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魂鍾的餘韻還在海麵上回蕩時，葉明澈已經將忍辱鏡碎片扣在船舷。銅鏡邊緣的雲紋在日光下泛著青芒，碎片缺角處恰好與海圖上標注的海底石窟輪廓重合，像是被利刃刻意削出的契合弧度。
“玄清觀的法器都帶認主禁製。”柳朝顏正用銀線修補九黎鈴的裂紋，鈴鐺在晨光中泛著暗淡的光澤，“忍辱鏡既然能被你觸發，說明它與三魂器同源。”她突然指尖一頓，銀線在鈴舌上繞出個詭異的結，“這結叫縛靈扣，巫族用來捆縛怨魂的，現在倒成了修補法器的法子。”
葉明澈望著遠處海天相接處翻湧的暗紫色雲層，那是斷魂礁的颶風帶。海圖上標注著三道漩渦，最外圍的漩渦邊緣泛著血紅，玄清觀的修士在旁註寫著“血戾風”——被這颶風掃過的生靈會滋生嗜血的戾氣，就像光門中那些自相殘殺的船隊修士。
“船得靠岸。”他突然收錨起帆，靈舟在海麵上劃出銀亮的弧線，“忍辱鏡藏在海底石窟，隻有趁退潮時才能進去。”
靈舟穿過第一道漩渦時，葉明澈將三魂器碎片按在船桅上。碎片迸發的金光在船身罩起層半透明的屏障，那些裹挾著血霧的颶風撞在屏障上，發出瓷器碎裂般的脆響，屏障表麵隨即浮現出細密的裂紋——這是淨化之力與戾氣碰撞的痕跡，如同冰遇烈火時的掙紮。
“你的靈力消耗太快。”柳朝顏將塊晶瑩的靈石塞進他手心，靈石接觸到他麵板的瞬間就化作飛灰，“這些颶風裏摻著歸墟濁氣，三魂器的淨化力會被快速消耗。”她突然扯開船底的暗格，裏麵露出個青銅羅盤，盤麵上刻著二十八星宿，“這是巫族的定風盤，能暫時引開颶風。”
羅盤指標在她指尖血滴入的刹那劇烈轉動，最終指向東北方。靈舟突然像被無形的手牽引，貼著漩渦邊緣滑行，那些血紅色的颶風竟真的繞開船身，在海麵留下道扭曲的空白軌跡。
“定風盤認血親。”柳朝顏看著指標上泛起的紅光，“我祖母曾用它在歸墟邊緣航行了三年，最後還是沒能躲過‘癡’魄的幻境。”她突然笑了笑，將羅盤遞給葉明澈，“現在它認你了，剛才指標轉向你時，比見了我還親。”
葉明澈接過羅盤的瞬間，指尖傳來灼熱感。盤底刻著的巫族符文突然亮起，與他掌心三魂器留下的金紋產生共鳴，竟在甲板上投射出幅立體的海圖——除了斷魂礁的輪廓，圖上還標注著七處閃爍的光點，其中霧隱島的光點已經暗淡，顯然對應著被收服的“貪”魄。
“這是歸墟七魄的分佈圖。”柳朝顏的指尖點向最南端的光點，那裏被血色漩渦包裹，“斷魂礁的‘嗔’魄最不穩定，光點閃爍的頻率是其他島嶼的三倍。”
話音未落，靈舟突然劇烈顛簸。葉明澈扶住船舷，看見前方海麵上漂浮著半截燃燒的船桅，桅頂的丹霞派旗幟已經焦黑，布料碎片上沾著暗紅色的血跡，在海浪中起伏如同破碎的殘陽。
“是丹霞派的‘赤霞號’。”柳朝顏認出船桅上的雲紋雕刻，“三天前出發時，這艘船還掛著先鋒旗。”她彎腰撿起塊漂浮的木板，木板上有深可見骨的抓痕，邊緣還殘留著靈力碰撞的焦痕，“不是屍傀所為，是修士的掌印。”
葉明澈將靈力注入忍辱鏡碎片，碎片突然變得滾燙。他透過鏡麵看去，那些漂浮的殘骸周圍竟縈繞著淡紅色的霧氣，霧氣中隱約有無數扭曲的人影在廝殺，每個影子的臉上都帶著相同的暴戾——正是被“嗔”魄放大的戾氣所化的幻象。
“小心！”柳朝顏突然甩出繡春劍，劍身在半空劃出道銀弧，將枚射向葉明澈後心的鐵箭劈成兩半。鐵箭的箭桿上刻著蓬萊仙島的仙鶴紋，箭頭卻泛著詭異的綠光，顯然淬了劇毒。
葉明澈轉身時，看見艘殘破的蓬萊戰船正向他們撞來。甲板上的修士們雙目赤紅，正舉著刀劍互相砍殺，有人甚至啃咬著同伴的脖頸，嘴角淌下的血液在陽光下泛著黑紫色，像是被某種力量扭曲了心智。
“是‘嗔’魄的戾氣汙染。”柳朝顏的九黎鈴突然發出急促的響聲，鈴鐺上的裂紋滲出黑色的霧氣，“這些人已經失去理智，被怒火吞噬了神智。”她將定風盤拋向戰船，“定風盤的清心咒能暫時壓製戾氣。”
定風盤在戰船甲板上炸開青光，那些廝殺的修士動作驟然停滯，赤紅的眼眸中閃過片刻清明。但僅僅瞬息，更狂暴的怒火便從他們眼中燃起，有人竟用頭猛撞船板，發出沉悶的響聲，鮮血順著木板縫隙流淌，在甲板上匯成蜿蜒的血河。
“沒用的。”葉明澈突然想起玄清觀創始人的話，“‘嗔’魄以戾氣為食，壓製隻會讓它更興奮。”他抓起忍辱鏡碎片，碎片在掌心亮起柔和的白光，“忍辱鏡的碎片能吸收戾氣，或許能...”
話未說完，戰船突然爆炸。劇烈的衝擊波將靈舟掀得傾斜，葉明澈抓住船舷的刹那，看見爆炸的火光中升起道血色巨影——那巨影由無數扭曲的人臉組成，每個麵孔都在發出憤怒的咆哮，正是“嗔”魄的虛影。
“它在主動挑釁。”柳朝顏用繡春劍支撐著身體，嘴角溢位鮮血，“剛才的修士自相殘殺，給它提供了足夠的戾氣。”她指向斷魂礁的方向，那裏的暗紫色颶風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再靠近三裏，我們也會被戾氣影響。”
葉明澈突然將忍辱鏡碎片拋向空中，碎片在靈力催動下化作麵丈寬的銅鏡。鏡麵反射著日光，竟將那些蔓延的血色霧氣照得退散三尺，鏡中浮現出無數痛苦的人臉——正是那些被戾氣吞噬的修士的魂魄，他們在鏡中瘋狂掙紮，卻始終無法掙脫紅光的束縛。
“忍辱鏡能映照人心的怒火。”葉明澈的聲音有些發緊，他感覺體內的靈力正在被銅鏡快速抽離，“這些魂魄還有救。”
柳朝顏突然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九黎鈴上。鈴鐺發出陣清脆的響聲，那些被困在鏡中的魂魄突然安靜下來，臉上的暴戾漸漸消退，露出解脫般的平靜。她指尖掐訣，將魂魄引入鈴中：“巫族的安魂咒能暫時護住他們的殘魂，等淨化‘嗔’魄後，再送入輪回。”
銅鏡在此時突然劇烈震顫，鏡麵浮現出道清晰的影像：斷魂礁的海底石窟中，半截斷裂的青銅鏡嵌在石壁上，鏡麵上刻著的“忍”字已經殘缺，周圍纏繞著無數血色的鎖鏈，鎖鏈的另一端連著個被釘在石壁上的人影——那人穿著玄清觀的道袍，麵容雖被長發遮擋，露在外麵的手背上卻有與葉明澈相同的金紋。
“是玄清觀的修士！”柳朝顏的聲音帶著驚訝，“他的道袍樣式是千年之前的，難道一直被鎖在這裏？”
影像突然扭曲，銅鏡碎片發出刺耳的嗡鳴，竟自行飛回葉明澈手中。遠處的斷魂礁傳來震耳欲聾的咆哮，道血色的光柱從颶風中心衝天而起，將天空染成詭異的紫紅色，海麵上的風浪瞬間狂暴了數倍。
“‘嗔’魄察覺到我們了。”葉明澈將碎片收好，發現掌心的金紋已經變得暗淡，“它在害怕忍辱鏡的力量。”
靈舟穿過最後道颶風屏障時，斷魂礁的全貌終於展現在眼前。這座島嶼由無數黑色礁石組成，礁石的形狀如同扭曲的骨骼，在血色天幕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島中央的山峰被颶風常年侵蝕，形成道巨大的裂縫，裂縫中不斷湧出暗紅色的霧氣，正是“嗔”魄的本源所在。
“海圖上說，海底石窟在東北方向的暗礁群下麵。”柳朝顏指著片翻滾著黑色漩渦的海麵，“退潮時間隻有半個時辰，我們必須在漲潮前找到忍辱鏡。”
葉明澈將靈舟停在礁石背風處，剛踏上沙灘，就感覺腳下傳來灼熱感。他低頭看去，那些黑色的礁石上竟布滿細密的紋路，紋路中流淌著暗紅色的液體，像是凝固的血液。每當海浪拍擊礁石，那些紋路就會亮起紅光，發出如同野獸低吼般的聲音。
“這些礁石是用戰死英靈的骸骨煉化的。”柳朝顏的指尖剛觸到礁石，就被燙得縮回手，“巫妖大戰時，這裏是古戰場，死傷了上百萬人族和巫族修士。”她撿起塊碎裂的礁石，碎片上隱約能看到牙齒的形狀，“‘嗔’魄就是這些怨唸的集合體。”
葉明澈的忍辱鏡碎片突然震顫，指向礁石群深處。他順著指引走去，發現礁石之間的縫隙裏插滿了生鏽的兵器，刀劍的柄上大多刻著玄清觀和巫族的標誌，顯然是當年戰死修士的遺物。有些兵器上還纏著幹枯的布條，布條上的血跡雖已發黑，卻依舊能看出掙紮的痕跡。
“這裏的怨氣太重。”葉明澈感覺體內的靈力開始紊亂，三魂器留下的金紋傳來陣陣刺痛，“忍辱鏡碎片在提醒我們，不要被憤怒影響。”
柳朝顏突然停在塊巨大的礁石前。礁石上刻著幅模糊的壁畫：左邊是巫族修士舉著骨笛，右邊是玄清觀修士握著長劍，中間是道巨大的裂縫，裂縫中伸出無數隻抓撓的手。壁畫的角落刻著行小字，是早已失傳的上古文字。
“是巫族的‘戰殤文’。”柳朝顏指尖撫過那些文字，眼中閃過震驚，“上麵寫著：‘玄清觀背叛盟約，以巫族修士為祭品，催動歸墟之力...’”
話音未落，礁石突然劇烈震動。葉明澈拉住柳朝顏後退時，整麵石壁轟然倒塌，露出後麵的洞窟。洞窟裏堆滿了白骨，白骨的縫隙中插著數十柄玄清觀的長劍，每柄劍上都沾著黑色的血跡，劍柄上的雲紋已經被怨氣侵蝕得模糊不清。
“看來傳說沒錯。”葉明澈撿起柄長劍，劍身上刻著的“清”字已經殘缺，“玄清觀的創始人確實叛出了歸墟陣營，但他的後人未必遵守了盟約。”他突然注意到白骨堆中央有塊凸起的物體，撥開白骨後，露出個青銅鑄就的陣盤，“是鎖魂陣！和霧隱島的陣法一模一樣！”
陣盤上的符文正在緩緩轉動，每當符文轉過一週，洞窟深處就傳來聲痛苦的嘶吼。葉明澈將靈力注入陣盤，符文突然亮起紅光，在洞壁上投射出段影像：千年之前，數十名玄清觀修士將巫族俘虜綁在陣盤周圍，用他們的精血催動陣法，強行抽取“嗔”魄的本源，試圖將其煉化為己用。陣法失控時，整個斷魂礁都被怨氣籠罩，所有修士都被反噬的戾氣吞噬。
“是玄清觀的‘血祭禁術’。”柳朝顏的聲音帶著冰冷，“巫族的古籍記載過這種禁術，以活人精血為引，強行掠奪魂魄本源，是最陰毒的法術。”她看著那些插在白骨堆裏的長劍，“這些劍的主人，應該就是被反噬的玄清觀修士。”
葉明澈的忍辱鏡碎片突然飛向洞窟深處，他跟過去時，發現盡頭的石壁上有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洞口周圍刻著玄清觀的雲紋。他彎腰鑽進去，發現裏麵是條狹窄的通道，通道的牆壁上布滿抓痕，像是有人在極度痛苦中留下的痕跡。
通道盡頭是間圓形的石室，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放著個青銅匣。葉明澈開啟匣子，裏麵鋪著暗紅色的絨布，布上放著半塊青銅鏡——正是忍辱鏡的另一半！鏡麵光滑如新，刻著的“辱”字清晰可見，與他手中的碎片完美契合。
“找到了！”葉明澈將兩半鏡子拚在一起，完整的忍辱鏡突然爆發出耀眼的白光。白光穿透石室，照亮了整個洞窟，那些纏繞在兵器上的怨氣如同冰雪遇陽般消融，白骨堆中竟開出朵朵潔白的小花，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就在鏡子完全融合的刹那，石室突然劇烈晃動。葉明澈扶住石台，看見石壁上浮現出無數人影——都是穿著玄清觀道袍的修士，他們麵目猙獰，舉著刀劍向他撲來，口中嘶吼著：“叛徒！還我宗門寶物！”
“是玄清觀修士的怨魂。”柳朝顏及時趕到，甩出九黎鈴，鈴鐺發出的清響讓那些人影動作一滯，“他們被‘嗔’魄的戾氣影響，已經分不清敵我。”
葉明澈舉起忍辱鏡，鏡麵反射出那些怨魂的真麵目：每個魂魄的胸口都插著柄劍，正是他們當年自相殘殺時留下的傷痕。鏡光所過之處，怨魂臉上的暴戾漸漸消退，露出痛苦的神色，最終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在空氣中。
“忍辱鏡不僅能壓製怒火，還能映照真相。”葉明澈看著鏡麵，鏡中除了他和柳朝顏的身影，還浮現出道模糊的虛影——正是之前在鏡中看到的那個被鎖鏈束縛的玄清觀修士。虛影對著他微微點頭，身影漸漸融入鏡麵，鏡麵上的“忍辱”二字突然變得金光閃閃。
石室的地麵突然裂開，露出通往海底的通道。葉明澈和柳朝顏對視一眼，順著通道向下走去。通道的牆壁上布滿珊瑚和海草，顯然已經存在了很久。走了約百級台階，前方出現片巨大的石窟，石窟中央的石台上，插著柄通體漆黑的長劍，劍柄上刻著“嗔”字——正是“嗔”魄的本體所化！
長劍周圍纏繞著無數血色的鎖鏈，鎖鏈的另一端連線著石窟頂部的鍾乳石，每個鍾乳石上都嵌著顆發光的珠子，珠子裏隱約能看到掙紮的人影，正是被“嗔”魄吞噬的修士魂魄。
“‘嗔’魄以劍為形，是因為巫妖大戰時，最強烈的怨恨都來自兵器的廝殺。”柳朝顏的九黎鈴突然發出急促的響聲，“這些珠子裏的魂魄還有意識，我們必須盡快救出他們。”
葉明澈舉起忍辱鏡，鏡麵照向那柄黑色長劍。長劍突然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嗡鳴，劍身上浮現出無數張憤怒的臉，對著他們發出無聲的咆哮。石窟頂部的鍾乳石開始滴落黑色的液體，液體落在地上，化作無數細小的劍影，向兩人撲來。
“小心！這些是怨氣化形的劍煞！”柳朝顏揮舞繡春劍，將劍影劈成碎片，“被它們傷到，會被戾氣侵入心脈！”
葉明澈將靈力注入忍辱鏡，鏡麵投射出道巨大的光柱，籠罩住整個石窟。光柱中的劍煞如同遇到剋星般消融，那些鍾乳石上的珠子也停止了閃爍，裏麵的人影露出解脫的神色。他看著那柄黑色長劍，鏡中突然浮現出段影像：
千年前的斷魂礁，巫妖大戰正酣。人族修士和巫族修士並肩作戰，抵抗著歸墟的入侵。玄清觀的掌門手持忍辱鏡，站在陣前，勸說雙方放下仇恨，共同對抗外敵。然而，一名被仇恨衝昏頭腦的巫族長老突然偷襲，殺死了玄清觀的幾位弟子，引發了雙方的混戰。最終，歸墟之力趁虛而入，將所有人都吞噬，形成瞭如今的“嗔”魄。
“原來如此。”葉明澈恍然大悟，“‘嗔’魄的本源，不僅是戰爭的怨恨，還有被背叛的憤怒。”他舉起忍辱鏡，對著黑色長劍說道，“玄清觀和巫族的恩怨早已了結，你們的仇恨，也該放下了。”
黑色長劍劇烈晃動，劍身上的人臉發出更加憤怒的咆哮。石窟突然劇烈震動，頂部的鍾乳石紛紛墜落，砸在地上發出巨響。葉明澈和柳朝顏不得不暫時後退，躲避掉落的石塊。
就在這時，忍辱鏡突然飛離葉明澈的手掌，懸浮在黑色長劍上方。鏡麵射出無數道金光，纏繞住長劍，試圖將其淨化。黑色長劍不甘示弱，爆發出強烈的紅光，與金光激烈碰撞，整個石窟都被兩種光芒籠罩，時而金光占優，時而紅光反撲，僵持不下。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柳朝顏說道，“‘嗔’魄的本源太強大，僅憑忍辱鏡的力量難以徹底淨化。我們需要找到它的弱點。”
葉明澈凝視著黑色長劍，突然注意到劍柄上的“嗔”字有些異樣。他集中精神，透過忍辱鏡仔細觀察，發現“嗔”字的筆畫中隱藏著道細微的裂紋。那裂紋與忍辱鏡上的紋路隱隱呼應，像是同一種力量造成的痕跡。
“我知道了！”葉明澈興奮地說道，“‘嗔’魄的弱點就在劍柄的‘嗔’字上！那道裂紋是當年玄清觀掌門用忍辱鏡留下的，隻要我們集中力量攻擊那裏，就能打破它的防禦！”
柳朝顏點點頭，抽出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