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大理寺查案!閑雜人等退避!靠岸靠岸!”
花船外傳來一陣喧鬧聲,留宿在花船上的多是仙月樓的人以及極少幾個貴客,見到如此多的官兵湧出,並沒有驚慌失措。
倒是岸邊不少人慌亂躲開,亦或者張望好奇。
“大理寺的人都到這裏來了?這裏可是太後的地盤啊?”
“誰知道呢,快走吧,別被牽扯進去了。”
“我等奉命搜拿金銀賄賂的朝廷命官,閑雜人等退開。”徐巧宏從隊伍中走出,睥睨一切的樣子同當初抄周子須家時一模一樣。
“不知大人要捉拿何人?”仙月樓主事人雲仙——一身段柔軟的男子,很快被請出來應付。
“廢話少說,讓我們上船搜查一下就知道了。”徐巧宏直接撥開雲仙,將他推了個踉蹌。
身邊人立馬扶住他,皺著眉就要上前去討公道,但被雲仙攔住,給他使了個眼色,他麵上依舊柔柔弱弱的樣子,可那眼神已經帶著寒針一般刺在徐巧宏腦後了。
周子須倚在視窗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這笑麵虎作態,確實很像是程章的手下,都是一個路子,隻不過程章更加不動聲色,連她有時都看不透他的想法。
眼看著徐巧宏來到她窗下,周子須手一鬆,丟了個茶杯下去。
茶杯在他腳邊清脆裂開,他們這才發現坐在窗邊的周子須。
“徐大人,本官並未發出要進船抓人的訊號,你怎麼私自行動了?”
“原來是周權判。”
徐巧宏有些意外,揮了一下手身後兩名官兵立馬沖了進去,他看著周子須整齊的衣冠狐疑道:
“周權判怎麼在這,你說什麼私自行動下官怎麼聽不懂呢?倒是你怎麼會在這裏,不會被檢舉賄賂的人就是你吧?”
“本官前來探查賄賂買賣官位之事,隻可惜蹲守了一夜也沒抓到人,來之前還與徐大人交代過,怎麼許大人轉眼就忘?”
周子須的聲音極具穿透力,咬字清楚,岸上的人聽她如此說,立馬議論起來。
“原來是來抓貪官的,我就說周大人不會是那等貪圖享樂之人。”
“肯定啊,那還是二樓,他哪裏有錢上去,上次被抄家,那家底少的呦,聽說後來有百姓暗中接濟,送去些肉菜,他還與府上下人同吃呢!”
“這麼說來,若不是公事,周大人恐怕還真沒有那等家財上船。”
“誒?說起這個,你們瞧那前頭那位大人,是不是就是抄周大人家後被降職那位?”
“呦!還真是!這是來報仇的吧?”
不知誰認出了徐巧宏,場麵頓時更加哄亂起來,都在猜測他是不是公報私仇。
這些竊竊私語讓徐巧宏惱怒,他抽出利劍往後一揮:“誰敢妄議朝廷命官!”
大理寺其他官兵立馬也抽出半截劍刃威懾,人群瞬間噤聲不語。
“徐大人,朝廷給的劍可不是給你揮向平頭百姓的。”周子須說完,人群又很是贊同地開始議論起來。
就在徐巧宏要再次發火時,闖入周子須房內的兩名官兵快速搜查了一遍,從一個窗戶探出頭稟告道:“大人,沒有發現其他人。”
“怎麼可能,其他人!都上去搜查一番,一旦發現有形跡可疑之人通通抓起來!特別是衣冠不整之人。”
徐巧宏意有所指,看著周子須表情十分囂張。
“哼!沒有人也不無法改變你出現在這銷金窟的事實,周子須,你大禍臨頭了!”
“是嗎。”周子須從二樓一躍而下,語氣中的針鋒相對並不比他少,“徐大人不顧青紅皂白前來拿人,這可是第二次了。”
“逃得了一次,你還能逃第二次?”徐巧宏絲毫沒有被周子須嚇到,反而心中暗暗得意,這回他可是有太後撐腰,而周子須身後空無一人!
“大人!發現一人鬼鬼祟祟形跡可疑!”
“快!快帶過來!”徐巧宏頓時兩眼放光,臉上得意都掩不住。
卻沒想到,被扭送過來的人竟然是罵罵咧咧的高鬆飛。
“高……高少爺您怎麼會在這?”徐巧宏連忙親自上前開啟手下押住高鬆飛的手,將他攙扶起來,表情也變得小心翼翼。
“都是群什麼狗東西,竟然還敢抓老子!”高鬆飛一巴掌狠狠拍在徐巧宏頭上,指著周子須破口大罵,“我今日是來看熱鬧的,什麼東西!沒看到該抓的人在那邊嗎!”
高鬆飛那雙陰狠的目光剮在周子須臉上,隻是因為沒看到預想中周子須衣冠不整被人唾罵的場景,他並沒有多少大仇得報的快感。
“怎麼是高家那個禍害,若說有人賄賂,該抓他才對吧。”
“瞧瞧,都是仇人,周大人也是不易。”
“那見義勇為的俠客怎麼不把高家這個也利索殺了?”百姓們都以為是路過的俠客將王辰陽、李序殺死的。
“大人!周權判房中發現一箱金錠!”
“好好好!來人!人證物證俱在,給本官將周子須拿下!”
“慢著,你說這東西是本官的,有何證據?”周子須依舊不慌不忙。
“哼!你今日無端出現在這花船,房中還有金錠,這還需要什麼證據?這裏的人都是證據!”
可他這麼說,身後百姓卻往後退了一大步。
“誒可別亂說,這誰知道啊。”
“就是,這要想栽贓陷害未免太容易了。”
“可不是嘛,周大人能做出這檔子事?恐怕是惹了誰不快哦!”
徐巧宏被這群不配合的百姓氣得臉紅:“周子須,證據就在眼前,你還不認罪?如若還是不認,可別怪我不客氣!”
“既然各執一詞,那便公堂上見。”周子須往前走了幾步,“也叫百姓們瞧瞧,究竟誰是這收受賄賂買賣官位之人!”
“就是就是!讓我們都好好看看!”
周子須的人混在人群中起鬨,帶動了四周百姓的情緒,場麵頓時一發不可控製。
“……”徐巧宏咬牙切齒,“好!那我們就公堂上見!”
兩個時辰後,城中很快就傳遍了周子須被誣衊賄賂賣官之事,好事者烏泱泱地堆在大理寺門口。
此時台上端坐的是大理寺卿、禦史大夫以及程章這個晉王。
經過昨日一事,程章依舊無法直視周子須,若不是正事要緊,他今日都不想過來。
大理寺卿望了眼門外探頭探腦的百姓,又看了看這眼前依舊神定自若的周子須,以及勾著唇看似很和善但非要摻一腳的晉王,莫名打了個寒顫。
為何他會感覺有一種風雨欲來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