夜裏，果真如同陸離所料的那樣，數不清的畸變獸從叢林殺出，直奔灰柳鎮而來。
由於鎮子裏大多是普通人，大多數人麵對畸變獸連站立都很困難。
真正戰鬥在前線的還是各個鎮子的護衛隊。
隻是這些隊員對付單獨的一隻畸變獸還有一戰之力，麵對漫長的防線，即便是他們也心有餘而力不足。
幸好，鎮子中心的鍾樓上麵，子彈的火光幾乎連成了一片，畸變獸中稍微有個大體型的怪物都被他率先狙殺。
到了後麵，陸離甚至都不需要瞄準，隨便一槍打出去就有擊殺記錄傳來。
隻是短短半個小時的功夫，就掉落了五枚綠色寶箱。
隻可惜距離遙遠，陸離又脫不開身，隻能等戰鬥再說。
而在豐厚的戰果之下，是陸離幹癟的臉龐。
渾身上下的脂肪都被消耗一空，盡管神之口已經全力運轉，毒液更是不停的把食物塞進陸離的嘴裏，卻依舊難以為繼。
畢竟神之口並沒有完全解封，消化的速度還是太慢了。
就這樣，戰況雖然慘烈，卻還能勉強僵持。
真正打破僵局的，是一位鎮長的蘇醒。
經曆了漫長的休整，盤蛇鎮的鎮長率先加入戰鬥，頂住了一個缺口。
在以非常勇猛的姿態殺入敵群之後，很快就又抱頭鼠竄的縮了迴來，老老實實的維護著防線的缺口。
在這樣龐大的數量麵前，隻比平均水平強大一些的個體實力能做的實在有限。
直到等到後半夜的時候，大部分永生者都加入了戰鬥，防線纔算徹底穩住。
就連陸離都能忙裏偷閑把之前的寶箱開了。
隻可惜並沒有開出什麽好東西，除了一些樂園幣以外，居然把白蛇之佑給開了出來。
這下陸離算是集齊了七位柳仙的全部信物了。
也讓陸離更加確信，之前那個班吉讓他們去白柳鎮，為的就是坑殺他們。
畸變獸的進攻整整持續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天亮纔有所緩解。
倒不是像怪物攻城一樣有休整期，而是周圍有實力的畸變獸都被用光了。
傑森說到底隻是一個喜歡研究的永生者，沒有了實驗室的儲備支援，短時間內隻能夠驅動附近的畸變獸，想要發起第二波攻勢，最快也得日落。
所有人都享受著短暫的勝利，看到鎮子外連夜趕迴來的運糧車更是激動的慶祝了起來。
糧食問題解決了，畸變獸也沒能攻破小鎮防線，看起來一片欣欣向榮，就連那些失去親人的悲痛似乎都被暫時壓了下去。
而陸離，依舊守在中心的鍾樓上麵。
傑森的這些手段看起來威脅十足，一招不慎就會全軍覆沒。
可仔細想想，隻要冷靜下來合理安排，這些手段能造成的傷害實在有限。
大不了就收縮防線，舍棄外圍，大家一碗飯減到半碗飯，熬一熬總能挺到畸變獸死完的那一天。
這裏可不是東夏，他們這些永生者沒有提前逃走都算是有良心的了。
經曆了一夜的思考，陸離已經想到了一個方向。
傑森作為一個科學狂人，整個小鎮在他的眼裏也不過是一個培養皿罷了。
不管怎麽變動，隻要這些人還在他的觀測之下，就不會幹擾到他的實驗程式。
畸變獸的進攻也隻不過是向培養皿中新增變數，用來測試的手段罷了。
現在，變數新增結束了，到了觀測結果的時候了。
自第一聲嘶吼響起到陸離調轉槍口，隻用了不到五秒鍾的時間。
而就在這短短的五秒鍾之內，已經誕生了三隻畸變者，而且這個數量還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迅速增加。
有的人甚至還在逃跑的時候就發生了畸變。
陸離擊殺的速度遠遠趕不上畸變的速度。
等到最終將畸變鎮壓下去的時候，已經有上百人因此喪命了。
而在遠方的山林，已經有新的畸變獸匯聚了過來。
內憂外患，不外如是。
就連陸離都感覺到了一絲久違的疲憊。
如果沒有樂園的支線任務限製，陸離早就深入山林直接找到傑森把這家夥吊起來當陀螺抽了。
可現在被樂園的支線任務限製，他隻能被迫留在鎮子裏成為傑森的觀測物件之一。
隻要他離開鎮子，不用久，隻要半個小時，整個小鎮一個活口都不會留下。
難道被樂園坑了嗎？
陸離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緩解疲勞。
如果真是這樣，那樂園的全知全能可就真是個笑話了。
所以，一定有被自己忽略的地方。
比如：樂園說到的，關係到完成主線任務的線索。
“盧修斯！”
想到這裏，陸離直接把一直守在鍾樓下的盧修斯喊了上來。
“安排各組加強巡邏，我要去傑森的家裏一趟。”
盧修斯點了點頭，經曆了嚴酷的磨練，就算是憨憨也被打磨成了沉默寡言的憨憨，麵對陸離的命令他隻會低頭執行。
吱呀——
破舊的木門被推開。
在如今整個鎮子人滿為患的局勢下，這座房子的周圍都是一片空地，顯然是有人把這裏故意分隔了出來。
傑森的屋子並不大，分為前後兩間。
前麵大概是看病的區域，一張床，兩把椅子，一個藥櫃和一個櫃台。
櫃台上還擺著一個小火爐，裏麵是幹涸的藥渣。
沒有讓其餘人靠近，陸離掃了一眼外圍，就來到了後堂。
掀開簾子，白花花的研究手稿落了一地，一張小床，一張桌子，桌子上的幾個培養皿裏還有黃黑色的培養基，看上去已經腐爛了。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就連床頭放著的讀物，都隻是一本神話誌怪小說，看上去平平無奇。
陸離繞著屋子走了一圈，仔細感受了一下週圍的空間。
小了。
就算去掉牆壁的占地麵積，後堂的大小也和屋外的大小不符。
也就是說，這間屋子裏，有夾層。
沒有慢吞吞的摸索，陸離直接喚出毒液，無數條觸手從周身炸開，將整座房子夷為平地。
倒塌的牆壁後，一間密室露了出來。
在密室的正中，擺放著一尊扭曲的神像，神像前還擺著一尊香爐，香灰落了滿地。
神像渾身長滿了毛發，頭上生著如同麋鹿般具有多重分叉的犄角，一雙如同怪獸利爪的雙手垂落身側，看起來鋒利異常。
與其說是一尊神像，倒不如說是一名威猛的戰士。
屋外聞訊趕來的鎮長威爾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尊雕像，四個字脫口而出：“邪神信仰！”
“邪神？”
陸離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不解道：“不都是庇護信徒免受永生之毒侵蝕嗎？還分正的邪的？”
威爾解釋道：“邪神並不會庇護信徒，信仰邪神的都是主動領受畸變的人！”
“他們先是信仰邪神，然後邪神給予他們畸變的能力，這些人的目的就是把世界變成畸變者的天下，所以在好幾百年前就被定義成邪教了，凡是和邪教沾邊的人，都會被淨化部隊直接抹殺。”
威爾一邊說一邊瞄了陸離一眼：“在那之後，這些人就銷聲匿跡了，沒想到居然在咱們這兒還有。”
看著威爾那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陸離反而笑了起來。
既然是虔誠的信徒，那就好對付了。
世界上最執拗的人就是虔誠的信徒，最好說服的人也是虔誠的信徒。
你的神在我手上，你不來，就別怪我瀆神了。
將雕像裝進噬囊，陸離再次迴到了鍾樓上麵。
這一次，直到夜深，山裏的畸變獸也沒有衝出來作亂，反倒是安安靜靜的注視著鎮子。
直到第二天天亮，纔有一隻狼緩緩從林中走出，在距離鎮子五百多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陸離，來見我。”
明明是狼獸，卻能口吐人言，這可把其餘人都嚇了一跳。
而迴應他的，隻有一顆子彈。
什麽都不付出就想要你的神像，你擱這兒刷b站白嫖呢？
陸離可不慣著他這毛病。
似乎是被陸離這一槍點燃了怒火，林子裏的畸變獸不再停留，直接發起了攻擊。
隻可惜這樣泄憤式的攻擊根本不能起到效果，反倒是堅定了陸離的想法。
雖然其他幾位鎮長都各有微詞，但是當威爾請他們喝了杯茶之後，紛紛對陸離表示了支援。
大家都是好兄弟嘛，有事可以慢慢商量，你先把解藥交出來行不行。
永生者已經在這個世界上存在了幾百年了，怎麽可能沒有專門針對永生者的藥劑。
真以為威爾把他們救迴來是做慈善嗎？
這老東西做夢都盼著自己能夠一統北方七鎮重迴中心城，怎麽可能放過這麽好的機會。
也許在未來，這些鎮長們還有機會反抗，但是現在隻能聽命於威爾了。
當威爾當眾表示支援陸離之後，這些人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了下來。
而此時的陸離並沒有理會這些事情，仔細閱讀了傑森留下來的東西之後，他得到了一個重要情報！
在那本神話誌怪小說中提到了一位坐鎮北方的神明：柳神！
柳神本體是一株柳樹，上麵長滿了七色柳條，最初的先民在柳樹下獲得了恩賜，自此建立了柳神鎮。
隻是隨著永生之毒降臨，柳神首當其衝迎來了死亡，隻剩下柳樹殘骸，當地的居民也分崩離析，改信蛇神。
也就是現在的北方七鎮。
顯然，這些鎮子各有秘密，而這個秘密，很可能就是樂園提示的破局的關鍵。
隻是關於這方麵的內容大多已經失傳已久，哪怕是鎮長威爾瞭解的也不是很多。
不過，陸離倒是有一個渠道可以打探到這方麵的訊息。
“喂，在嗎？”
“灰柳大人，出來嘮嘮嗑唄。”
“你認識白蛇嗎？”
……
接二連三的問號順著石雕信物傳遞到了沉睡的圖騰耳中，隻是一直石沉大海。
直到後半夜，就連畸變獸的攻勢都開始減緩，陸離才覺得眼前一陣恍惚，睜開眼的時候已經迴到了那片灰霧空間。
灰柳之神沒有現身，隻是將一片灰霧凝實，古老的畫卷向陸離展開。
圖騰界之所以叫圖騰界，其實是因為這裏最早隻是一個普通的原始世界。
猿猴從樹上來到地麵，學會了使用工具，卻又畏懼天威。
太陽東升西落，就有了以為拉著火球巡視天際的太陽神。
雷霆乍現，劃破黑暗，他們的世界中又多了一個雷神。
然後，風雨雷電，山川草木。
一切都被刻畫在石壁上，雕成石像。
信仰，誕生了。
模糊的意識從矇昧中蘇生，地上小人的祈求第一次得到迴應，以各自信仰為印記的族群開始分立。
國家，誕生了。
新石器，青銅器，鐵器，封建王朝，共和帝國，議會立憲，和現實世界如出一轍的時代演變在這個世界上演。
隻可惜，一切都隨著一滴綠血的到來發生了改變。
血液穿透層層屏障，落入大地，融入一顆半透明的晶核。
還沒等陸離思索清楚這顆眼熟的晶核是什麽來曆的時候，畫麵裏的圖騰，活了！
充沛的生命力讓圖騰第一次從虛無的意識走向有形之物，於是，為了各自的信徒，神戰，開始了。
在這場龐大到戰役中，柳神，隕落了。
本體不過一株垂柳的柳神哪裏敵得過以山巒為武器的對手，它死後的七色柳條化作七條蛇神，寄宿於地脈之中，分散四方。
在柳神隕落後不久，畸變，誕生了。
先是一個圖騰的畸變引發了一個國家的畸變。
然後是蝴蝶效應一樣的連鎖反應，席捲整個大陸的畸變之災將一切推入了地獄。
人們終於發現，永生從一開始就不是恩賜，而是流毒。
圖騰不在顯化，而是居於高天之上，將無數流毒通過信仰的方式匯聚到自己身上，為子民們提供最後的庇護。
而在北方，散落各地的信徒再次匯聚，蛇神現蹤，信仰得以延續，畫麵也逐漸歸於虛無。
【契約者已獲悉本世界超古代情報，獎勵世界之源20%】
【契約者獲得臨時世界許可權，可檢視本世界部分資訊】
沒等陸離檢視樂園給的資訊，灰色的尾巴就纏繞在了陸離的身上，將模糊的心聲傳遞到了他的腦海。
“七件，信物，柳神，吃掉黑紫色”
聲音越到後麵越低沉，彷彿陷入沉睡一般。
等到最後一個字音落下，陸離又迴到了鍾樓之上。
“圖騰界需要普及九年義務教育啊。”
陸離無奈的搖了搖頭，不過他已經大致明白了灰柳之神的意思。
找到白柳鎮的信物：白蛇之佑，就可以重造柳神，從而解決掉異化病毒。
可是白柳之神的信物，他貌似不需要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