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戰場的硝煙尚未散盡,天際突然泛起詭異的暗紅。葉明澈握緊手中微微發燙的破魔戟,看著如被鮮血浸染的雲層在頭頂翻湧,遠處山巒間傳來陣陣沉悶的嘶吼,像是某種巨獸蘇醒時的咆哮。
“血月......”柳朝顏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她仰頭望著逐漸被染成猩紅的圓月,繡春劍上的符文竟開始逆向流轉,“古籍記載,每逢幽冥封印鬆動,血月現世時,萬邪俱出。”話音未落,地麵突然裂開蛛網狀的縫隙,腥臭的黑霧從中噴湧而出,凝結成無數扭曲的人臉。
李滄溟火龍槍橫掃,火焰卻在觸及黑霧的瞬間化作幽藍色,反將他的手臂灼傷。“這些霧氣不對勁!”他撕下衣襟纏住傷口,槍尖挑開一張撲來的鬼臉,卻見鬼臉碎裂後又迅速重組,“普通靈力根本傷不了它們!”
葉明澈運轉命魂蓮之力,金色光芒在玄淵甲上流轉,卻發現靈力剛一外放,就被血月的光芒吞噬。他瞳孔微縮,想起寒川將軍傳承記憶中的畫麵——血月當空時,幽冥之力會壓製一切光明屬性的靈力。“用兵器近戰!”他大喝一聲,破魔戟橫掃,戟刃上的紅寶石迸發暗芒,將纏繞而來的黑霧絞成碎片。
突然,血月中央裂開一道縫隙,無數黑色羽毛如暴雨般墜落。葉明澈本能地揮戟格擋,羽毛擦過戟刃竟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當最後一片羽毛落地,一個身披黑羽長袍的身影緩緩浮現,他的麵容隱在陰影中,唯有脖頸處纏繞的鎖鏈泛著冰冷的幽光。
“幽冥引魂使......”柳朝顏倒吸一口冷氣,手中的透骨釘已經就位,“傳說中掌管亡者輪回的陰司判官,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黑袍人沒有回應,隻是輕輕抬手,地麵上的黑霧瞬間凝結成數百個手持鐮刀的幽冥傀儡,它們空洞的眼窩中跳動著幽綠鬼火,朝著三人撲來。
李滄溟怒吼著衝進傀儡群,火龍槍舞出重重槍影,將試圖近身的傀儡一一擊退。葉明澈則盯著黑袍人,發現他每揮動一次鎖鏈,傀儡的動作就變得更加靈活。“他在操控這些傀儡!”葉明澈大喊,“先解決那個黑袍人!”
然而,當葉明澈剛邁出兩步,腳下突然傳來刺骨寒意。地麵不知何時結滿了黑色冰晶,將他的雙腿牢牢困住。黑袍人發出低沉的笑聲,鎖鏈如靈蛇般飛射而來,鎖鏈末端的倒鉤泛著詭異的紫光。柳朝顏甩出透骨釘阻攔,卻被鎖鏈輕鬆擊碎,釘尖的劇毒在接觸鎖鏈的瞬間化作青煙。
千鈞一發之際,李滄溟舍棄傀儡群,火龍槍化作火焰巨龍撞向鎖鏈。劇烈的爆炸中,黑色冰晶碎裂,葉明澈趁機縱身躍起,破魔戟裹挾著殘餘的命魂蓮之力斬向黑袍人。戟刃即將觸及對方咽喉時,黑袍人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分身從血月中墜落。
“小心!這些分身都是實體!”柳朝顏的警告聲中,葉明澈被迫回戟格擋。分身手中的鐮刀擦過玄淵甲,在甲冑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李滄溟的火焰逐漸衰弱,他的額頭布滿冷汗,每揮動一次長槍都伴隨著劇烈的咳嗽——幽冥之力正在侵蝕他的經脈。
就在局勢陷入絕境時,葉明澈突然發現黑袍人眾多分身的動作存在微妙差異。其中一個分身的鎖鏈擺動頻率比其他分身慢了一瞬,雖然隻是極短的時間,卻足以暴露其真身。“在那裏!”葉明澈將最後的靈力注入破魔戟,戟身上的符文發出刺目金光,“玄甲破魔,魂蓮焚天!”
金色光刃撕裂血月的光芒,準確擊中黑袍人的真身。黑袍人發出一聲慘叫,脖頸處的鎖鏈寸寸崩裂,露出麵板下若隱若現的命魂蓮印記。葉明澈瞳孔驟縮——那印記竟與阿秀的命魂蓮如出一轍!
黑袍人的麵容在消散前終於顯露,竟是一個與葉明澈年齡相仿的青年,他眼中的怨恨與不甘幾乎凝成實質:“玄甲騎......都得死......”隨著他的身體化作灰燼,所有幽冥傀儡轟然倒地,血月的光芒也開始減弱。
“他身上有命魂蓮的氣息......”葉明澈喃喃自語,握緊破魔戟的手微微發顫。柳朝顏蹲下身,撿起黑袍人遺留的半塊令牌,上麵刻著與黑袍女子麵具相同的符文。李滄溟抹去嘴角的血跡,強撐著站直身體:“看來這背後的陰謀,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
然而,他們還來不及細想,遠方的山脈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一座被黑霧籠罩的城池拔地而起,城牆上遊走著暗紫色的閃電,城門上方懸掛著巨大的幽冥燈籠,燈籠內燃燒的不是火焰,而是一顆顆完整的魂靈。
“那是......幽冥鬼城?”柳朝顏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傳說中隻存在於幽冥深處的禁忌之地,怎麽會出現在人間?”李滄溟握緊火龍槍,火焰重新在槍尖燃起:“不管是什麽,我們既然走到這一步,就沒有退縮的道理!”
葉明澈望著鬼城上空翻湧的幽冥之氣,心中湧起一股決絕。他將破魔戟重重杵在地上,玄淵甲上的青蚨紋路與戟身符文同時亮起:“三魂器未聚,輪回劫未解。就算前方是幽冥深淵,我們玄甲騎也定要踏出一條生路!”
血月的最後一絲光芒消散時,三人迎著鬼城方向大步走去。而在他們身後,古戰場的廢墟中,一滴黑色血液滲入泥土,逐漸生長出一朵散發著惡臭的幽冥之花,花瓣上倒映著黑袍女子陰森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