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出花羅身手較差,故意走的是花羅這側,花羅阻擋不及,而周子須也不能暴露自己有武功,竟眼睜睜地讓李鴻洋得逞了。
雖周子須立馬捂住了臉,但罪魁禍首李鴻洋已經看清了她麵巾下的容貌。
他久愣在原地,等花羅重新給周子須繫好麵巾後他才從那驚鴻一瞥中回過神來。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沒想到這裏麵還有這麼個秘密!喬太襄,本王等著你求上門來!”
李鴻洋大笑著揚長而去,沒能護住周子須的花羅著急地原地跺腳。
“可惡!都是我不好,竟然沒攔住他!”
“無礙,不是什麼大事。”
周子須安撫道。
她在準備作為喬元尚身份出現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被人發現的準備,現在隻不過比她預料的提前了而已。
“喬太襄,是否要微臣告知周大人那邊一聲?”
本著盟友的關係,李棟上前好心詢問,他方纔離得遠,並沒有看到周子須麵巾下的容貌。
“方纔多謝李統領通風報信,不過這件事就不必勞煩了,省得被文王察覺到異樣。”
“行,太襄多保重,若有難處可隨時派人尋微臣。”
李棟不知為何總有種麵對周子須的那種被壓迫感,但他沒想那麼多,隻是在心裏嘀咕,這兩姐弟分明不是親生的,怎麼這麼像。
等人都走了後,周子須才轉身檢視高曦月的狀態,隻見她獃獃愣愣地看著周子須,與周子須眼神交匯後,喃喃出聲:“周大人?”
周子鬚眉眼一挑,這纔想到剛才高曦月所站位置,極有可能也看到了她的真容。
“高媛君收拾一下先隨我回萃竹宮吧,你留在此處不安全。”
高曦月也不至於傻到當場要問個明白,低聲謝過之後老老實實地快速將私人物品收拾好跟著他們回了萃竹宮。
“周大人,是你嗎?”直到門關上,周曦月才將憋了一路的疑惑問出口。
“……”周子須輕嘆一口氣,讓花羅將身上累贅的衣服褪去,解下麵巾將真容露出也不再壓著聲音,“確實是我。”
“你……”儘管已經猜到,得知真相的高曦月依舊十分震驚,“你怎麼會進宮?不對,文王也看到了你的臉,他肯定會以此來要挾,都怪我太衝動了……”
“高媛君挺身而出保護他人是為大善,要怪也怪文王色膽包天。”
周子須看了眼五樹,她便立馬上前扶著有些慌亂的高曦月坐下,還貼心地倒了杯熱茶。
“你放心,我進宮本就為他而來,就算被發現也在掌控之中,你不必擔憂。倒是你,現下已經被文王盯上,這段時日便待在萃竹宮,千萬不要出去。”
周子須輕聲安撫,高曦月也在她平靜清冷的語調中冷靜下來點點頭表示自己聽進去了。
“我聽周大人的,必守口如瓶不會再給你添麻煩。”
“你我是信的,若有什麼事情找萃竹宮裏的人,他們都是我的人。”
周子須就喜歡和這樣的聰明人說話,不會過多詢問,點到為止,也明白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高媛君出宮後有什麼打算嗎?若要離京,在下可以先派人將你偷偷送出去。”
“不,我打算留在京都,大抵會從商吧,如今母親的嫁妝都要了回來,我也能過想過的生活了。”高曦月神色輕鬆嚮往。
“也好,在京都敬仁兄也能照看你幾分。”周子須點頭支援。
高曦月看著麵前女子妝容的周子須不安的心徹底落下,恢復自由後她本該表明心意的。
連她自己都有幾分意外,她如今竟十分平靜,隻想看著周子須能順利完成他自己的事情。
她喝了口熱茶,也不知想到什麼忽然捂唇笑了起來。
“周大人這般塗脂抹粉,方纔真是叫我嚇了一大跳,隻是沒想到周大人裝扮起來如天妃下凡,叫我這真女子也自愧不如。”
“……高媛君就莫要嘲笑在下了,這也是情勢所迫。”周子須尷尬地扶了扶髮髻,說起來太久沒有著女裝,也實在是不太習慣頭上這麼多東西。
“喝葯了少主。”花羅端著葯推門而入,並沒有在高曦月麵前遮掩什麼。
“周大人這是身體抱恙?”高曦月關切問道。
“我家大媛君體弱,少主需要喝些葯來稍微偽裝一下掩人耳目。”花羅直接解釋道。
實際上這就是周子須壓製毒素的葯。
“花羅你帶高媛君安置在偏殿,另外派個人照顧她。”
“是。”
喝完葯總會有一小段困頓的時間,周子須不想叫高曦月看出什麼。
高曦月也沒多留,隻覺得是周子須貼心。
目送人離開後,周子須將冒著熱氣的苦藥一口飲下,不一會兒一口血從喉間湧出,周子須見怪不怪地擦去血跡,她叫來五樹:
“小五,讓小九去晉王府送個信,告訴晉王讓他準備三日後弄出點動靜,最好能將文王及時支開。”
此時由她的人出馬不好,吸引李鴻洋注意拉仇恨這種事情,還是交給程章更快起效。
如今李鴻洋自己送上門來,她還有什麼理由拒之門外?作為獵物出現反而能讓人掉以輕心。
這她倒是要多謝文王搞得這麼一出了。
睏意襲來,周子須依舊撐著精神寫了封密函才躺下休息。
五樹等周子須閉上眼後為她掖好被角,這才退了出去找人將密函送出。
而得知周子須暴露了身份,要以喬元尚的身份去約見李鴻洋後,程章根本坐不住,不顧阻攔地就要進宮見她。
“周子須!常在岸邊走哪有不濕鞋,文王那種人,你也敢用喬元尚的身份去談判?”
進宮沒聊幾句,知曉周子須準備做什麼後程章更生氣了。
“他都送上門來了,我不順手利用一下豈不是太過被動,難道你還擔心我會受製於他?”周子須不解他為何如此激動。
“我是擔心你為了大局又犧牲自己被他佔便宜!”程章恨鐵不成鋼似的,“當初慈平宮的情形我可是還歷歷在目!”
“他未必會動手,而且至多不過是被摸兩下……”
見程章開始咬牙切齒,周子須閉了嘴。
她不懂這有什麼可在意的,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連這點程度都接受不了,那早在周府第一天見程章被他試探的時候,她就該羞憤而死了。
“唔……”周子須以手掩唇做思考狀,眼中忽然劃過一絲狡黠,“倒也好辦,似錦若是擔心我,不如親自來看著如何?”
“親自?”
“對,你扮作侍女在一旁看著,這樣你我都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