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府。
因著院中人被特意支開,導致一大早纔有人發現昏迷的李鴻洋。
被弄醒的李鴻洋還沒功夫去問“喬太襄”哪裏去了,就被一個又一個的訊息沖昏了腦袋。
他呲目欲裂,惡狠狠地盯著前來傳訊息的手下大聲質問:“你說什麼!李棟背叛太後還挾持了她!?”
“是……殿下,探子發現他與晉王有勾結,正商量著將太後轉移……不僅僅是李統領,還有周子須,我們的人被他哄騙,如今已被他領兵朝城門攻過來了!”
來傳訊息的手下也十分慌張。
“周子須他大爺的竟然敢演老子!是王剛他傳出來的訊息嗎,他人呢?怎麼會讓周子須調動兵力!”
王剛正是周子須駐紮那個隊伍中李鴻洋的真正心腹。
李鴻洋坐都坐不住,就差沒掐著手下的脖子讓他快點說了。
“不不是,是我們的探子無意間發現軍隊竟沒收到命令便朝這邊靠攏,王將軍、吳將軍、張將軍都還沒聯絡上……恐怕也是被騙了。”
“王八蛋!”李鴻洋猛得一拍桌,“好一個周子須!”
他手中心腹並非隻認兵符,所以他纔敢把兵符交給周子須用以試探,沒想到周子須竟還是有法子瞞過了所有人。
“城中如今還有多少可用兵力?”
“不足百人……”
“叫上所有人!隨本王去東門!”
皇宮那邊他就算去了也沒有用,就算李棟不知道自己暴露他也沒把握將鞏懷安全帶出來。
帶這幾百人去宮中冒險不如去東城門截住大部隊,隻要想辦法讓他們知道自己受騙,就能化被動為主動。
這是最有效且唯一的辦法,誰都可以想到,所以極有可能是個陷阱或死路,但氣急攻心的李鴻洋根本沒有選擇也想不到那麼多了。
李鴻洋帶著人急沖沖趕到東城門,到城門口意外地看到了程章。
“呦,什麼風把文王吹來了,文王不是說有本王出席之處便不屑來嗎。”
程章一身紫袍華服,身後分明是整裝齊發的羽林軍,可他態度輕佻隨意,瞧著像是要帶羽林軍去郊外玩雪。
李鴻洋警惕,他見程章帶兵在此處,就更加確信了程章夥同周子須準備逼宮。
眼下暫時還沒完全撕破臉,李鴻洋冷哼一聲,鷹眼盯著程章,打了個手勢讓手下隨時準備。
“本王去哪裏還輪不到你插手,本王要帶人出城巡視,怎麼晉王還想攔著不成?”
“本王還真得攔著,外頭正準備給北番使者展現我昭國軍隊的強大,文王你帶著這麼多人闖出去不好吧。”
城外隱隱約約傳來戰鼓的聲音,似乎正如程章所說是在軍隊演練。
用演練來掩飾,確實高明。
李鴻洋隻以為程章是在用演練的藉口堂而皇之地調兵遣將。
這樣,屆時隻要讓周子須騙其他人說這是他的命令,便可以在所有人都還不清楚真相的情況下,派人控製所有與程章作對的人。
“是嗎,對外邦展現本國軍力如此大的事情,竟沒有通知到本王?晉王莫不是在誆騙本王。”
“這文王就要問太後了,是太後下的懿旨。”程章依舊笑臉相對。
廢話,鞏懷都已經被他控製住了,現在回宮去問不是自投羅網嗎!
李鴻洋咬了咬後槽牙,作勢要扭轉馬頭,就在程章將視線移開的瞬間,李鴻洋忽然就揚鞭抽馬,騎著馬朝半開的城門闖了出去。
羽林軍的人來攔,兩邊頓時打在一起,而先發製人的李鴻洋已經來到城門前,隻是馬兒衝出去的下一秒就被一根繩索絆倒在地。
李鴻洋從馬背上跌落,在塵土飛揚的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才握著腰間刀刃警惕抬頭甩去糊臉的塵土,就聽到他頭上傳來一個青年人不緊不慢地說道:“既然文王來了,便一同觀看吧。”
隨著此人話音落下,本要來抓拿他的羽林軍竟然都收起了刀刃,連那妖冶非常的程章都冷冷瞥了他一眼便扭頭離開。
見到如此場麵,李鴻洋哪裏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他抬頭看向那熟悉甚至他還在覬覦的年輕臉龐。
“周子須!竟是你在主導這一切!”
怎麼連那程章都受她擺控?!
“文王說什麼,下官怎麼聽不懂。”周子須還好心伸出手,“文王殿下快起吧,大部隊馬上就會過來了。”
這話聽在李鴻洋耳中無疑就是在挑釁。
“是本王小看你了!”李鴻洋甩開周子須的手自己站了起來,唰得就將刀刃放到了周子須脖子上,這時他纔有空檢視周圍。
本該是寬闊大道的城門此時搭了個高台,他們就在這高台之後,側麵看去隱約可見前頭有士兵列隊展旗敲鼓迎接。
“哼!你以為藉著演練的藉口把兵調來,他們就能為你所用?隻要本王在這,他們一看便知該聽誰的話!”
“此事從急,下官未與殿下商量便將部隊調來,確實是屬下的問題,可殿下昨夜醉酒,太後懿旨在前,若等殿下酒醒根本來不及調兵,下官也是沒有辦法。”
“夠了!”李鴻洋根本不想陪她在這裏演戲,“看來你同太襄早就聯絡過,也知道了那件事了對吧。”
周子須收起那本就沒多少的客氣,絲毫不受他刀刃的威脅站在台階之上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下官確實從阿曼爾格格那裏知道了點事情,可還未證實,殿下這麼說,難道格格說的沒錯,當初果然是殿下通敵叛國反過來栽贓陷害給我父親?”
“本王倒沒看出來你還是個裝模作樣的假君子,何必如此假惺惺,是本王做的又如何,事情過去這麼久,難道你還能找到證據?”
李鴻洋不屑地呸了一聲,看不慣她這幅裝腔作勢高高在上的樣子,刀刃逼近幾分,人也幾步走到了高台之上。
“周子須啊周子須,你怎麼和你那天真的姐姐一樣,本王原是那麼看好你,你卻如此讓本王失望,竟夥同晉王想逼宮,難道你還想坐那個位置或是扶晉王上位?”
“誰說下官要逼宮,這不過是場對外展示國力的演練而已。”周子須依舊不慌不忙,看著李鴻洋臉上的不屑高聲道,“諸位說是吧。”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那高台用來遮擋的巨布嘩啦啦落了下來,隻見那頭入目的竟然是北番使者以及鞏懷!
連小皇帝李承儀也在,再後麵一些打眼看去都是四品以上的大臣。
“你們!”李鴻洋看到鞏懷身邊有人暗暗挾持住她,瞧著還是故意做給他看的。
他緊了緊手,刀刃貼著周子須的麵板壓出一道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