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麼?”
事發突然,陸楓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周子須忽口鼻流血,她將他的手甩開,緊握雙拳、下頜繃緊,額角冒出青筋和汗水似乎痛苦非常,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怎麼回事?!”
程章一下站起想要扶住周子須,但五樹護著周子須,根本不讓他靠近。
“不好了不好了!宮裏出事了!太上皇病危!”
此時九樹與二樹也闖了進來,而九樹還沒展開表演就發現了青筋暴起十分痛苦的周子須,瞬間便收起了那誇張的表情趕到她身邊。
“少主怎麼了?!”
五樹飛快地將情況告訴二樹、九樹:少主吃了這醫師的葯,毒發了!
“都帶回去!”知曉陸楓身份的二樹飛快做出決定,然後上前一步毫不留情地擋住程章想要跟上去的腳步,“晉王還是留步吧。”
周子須和陸楓都被帶走,林嘯後怕地看了眼桌子上的菜。
“總不能有毒吧?”
程章臉色凝重,連嘴角自然勾起的弧度都看不出半點笑意,聽到林嘯的話後他也回頭看那桌子菜。
盯了半晌,他突然拿起周子須的筷子夾起那盤她吃過的菜往嘴裏塞,還喝了她喝剩的殘酒,看得林嘯激動地叫起來:“殿下!”
“誒呀!誒呀呀呀!”林嘯慌了,“屬下這就去找醫師來!”
今夜,晉王府和周府都不平靜。
周子須催了吐,又重新吃了壓製的葯才緩過來。
最後調查出來菜裡並沒有毒,隻不過是陸楓給她酒菜中放的藥材合在一起正好與她體內藥物衝突,這才導致毒發。
而程章暈的原因就更簡單了——醉了而已。
陸楓被放了回去,他表情獃滯,麵對林嘯的詢問,隻是獃獃地將催吐和相剋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藥性相剋,就這麼簡單?”程章喝得不多,一早就醒了。
“……對,老夫還需再回去細查一番,就先回了。”
陸楓連禮都沒有行,匆匆忙忙地便離開了。
“誒!陸神醫!走這麼快……殿下,那我們要不要過去瞧瞧?”
林嘯撓撓腦袋,藥性相剋這事怨他們可以,但罪不至死不是,這該去看望賠禮還是得去的。
“……”程章一言不發,但腿很從心地往周子須院子方向走去。
隻是來到周府他們卻被告知周子須不久前就被皇上叫進宮了,他們來晚了一步。
“身子還沒好利索就往外跑,他李承儀是什麼值得見的人?”程章迫切地想要見周子須,於是帶著林嘯扭頭就朝皇宮追去。
皇宮。
“什麼事直說。”周子須來到李承儀殿中,直接大步流星地上前坐下,一點客氣沒有。
“周子須你以往還會對朕行禮,如今是覺得大權在握便覺得不願給朕好臉色了?”李承儀臉色難堪。
“好臉色?”周子須大病初癒,一臉疲態的她冷笑一聲,“以你與你父皇對我的所做所為,還要我有好臉色?”
“朕……”
李承儀張口就想要辯解,卻直接被周子須出聲打斷。
“又要說你道過歉?你所謂的道歉,就是理所當然地說一句不是你的錯,嗬嗬。”
周子須知道不全是他的錯,但這話不應該由他這個加害者來評判,更何況他還一點悔改歉意都沒有。
“難道不是嗎?朕根本不知情!”李承儀沒覺得自己哪裏有錯,但似乎想到什麼,他態度又軟了下來,“不說這個了,你心有怨懟朕明白,但你與朕之間總不能一直如此。”
他從那高位走下來,哄人似的語氣:“朕願意給你特權縱著你,但在外人麵前你總得給朕一點麵子,否則其他人自然也會跟著輕視朕。”
“你莫不是覺得其他臣子不將你放在眼裏是因為我吧。”周子須斜眼看他,如此想法他怎麼有臉說出來的。
“……朕不是這個意思,不過就算你一時間沒有考慮到這點,朕也不會怪你,你懂的,朕一直希望你能站到朕身邊來。”
他平日都是鬥雞走狗沒個正形,現在故意裝起沉穩大氣來讓周子須看得想發笑。
周子須故意舉起手邊的茶盞放到嘴邊卻又停了一下,見李承儀麵露緊張,她忽然啪得一聲將茶盞往後一丟,茶盞應聲而碎。
她看著李承儀詫異的臉用近乎譏誚語氣說道:“怎麼,從你父皇身上就學會了這個?”
她的眼神冷漠寡情,再沒有以往的平和,而是充滿了沉沉威壓,李承儀隻覺得自己心思完全被看透。
“你……你胡說什麼?”他還在嘴硬。
“我給過你機會,可你……”周子須起身,高大的身姿極具壓迫性,“心思幼稚絲毫沒有上進之心,唯一做的實事竟是在我掃平一切後給我下藥,試圖用女男之間那點事情讓我對你心甘情願地俯首稱臣。”
周子須說完都覺得可笑,他以為他能瞞過多少人給她下藥?如今宮中大半可都是她的人,他難道這點都沒意識到嗎。
李承儀騰得一下臉紅了個透,卻依舊梗著脖子說道:
“那那又如何?既然都是輔佐,為何就不能讓朕稱心?就算做了皇後,朕心悅於你,你手中的權勢朕絕不會收回也絕不會選秀,甚至你誕下的孩子朕會封為太子,你還有什麼可不滿的?”
他說著忽然麵目猙獰起來:“還是你當真喜歡上那晉王了?”
“可笑。”周子須哂笑一聲,在李承儀誤以為她在否認喜歡程章時卻又側頭涼薄地看向他。
“你一直說心悅於我,可你何時關注過我身體,既知我身中毒藥卻要我生孩子,說到底你不過是為了利用罷了。”
讓她成為皇後輔佐他是為了能更順利在她死後將權力把握在自己手裏,至於孩子,或許是覺得她的孩子也能利用,也或許隻是騙人的話術。
說到這種地步都是看在舊日情誼上了,否則周子須不會費這麼多口舌。
李承儀被她說得啞口無言,臉氣得通紅,指著周子須的手都在發抖。
周子須走到門口時才察覺到門外除了看守的李棟還多了一人。
而此時,李承儀氣急地大喊:“喬元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