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輪迴醒,劍心出凝------------------------------------------。,他清晰地聽見自己肋骨碎裂的脆響,還有血從腔子裡噴濺出來時那種溫熱的、黏膩的觸感。視野在迅速褪色,最後定格的是師尊蘇清雪那張清冷絕塵的臉——她正擋在他身前,素白的道袍被魔氣侵蝕得千瘡百孔,卻依然冇有退後半步。“走……”她唇邊溢位血沫,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活下去……”。是身體倒地的聲音。是誰的?分不清了。。——“呼——!”,胸膛劇烈起伏,像是剛被人從深水裡撈出來。冷汗浸透了粗麻布衣,黏糊糊地貼在背上。他大口喘著氣,手指下意識地摸向胸口——冇有傷口,冇有血,隻有少年單薄卻結實的胸膛在急促地起伏。?。,四壁斑駁,牆角堆著幾捆乾柴。窗欞是木條釘的,糊的窗紙已經泛黃破洞,漏進來幾縷清晨微白的天光。身下是硬邦邦的草蓆,蓋的是一床洗得發灰的薄被。空氣裡瀰漫著柴火和黴味混合的氣息。……太熟悉了。,還冇進入青雲宗時,在青石鎮租住的柴房。,看著自己的手。那是一雙少年的手,掌心雖有薄繭,卻遠冇有後來握劍二十年留下的那些深重疤痕。手腕纖細,臂膀也不夠結實。他踉蹌著撲到牆角那半盆清水前,水麵映出一張略顯稚嫩的臉——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唇色因為剛纔的噩夢而有些發白。看起來最多十七八歲。。
回到了十年前,青雲宗入門測試的前一天。
“哈……哈哈……”林風扶著水盆邊緣,低低地笑起來,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不是悲傷,是一種近乎癲狂的慶幸,混雜著滔天的恨意與決絕。
前世,他是青雲宗清雪峰一名普通的內門弟子。天賦不算頂尖,但勝在勤奮,又有師尊蘇清雪悉心指點,本該有平穩的修道生涯。可一切都在三十歲那年變了調。宗門內不知何時滲入了魔道奸細,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將他卷為核心。他被誣陷盜取宗門至寶,勾結妖族,百口莫辯。最後,是師尊拚死將他送出血戰重圍,自己卻力竭隕落。
他逃了,像個喪家之犬,在修真界東躲西藏了五年。直到被幽冥老祖座下的追魂使堵在一處荒穀。那場戰鬥毫無懸念,他築基後期的修為在元嬰期的魔頭麵前如同螻蟻。白骨刺透胸而過時,他唯一的念頭是:若有來世,定要斬儘奸邪,護住所有珍視之人。
冇想到,天道真的給了他一次重來的機會。
“這一世……”林風抹了把臉,眼神漸漸沉澱下來,變得幽深如古井,“我絕不讓悲劇重演。”
他盤膝坐回草蓆,開始檢視自身狀況。心神沉入丹田,果然,隻有煉氣三層的微薄靈力在緩緩流轉,比前世同期還要弱上一線。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腦海中那些關於未來的記憶。
青雲宗入門測試的流程、考題;哪些同期弟子值得結交,哪些需要提防;宗門未來十年內發生的大事件,包括幾次秘境開啟、正邪衝突的爆發點;還有……幾位將會與他命運糾纏的女子。
蘇清雪。柳如煙。林婉兒。紫萱。
尤其是蘇清雪。那個外表清冷如雪,內心卻溫柔似水的師尊。前世她為他而死時,他才驚覺自己心底那份早已超越師徒界限的情感。這一世,他不僅要護她周全,更要……
林風搖搖頭,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現在想這些還太早,當務之急是通過明天的入門測試,並且以足夠耀眼的成績,拜入清雪峰,再次成為蘇清雪的弟子。
他想起什麼,伸手從頸間扯出一根紅繩。繩子上繫著一枚半個巴掌大小的玉佩。玉佩質地溫潤,顏色是罕見的玄青色,表麵刻著些模糊不清的雲紋,中心隱隱有一點硃紅,像是沁進去的血絲。
這玉佩是他從小戴到大的,據說是繈褓中就有的東西。前世他也冇太在意,隻當是個普通飾物。直到後來一次秘境探險,這玉佩莫名發熱,似乎與某處上古遺蹟產生了感應,但他還冇來得及探究,就身陷囹圄,玉佩也在逃亡中失落了。
現在想來,這玉佩恐怕不簡單。
林風摩挲著玉佩,冰涼的觸感讓他心神安寧了幾分。他將玉佩重新塞回衣襟,貼著胸口放好。不管它是什麼,這一世,他絕不會再讓它遺失。
窗外天色越來越亮,遠處傳來雞鳴犬吠,小鎮開始甦醒。林風不再耽擱,起身收拾行囊。其實也冇什麼可收拾的,幾件換洗衣物,一點乾糧,還有一把木劍——是他自己削的,劍身粗糙,連劍鋒都冇開,純粹是孩童時模仿江湖俠客的玩意兒。
但他握著這把木劍,心裡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踏實感。
前世他癡迷劍道,在蘇清雪的指點下,於築基期便領悟了一絲劍意雛形,被同門譽為劍道天才。後來顛沛流離,劍術更是他保命複仇的唯一依仗。二十年生死磨礪,他對劍的理解早已深入骨髓。
即便此刻修為低微,即便手中隻是凡木,但那份曆經輪迴而不滅的“劍心”,已然甦醒。
“青雲宗……”林風背起行囊,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清晨微涼的風拂麵而來。他望向東方天際,那裡層巒疊嶂,雲霧繚繞,傳說中的仙家福地便隱於其中。
“我回來了。”
——
青雲宗的山門設在青石鎮以東三十裡的落霞山脈主峰之下。林風趕到時,山門前那片巨大的青石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不下千人。多是十五到二十歲的少年男女,個個衣著各異,神色或緊張或興奮,空氣中瀰漫著躁動與期待。
廣場儘頭,九級白玉台階之上,矗立著一座高達十丈的巨型山門牌坊,以不知名的白玉雕成,上有“青雲”兩個古樸篆字,隱隱有靈光流轉,威嚴肅穆。牌坊後雲霧繚繞,看不清內裡景象,隻偶爾有仙鶴長鳴、劍光掠過的痕跡,彰顯著此地的不凡。
林風找了個角落安靜站著,目光掃過人群。很快,他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麵孔。
東北角那個穿著錦緞華服、被幾個家丁簇擁著的胖少年,叫趙富貴。青石鎮趙員外的獨子,前世憑關係勉強擠進外門,但資質愚鈍,十年未破築基,後來在一次宗門任務中意外身亡。此人驕縱但膽小,可稍加利用。
西南邊樹下獨自抱劍而立、麵容冷峻的黑衣少年,是陳鋒。一個劍癡,出身貧寒卻天賦驚人,前世在內門大比中殺入前二十,後來成為執法堂精銳。性格孤僻,但重諾,值得結交。
還有……
林風的目光頓了頓,落在不遠處一個穿著鵝黃衣裙的少女身上。她看起來約莫十六七歲,臉蛋圓潤,眼睛很大,正有些不安地絞著手指,四處張望。林婉兒。他前世的小師妹,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後,甜甜喊“師兄”的乖巧女孩。後來因為他的疏忽,在一次魔道襲擊中香消玉殞。
林風心臟微微一抽,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現在還不是相認的時候。
“肅靜!”
一聲清喝如同驚雷般在廣場上空炸響,瞬間壓下了所有嘈雜。眾人抬頭望去,隻見山門牌坊下不知何時多了三道身影。
居中一人是箇中年道士,麵容清臒,三縷長鬚,頭戴道冠,身穿青色雲紋道袍,負手而立,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他左側是個身材魁梧的虯髯大漢,一身短打勁裝,肌肉虯結;右側則是個氣質溫婉的中年道姑,手持拂塵,麵帶微笑。
“貧道青雲宗外門執事,李長青。”中年道士目光如電,掃過全場,“今日乃我青雲宗十年一度大開山門、廣納弟子之期。諸位既來,便是有緣。然仙道艱難,非大毅力、大機緣者不可輕入。接下來,需過三關測試,過關者方可入我門牆。”
他頓了頓,繼續道:“第一關,測靈根。第二關,考心性。第三關,驗實戰。三關皆過,按綜合表現評定等次,分入外門、內門,乃至有機會被各峰長老看中,收為親傳。”
人群一陣騷動。親傳弟子!那可是直達青雲宗核心的捷徑。
林風麵色平靜。這些流程他早已知曉。前世他是雙靈根,心性測試中等,實戰表現尚可,最終入了內門,後來因勤奮被蘇清雪破例收為記名弟子,再一步步成為親傳。這一世,他要的不僅僅是重複。
“現在,開始第一關。”李長青一揮手,身後兩名道童抬出一麵等人高的青銅古鏡,鏡麵朦朧,似有水波盪漾。“此乃‘照靈鏡’,可顯靈根資質。所有人排隊上前,手掌貼於鏡麵即可。”
隊伍開始緩慢移動。不斷有人上前,手掌貼上,鏡麵便亮起不同顏色、不同數量的光暈。大多是三靈根、四靈根,偶爾有二靈根出現,便會引起一陣低呼。至於單靈根的天才,至今未見。
林風排在隊伍中段,耐心等待。約莫半個時辰後,輪到他了。
他上前幾步,在青銅鏡前站定。鏡麵映出他平靜的臉。他伸出手,掌心緩緩貼上冰涼的鏡麵。
刹那間,鏡麵光華大放!
先是一道璀璨如朝陽的金芒沖天而起,緊接著,一道清冽如月華的銀白色光芒隨之綻放,兩色光華交織纏繞,竟在鏡麵上形成一幅金白雙色、緩緩旋轉的太極圖虛影!
“金、金天靈根?!不對,還有變異冰靈根?!”
“雙靈根?但這兩道光芒的純度……簡直像單靈根一樣精純!”
“金主殺伐,冰主封禁,這搭配……”
廣場上一片嘩然。連台上那三位考官都露出了訝色。李長青更是微微眯起了眼睛,仔細打量著林風。
林風自己也是心頭一震。前世他是金、木雙靈根,雖然也不錯,但絕冇有眼前這般異象。金天靈根?變異冰靈根?難道重生一次,連靈根資質都發生了改變?
他忽然想起胸口那枚玄青玉佩。難道是它?
壓下疑惑,林風收回手。鏡麵光華漸漸淡去。李長青深深看了他一眼,在手中名冊上做了標記:“林風,金、冰雙靈根,品相……上上等。過關,下一關。”
林風躬身一禮,退到過關者聚集的區域。他能感受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羨慕,有嫉妒,也有探究。他視若無睹,閉目養神。
第一關持續到午時方纔結束。千餘人蔘加,僅有兩百餘人過關,淘汰率驚人。其中雙靈根者不足三十人,單靈根一個都冇有。林風的金冰雙靈根,赫然是全場最亮眼的存在。
“第二關,考心性。”李長青再次開口,“此關名曰‘問心路’。諸位需徒步登上山門後的千級石階。石階上有陣法,會幻化出種種景象,惑人心神。能在一個時辰內登頂者,過關。中途昏迷、發狂、或超時者,淘汰。”
他側身讓開,山門後的雲霧稍稍散開,露出一條蜿蜒向上、一眼望不到頭的青石階梯,隱冇在雲霧深處。
“現在,開始。”
兩百餘人深吸一口氣,紛紛踏上石階。林風混在人群中,不疾不徐。
起初幾十階毫無異常。但從第一百階開始,周遭景象開始扭曲。耳邊響起各種聲音:父母的呼喚、仇敵的嘲笑、美人的呢喃、妖魔的嘶吼……眼前也開始浮現幻象:金山銀山、神功秘籍、絕色美人、甚至前世慘死的畫麵。
大多數人開始步履蹣跚,有的麵露掙紮,有的甚至抱頭蹲下,發出痛苦的呻吟。
林風卻恍若未聞,腳步依然平穩。
經曆過真正的生死,見識過至親在眼前隕落,這些虛幻的誘惑與恐嚇,對他來說簡直如同兒戲。他的道心,早在輪迴中淬鍊得堅如磐石。
更何況,他胸口的玉佩再次傳來溫涼的觸感,像一股清泉流遍全身,讓那些幻象更加淡薄模糊。
他越走越快,漸漸超越了大多數人。半個時辰不到,他已登上了第九百階。前方隻剩下寥寥數人,包括那個劍癡陳鋒。
第九百五十階,幻象陡然加劇。這一次,出現的不是誘惑,而是直擊內心最深處恐懼的畫麵——
蘇清雪一身是血,倒在他懷裡,氣息奄奄。她用儘最後力氣抓住他的手腕,眼神哀慼:“風兒……為師護不住你了……”
林風腳步猛地一頓。
即便知道是幻象,即便有玉佩護持,這一幕依然像一把燒紅的刀子,狠狠捅進了他的心臟。前世師尊死在他懷裡的感覺,瞬間復甦,痛得他幾乎窒息。
他臉色蒼白,額頭滲出冷汗,停在台階上,身體微微顫抖。
不能……不能再看了……
他閉上眼,深深吸氣,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冰封的決絕。
“這一世,我絕不會讓這一幕成真。”他低聲自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師尊,我會變得更強,強到足以逆轉一切,強到……足以站在你身前。”
他邁步,踏破幻象。
一個時辰時限到,林風站在山頂平台,身旁隻有不到五十人。陳鋒也在,黑衣少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多了一絲認可。
李長青等三位考官已經在平台等候。看到林風,李長青點了點頭:“心性堅韌,過關。休息一刻鐘,開始第三關,實戰。”
——
第三關的場地設在平台後方一處凹陷的演武場。地麵以整塊青鋼岩鋪就,堅硬無比,四周有陣法光幕籠罩,防止餘波傷人。
“實戰規則簡單。”虯髯大漢考官聲如洪鐘,“兩人一組,切磋較量。不限招式,但不可傷人性命,不可使用超出自身修為的外物。勝負由我等裁定。表現優異者,評分更高。”
他手中拿出一份名單,開始念分組。
“第一組,趙富貴對劉二狗。”
“第二組,陳鋒對孫虎。”
……
“第十五組,林風對王霸。”
林風聽到這個名字,眉梢微挑。王霸,這人他記得。前世也是同批入門,仗著家裡有點修煉資源,早早到了煉氣四層,為人囂張跋扈,專門欺負弱小。後來在內門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被廢了修為逐出宗門。
倒是冇想到,實戰第一戰就碰上了他。
演武場中央,王霸已經躍了上去。他是個體格壯碩的少年,方臉闊口,滿臉橫肉,手裡提著一把厚背砍刀,
刀身閃爍著淡淡的土黃色靈光,顯然是一件入了品的法器。“小子,你就是那個雙靈根?”王霸斜睨著緩步走來的林風,咧嘴一笑,露出黃牙,“天才?嘿嘿,老子最喜歡打的就是天才。等會兒趴在地上哭的時候,可彆怪我冇提醒你。”
台下傳來幾聲鬨笑,多是王霸的跟班。
林風冇說話,隻是靜靜走到場中,從背上解下那把粗糙的木劍。
“噗——!”王霸笑得更歡了,“木劍?你他媽逗我呢?就這破玩意兒,老子一刀就能砍成八段!”
連幾位考官都皺了皺眉。李長青沉聲道:“林風,你可需更換兵器?宗門可提供普通鐵劍。”
“不必。”林風搖搖頭,木劍斜指地麵,“此劍足矣。”
“狂妄!”王霸臉色一沉,眼中閃過厲色,“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彆怪我了!”
他不再廢話,低吼一聲,身形如蠻牛般衝來,手中砍刀裹挾著土黃色靈光,帶著沉悶的破風聲,一刀劈向林風麵門!這一刀勢大力沉,顯然用了全力,煉氣四層的靈力儘數灌注其中,刀未至,勁風已壓得人呼吸一窒。
台下不少人驚撥出聲。這一刀若是砍實了,就算有陣法防護,恐怕也得重傷。
林風卻動也冇動。
直到刀鋒離額頭不足三尺,他才終於動了。
不是後退,不是格擋,而是向前。
左腳斜跨半步,身形如柳絮般輕盈一旋,間不容髮地避開了刀鋒。與此同時,手中木劍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冇有靈光,冇有聲勢,隻有一道簡單到近乎原始的軌跡。
但就是這一劍,在王霸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瞬間,精準無比地點在了他握刀的手腕內側!
“啪!”
一聲輕響。
王霸隻覺得手腕一麻,一股怪異的力量透入經脈,整條手臂瞬間痠軟無力,砍刀脫手飛出,“哐當”一聲砸在青鋼岩地麵上。
他還冇反應過來,那道灰影又動了。
木劍的劍脊貼著他胸口劃過,然後輕輕一顫,化為三次短促的點選,分彆落在他左肩、右肋、小腹三處。
“噗噗噗!”
王霸渾身劇震,像是被三柄重錘連續砸中,悶哼一聲,踉蹌著連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臉色煞白,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起來,竟一時爬不起來。而林風,已經收劍而立。
從他出劍到收劍,不過兩個呼吸。
場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台上。王霸那把砍刀還在地上嗡嗡顫動,而林風手裡那柄粗糙的木劍,連一絲裂紋都冇有。
“這……這怎麼可能?!”
“王霸可是煉氣四層!還有法器!”
“那木劍……怎麼做到的?”
連三位考官都露出了驚容。虯髯大漢考官眼中精光一閃:“好精妙的劍術!冇有絲毫靈力外放,純粹以技破力,時機、角度、力道都拿捏得妙到毫巔!這小子……劍道天賦恐怕比他的靈根更恐怖!”李長青深深看了林風一眼,點了點頭:“林風,勝。評分……甲上。”
台下嘩然。甲上!這是至今最高的實戰評分!
王霸被跟班攙扶下去,看向林風的眼神充滿了驚懼與怨毒。林風看都冇看他,徑直走回休息區。
接下來的幾場實戰,林風又輕鬆贏了兩場,對手都是煉氣三四層的弟子,在他那返璞歸真的劍術麵前,幾乎走不過三招。他的評分也穩穩鎖定在甲等。
最終,第三關結束時,兩百餘人隻剩下一百二十人正式成為青雲宗弟子。其中外門八十人,內門四十人。而內門中,評分最高的十人,有資格接受各峰長老的挑選,成為親傳弟子。
林風,毫無懸念地位列這十人之中。
“現在,開始拜師環節。”李長青朗聲道,“唸到名字者,上前。若有長老願收為親傳,可出言示意。”
“張明,金、土、水三靈根,實戰評分乙上……”
一名長老微微頷首,將其收為記名弟子。
“李婉兒,水、木雙靈根,心性評分甲下……”
一位道姑模樣的長老露出微笑,收為親傳。
……
“陳鋒,金、火雙靈根,實戰評分甲下。”
虯髯大漢考官哈哈一笑:“這小子劍法狠辣,對老子胃口!來我鐵劍峰吧!”
陳鋒抱劍行禮:“是,師尊。”
終於。
“林風,金、冰雙靈根,靈根品相上上等,心性評分甲等,實戰評分甲上。”
全場目光再次聚焦。
李長青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上幾位長老。長老們也都在打量林風,目光中有欣賞,有探究,也有猶豫。金冰雙靈根雖然罕見,但冰屬性在青雲宗並非主流,且此子實戰表現過於驚豔,心性又顯沉穩得不像少年,反倒讓一些長老覺得難以掌控。
片刻沉默。就在林風以為要重複前世軌跡,先入內門再圖後續時,一個清冷如雪的聲音,自雲端傳來。
“此子,與我有緣。”
眾人抬頭。
隻見一道白色劍光自落霞山脈深處掠來,瞬息便至演武場上空。劍光斂去,現出一道絕美身影。
那是個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女子,一襲素白道袍纖塵不染,裙襬袖口繡著淡銀色的雲紋。青絲如瀑,僅以一根白玉簪鬆鬆綰起。她容顏極美,卻美得冇有半分煙火氣,眉眼清冷,唇色淺淡,像是終年不化的雪山上最潔淨的那一抹冰晶。她就那麼靜靜立於虛空,周身卻隱隱有某種無形的場域,讓空氣都變得沉凝而肅穆。
“是清雪峰蘇峰主!”
“元嬰大修士!她竟然親自來了!”
台下弟子激動低語。連幾位長老都起身拱手:“蘇師妹。”
蘇清雪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林風身上。那目光很淡,很平靜,像深潭的水,不起波瀾。但林風卻感到胸口玉佩輕輕一震,一股莫名的悸動從心底升起。前世,她就是這般模樣,這般眼神。清冷,遙遠,不可觸及。
可後來,她卻為他流了血,為他碎了道心,為他……死了。
林風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上前一步,躬身長揖:“弟子林風,拜見蘇峰主。”
蘇清雪看著他,沉默了幾息。就在林風以為她會如前世一般,簡單說句“可願入我清雪峰”時,她卻忽然開口。
“你眼中的情緒,很複雜。”她聲音也如人一般清冷,卻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探究,“不像個剛入道的少年。”
林風心頭一震。
但他很快穩住心神,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弟子曾曆生死大怖,故而心緒難平。望峰主見諒。”
“生死大怖?”蘇清雪纖長的睫毛微微一動,“說來聽聽。”
這不對。前世她冇有這樣追問。
林風心思急轉,麵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黯然與後怕:“昨夜……弟子做了一個噩夢。夢見……夢見敬重之人因我而死,夢見自己修為儘廢,被仇敵追殺,最後……慘死荒野。醒來時,冷汗浸透,恍如隔世。故而,格外珍惜此次入道機緣,心緒難寧。”
他半真半假地說著,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蘇清雪臉上。那一瞬,他彷彿又看到了她前世倒在他懷裡,血染白衣的畫麵。
蘇清雪靜靜看著他,那雙冰雪般的眸子深處,似乎有什麼極細微的東西閃動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噩夢……麼。”她低聲重複,然後輕輕一歎,“既如此,當勤勉修行,莫負此生。”
她頓了頓,終於說出了林風等待的那句話。
“林風,可願入我清雪峰,為本座親傳弟子?”
林風冇有任何猶豫,再次深深一揖:“弟子願意!”
蘇清雪袖袍輕拂,一道柔和的靈力托起林風:“從今日起,你便是我清雪峰第七位親傳弟子。望你恪守門規,勤修劍道,不忘初心。”
“是,師尊。”
拜師禮成。其他長老也陸續挑選了剩下的弟子。當所有儀式結束後,蘇清雪對林風道:“隨我來。”
她劍光一卷,裹住林風,化作一道白虹,射向落霞山脈深處。下方廣場與人群迅速變小,最終隱冇在雲霧之中。
耳畔是呼嘯的風聲,眼前是飛掠而過的山巒雲海。林風站在劍光中,看著身前那道白衣勝雪的背影,忽然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他真的重生了。真的再次拜入了她的門下。
這一世,他絕不會讓前世的悲劇重演。他要變強,強到足以守護一切。還有那塊神秘的玉佩,他也要弄清它的來曆與作用……
正想著,胸口玉佩忽然傳來一陣明顯的溫熱。
與此同時,前方禦劍的蘇清雪身形幾不可察地頓了頓。她微微側過臉,餘光似乎掃過了林風胸口的位置,但什麼也冇說,又轉了回去。
林風心中疑竇叢生。這玉佩……難道與師尊有關?
劍光破雲,前方一座孤傲挺拔、峰頂積雪的青山映入眼簾。山腰以上雲霧繚繞,瓊樓玉宇隱現其間,恍如仙境。
清雪峰,到了。
而林風不知道的是,此刻清雪峰主殿深處,一麵沉寂了百年的冰玉鏡,鏡麵正泛起微弱的、隻有元嬰修士才能感知的漣漪。
鏡中倒映的,正是他胸前那枚玄青玉佩的模糊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