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須沒想到他會有這個動作,鬼使神差地竟張嘴就著他油津津的手將肉吃下。
“……”等周子須反應過來他們之間的動作過界時,程章已經遞過來第二塊肉了,見她呆愣還往前送了送,眼睛亮晶晶,似乎十分期待。
周子須嚥下一口唾沫,硬著頭皮再次吃下嘴邊的鹿肉,然後飛快地將剩下的鹿肉解決,連酒都喝光:“好了,已經吃完了。”
醉酒的程章表情呆滯,似有些失望,看了眼還剩下那一塊生鹿肉蠢蠢欲動。
可惜他的表情太明顯,周子須直接叫人將東西都撤走,隻留兩張躺椅,按著他的肩膀把他壓在上麵。
“乖乖躺著,散散酒氣。”
“好~”程章現在乖得有點不像話了。
“閉眼。”
他立馬聽話地閉上眼。
周子須無奈輕笑,也倒在躺椅上,聽著雨珠砸落在青石板上聲音嘩啦啦一片。
雨下得急了,四周的景色都陷入一片白茫茫的水霧中。
難得放鬆的時刻,肚中溫熱的黃酒也開始讓本就少眠的周子須昏昏欲睡起來。
即將睡著之際,耳邊傳來躺椅搬動的聲音,輕輕一點震動,兩個躺椅緊緊靠在了一起。
不是什麽大事,睏意襲來的周子須睫毛微顫沒有理會。
隻是昏睡過去的她沒看到,醉眼朦朧的程章躺在她身側,一瞬不眨地盯著她的側顏。
他的目光如那陣雨揚起的水霧,從她的眉尖浸潤到唇角。
二人的距離漸漸拉近,看著近在咫尺的唇,程章混沌的腦中開始思考:怎麽辦,看起來好像比鹿肉好吃,是甜的嗎還是辣的?
可是會被打吧。
“子須,我可以親親你嗎?”
他好禮貌地輕聲詢問,隻可惜聲音被淹沒在雨水中,並沒有傳到熟睡的周子須耳中。
沒有得到迴答,程章可憐兮兮地撅了下唇,但很快又眯著眼不懷好意地湊近:沒有迴答那就是預設了!
一個吻輕輕落在的唇角處,程章貼著感受了一會,雖沒有過分地更進一步,卻悄悄伸出舌尖嚐了口。
嗯,烤鹿肉的味道,還有點甜滋滋的。
周子須似有所感,將頭扭了到一邊,程章先是被嚇到地往後縮,發現她沒有醒後又蹭了過去,靠著周子須也閉上眼睡了過去。
在斜後方的屋簷上將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的兩個暗衛麵麵相覷。
“這要和少主說嗎……”
“你想死嗎?”
萬一少主問為什麽他們不阻止怎麽辦?難道要說他們也看呆了?
反正少主也要和他搞好關係,應該沒事吧。
“……”應該吧。
周子須連續幾天都沒睡好了,借著醉意這一覺睡到身邊有起來的動靜後才漸漸轉醒。
醒來的她隻看到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毫不知情的周子須隻覺得莫名。
後來的兩天依舊如常,周子須還是連夜宿在大理寺,十分勤懇。
這樣的平靜直到一天清早徐巧宏帶著一隊人馬衝進來打破,長劍直指周子須:“來人啊,把周子須給我抓起來!”
“徐大人這是什麽意思?”
“怎麽了怎麽了?好端端地怎麽要抓人?”
其他人都圍了過來,試圖阻止徐巧宏。
“哼!你不知道怎麽迴事?昨天夜裏王家郎君和小郡王都在家中被殺,難道不是你做的嗎?”
“可笑,這與我有何關係。”
“你看他們不順眼!”
“看他們不順眼的多了去了,就因為這個來抓我,那也不奇怪你這個大理寺少卿的位置坐不了多久。”
周子須說話直捅徐巧宏的心窩子,氣得他直接上前要親自抓她,隻可惜沒兩下就被周子須卸了佩劍一腳踹倒在地。
“還說不是你!除了你誰還能悄無聲息地取人性命!”
“慢著慢著,徐大人,事情是昨夜發生的?可昨夜周權判一直在大理寺啊,下官昨夜當值,可以為周權判作證。”
盧柏出聲為周子須辯解道。
“除了盧大人,昨夜當值的其他人同樣可以為本官證明,徐大人你要抓人也得有憑證吧,隻因本官與他們之間有點小摩擦並且武藝高強就說人是本官殺的,未免太過武斷。”
周子須肅目冷顏,不屑輕嗤:“恐怕是徐大人你對本官心懷怨恨,故意誣陷吧。”
“你……”
“徐大人以下犯上,這纔是真真切切的罪名。”周子須在他麵前站立,高大修長的身體如座山般氣勢壓人,“不過看在同僚一場,此事便算了。”
王辰陽和李序的死令人大快人心,隻是卻少有人去懷疑周子須。
除了周子須有不少人為她作證外,還因為她在外認死理、不懂變通、莽撞的形象實在深入人心,根本不像是個會私下解決恩怨的人。
可以說隻有徐巧宏堅信這件事和周子須有關,其他人包括高浩都不覺得是周子須,特別是周子須一直拖著高鬆飛不肯放人。
若真是周子須做的,大可將人放出來,一起殺了就是,何必留一人關在大理寺,若是在大理寺出了人命那纔是真的和她有關係了。
“真是奇了怪了,為何啊,分明在外他們不是還傳周大人靠太後上位,後來也被逼著放了王、李二人,為何會覺得他絕無可能呢?”
林嘯十分不解。
程章舉起摺扇敲在他腦袋上:“在本王說是他殺的人前,你說了什麽?”
“……周大人瞧著就光明磊落,做事直來直去,根本不會做這種事。”林嘯說完又立馬為自己辯解,“可細想一下週大人確實向權勢低頭了啊。”
“你也說了是向權勢低頭,那都是被逼的,他甚至未否認過是太後的入幕之賓,你說的沒錯,他確實光明磊落。”
誰會相信這樣一個人會私下處置了王、李二人?
“那高家那個呢?周大人怎麽不處置?”林嘯搓了搓胳膊,忽然感覺周子須也有點可怕,偽裝得太好了。
“高四啊。”程章翹起腳笑了一聲,他可是知道周子須把人子孫根都整廢了,這訊息最近也該傳到高浩耳邊了吧。
“等著吧就快了,高家啊很快就沒有了。”程章幸災樂禍地眯著眼。
“可殿下,咱不是和高五媛君還有交易嗎?”
“不著急。”
“哦……對了殿下,您最近怎麽都不去找周大人了?”也唸叨得少了,搞得他突然還怪不習慣。
“本王是離不開他嗎?”程章的摺扇再次落到林嘯頭上,“閉嘴!吵死了,別影響本王思考。”
“……”林嘯默默地摸摸腦袋,不敢多言。
前幾天不是挺好的嗎,還一起吃鹿肉不是,小兩口又鬧脾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