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殿下吩咐,今日不便多談,明日再好好聊聊正事。”
這是還想再試探試探她呢。
周子須自然應下。
先前她便一直傳假訊息給李鴻洋做鋪墊,如今又有孫文素做掩護,他對她的懷疑應該不會很大。
李鴻洋並非難應付的人,隻是他手握重兵,得想個法子將他手中兵權分解。
……
文王府。
“讓下官接手兵符?”周子須詫異出聲。
“怎麼,不敢?”李鴻洋挑眉,竟沒有了昨日那副警惕的樣子,甚至有幾分禮賢下士的感覺,“你小子在戰場上的事蹟本王也聽過一二,做個監門衛中郎將著實委屈了。”
“下官自然是求之不得,可太後那邊……”
這確實出乎周子須的意料了,畢竟在李鴻洋眼中,太後對她應該隻是當作個麵首看待,給點實權也像是哄寵物似的。
怎麼才過一天的功夫,李鴻洋竟敢重用她了?
“太後哪裏懂得將才的重要性,你且去本王的軍營裡好好熟悉熟悉,屆時若晉王逼宮……你也好為本王分憂。”
“殿下就不怕下官陰奉陽違?”周子須坦言道。
“哈哈哈哈哈!本王難道不知你那點花花腸子?你有對太後情深義重還是為了避開晉王,本王還能看不出來?”
李鴻洋大笑起身,在回京前他便重點關注了這個周家養子,自然知曉程章垂涎周子須的事情。
自以為是看透了周子須,他拍拍周子須的肩膀。
“放心,本王是個通情達理之人,既然你在朝中已無所依靠,跟著太後也施展不了你的能力,不如便跟了本王,也不必擔心晉王再對你下手。”
都說到這份上了,再不答應就是她的不是了。
“下官多謝文王殿下提拔!”
“不過你也別高興太早,本王可不比太後好哄,若讓本王發現你徒有其表,那後果可不比落在晉王手中好受。”
給了好處再警告一番,叫人不至於飄飄然。
周子須配合一拜:“殿下儘管放心,下官定不叫殿下失望。”
回到府上,周子須叫來二樹拿出京都輿圖,抬手將李鴻洋交給她負責的軍隊駐紮點標了出來。
又問:“晉王私兵在哪個方向?”
二樹在圖上標出,果不其然是相對應的位置。
“果然他還不完全信任我,此番派我過去,一是為了將我支開,避免我又生事端;二是為了試探,若察覺我有異心,又或者他後續與晉王不得不達成什麼協議,都能將我隨時獻祭出去。”
隻是用半塊兵符隻為將她引到自己的地盤,未免有點大費周章。
周子須沉思了一會,又問道:“北番隊伍何時能到?”
“大概還需七日。”
“……看來他不想我與北番碰麵。”是怕她察覺到什麼吧,果然所謂的通敵叛國也是李鴻洋他們搞的鬼。
“我們這暗中一路保護他們入京,也有悄悄混進隊伍探查過,沒找到那格格所說的證據。”二樹也有點發愁,“若少主你不在京中,屆時北番格格那邊誰來交涉?”
“還是我來。”周子須沒考慮多久,她不能離京,否則太多事情都會脫離掌控,“文王的人都沒見過我,而且駐紮點又離京有一定距離,讓大三替我去。”
三樹武功在幾人中武力高且也有領軍之能,麵相也算俊朗,稍微偽裝一番應該不會被發現。
“那少主您?”
周子須蓋上輿圖,深呼一口氣。
這是步險棋。
“我進宮。”
進宮雖會有不便之處,但她留下來總得有個身份與北番格格交涉。
隻不過程章那裏可能就得費點心思了。
榕城那邊程章肯定會去查,屆時得透露一點“喬元尚”在養病的訊息。
其實這時候身份已經不是什麼大事了,反而是不能讓程章知道她中毒,一開始是因為忌憚,現在是怕他知道後會不顧後果地去報復涉及其中的所有人。
那樣會將她的計劃全部打亂。
隻要讓程章相信周子須和喬元尚是兩人,他就會相信中毒的是喬元尚。
身上用來偽裝的東西不能卸下,好在接下來天氣寒涼,多穿點衣服應該看不出來她偽裝後的身材魁梧厚實。
偽裝成“喬太襄”的事情,考慮到當麵說或許會勾起某人當場就要看她女裝的心思,可能還會發生一些不可控的事情,周子須是入宮兩天後才讓九樹和程章說了真話。
某人果然當天就悄悄入宮來找她了。
“我說你那小侍衛平日與你形影不離,怎麼這兩天孤身隻影的,原來是你瞞著我入宮了。”
程章稀奇地圍著周子須繞圈細看,初見時的驚艷褪去,如今細看隻覺得有些怪異。
“……臉是那張臉,但這身子骨也太壯了些,哪有弱病之人的模樣。”
程章語氣遲疑,女裝的周子須就在麵前,和記憶中那修長抽條的喬元尚並不完全一致,這直接動搖了他此前推測二人就是同一人且都是男子的猜測。
“在外人麵前我披厚襖,瞧著不明顯。”周子須解釋道,她是故意在程章麵前著薄衣的,好叫他看看清楚,她與“喬元尚”的區別。
“……”
程章看清楚了,看得清清楚楚。
他還坐在周子須,麵對麵地細細看了一遍她的臉,眼中猶疑交錯,口中呢喃:“難道真是我看走眼了?”
“就當做沒有看走眼,你也替我瞧瞧,除了身形,可還有什麼不妥之處。”周子須故意如是說道,假裝不在意他對她身份的猜測。
程章聽她這麼說,果然不再糾結。
他已經收到了榕城傳來的訊息,喬元尚就在榕城喬家養病,事實就擺在眼前,說句難聽的,結果已經是他最願意看到那種了——是喬元尚中毒而非周子須中毒,他又何必一直揪著不放。
“我瞧瞧,眉畫得不錯,脂粉也很是自然……”程章故意伸出手指尖在周子須臉上描繪她的五官,忽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子須你何時變得如此白皙了?”
雖這段時日周子須已經比初回京時白了許多,但與女子麵板依舊有差距,眼前人的麵板不見有多厚重的脂粉,卻瞧著白裏透紅。
“你是周子須吧?”總不能眼前這個是喬元尚吧,程章都有些暈乎了。
“瞎說什麼呢,是榕城送來的珍珠膏。”周子須將那盒珍珠膏拿來遞給他看,“這膏抹上不會顯得太過厚重,還能洗掉。”
程章順手接過蹭了一點在手背上塗抹了一些,見麵板果然白上許多不禁嘖嘖稱奇:“竟有如此好用之物,若是放到仙月樓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此物還沒賣到京都來,若你想做這單生意,我可以同姨母說一聲。”
周子須有些好笑,不過程章的下一句話就叫周子須笑不出來了。
“這味道似乎……與我那晚在喬元尚身上聞到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