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漸漸落定,露出大坑裏扭打在一起的兩人。
“死羊頭,幾百年了你一點長進都沒有?”槿山冷嘲道,她手腳都與他纏鬥在一起,看著眼前白皙緊繃的麵板,幹脆一口咬住。
“嗯哼!”
幾乎力竭的君乙發出一聲悶哼,他被壓在下麵,本該鋼筋鐵骨的他一點防備都沒有,肩膀的痛感讓他十分意外。
“你有長進,氣性大了牙口也利了不少。”
槿山不肯鬆口,氣得君乙也張開血盆大口咬在她的肩上。
風佑扶額,師尊要製服這魔君還不是輕輕鬆鬆嗎,怎麽打著打著還肉搏起來了。
劍士們看著坑中咬在一起的兩人,一頭霧水不知如何是好。
“難道要兩個一起綁了?”其中一名男劍士遲疑了一下建議道,引起其他人的反對。
“那怎麽行,那可是靈尊啊。”
“你這是對靈尊不敬!”
不說靈尊,就他們旁邊還站著槿山靈尊的小徒弟呢,他們仙劍都碎了,肯定打不過,怕怕。
“綁了吧。”風佑卻摸摸下巴不甚在意,甚至直接拿出作案工具,“我有師尊的困龍鎖。”
沒一會過後,天極殿上。
東仙大帝摸著鬍子的手有些顫抖。
他記得他隻派人把君乙綁迴來吧,怎麽還綁一送一了?!
“槿山?”
槿山咬著君乙硬邦邦的肉,含糊不清地唔唔了幾聲,那副狠戾的模樣把東仙大帝嚇得一抖。
“別管他倆,大帝先說一下您為什麽要抓這位魔君吧。”
風佑喝了口茶,一副小大人模樣,大帝隻好放棄弄開兩人,坐下摸著鬍子開始解釋原委。
“咳,朕瞭解到這位從西仙地的魔君戾氣失控,若放任不管,他日必然成為一方禍害。
朕也八卦……額聽聞過君乙魔君的事,其身世經曆很是坎坷曲折,再者他並無亂殺無辜,直接滅殺未免太不人道。這不就派人想將他請來讓他去人世間走幾趟,淨化身上戾氣。”
“招安啊。”
風佑瞬間明白了,這魔君定然在西仙地過得不好,但好歹是一位魔君級別的家夥,東仙界界對魔沒有歧視,東仙大帝便想拉攏一下。
君乙聞言神色一動,他身上失控的戾氣確實讓他非常頭疼。
君乙垂眸看了看如山一般壓在身上的某人。
他原先就是來找她幫忙,不過現在看來此人氣度頗小,幫忙是不可能了,若進入凡間輪迴轉世,說不定真的可以緩解一些。
於是君乙鬆了口,嘴角帶著一絲血跡但絲毫不影響他麵帶溫和:“若大帝願意讓小仙前往凡間輪迴,待小仙恢複後願意歸屬東仙界。”
“好說!好說!”
東仙大帝大喜過望,雖過程有些曲折但好在結果還是如他所願。
“大帝,您是不是忘了什麽。”一旁的風佑好心提醒。
東仙大帝一愣,低頭就發現槿山正滿眼冰寒地看著他。
“誒呀……”東仙大帝在二人麵前蹲下,君乙已經鬆了口,但槿山依舊死死咬著君乙不放。
她咬得可比君乙狠多了,似乎要將他的骨頭都咬碎。
“槿山山呐~以前你們有什麽恩怨,盡管說出來,朕為你主持公道如何?”
東仙大帝可不想撿了芝麻丟了西瓜,他就算丟了這魔君也得穩住槿山啊。
槿山目光一閃,她修煉近千年,唯獨被他擺了一道的這件事確實一直壓在她心中。
她方纔也是刻意沒有用全力,就想痛快地發泄一番,若真能把自己的東西要迴來,那就再好不過了。
於是槿山劍指一劃,身上的困龍鎖便鬆開縮小飛到她袖中。
開玩笑,自家的東西怎麽可能困得住她。
大殿之上,槿山抖抖衣裳,收斂表情恢複在外的穩重冷清模樣坐下。
“槿山?”東仙大帝試探地給她遞過去一杯茶。
“本尊就一個要求,物歸原主。”
槿山接過茶斜睨君乙一眼,眸中平靜如水,彷彿剛才那個發狠的人不是她一樣。
東仙大帝顯然是知道槿山什麽性格,所以也沒覺得被怠慢,而是摸摸下巴將疑惑的目光投向君乙。
“不可能,此骨已經被我煉化……”
“什麽!”槿山一拍桌子,直接閃身到君乙麵前伸出左手,絲絲靈氣瞬間籠罩住君乙。
東仙大帝正想阻止卻看見那君乙的胸膛深處在靈氣的調動下隱隱發著光。
而槿山手上的靈氣成絲,似乎是想探入其中將發光的物件拉出,但靈氣卻有去無迴,全被那物件吸了個幹淨。
君乙感受到體內的戾氣又安分了不少,他撥出一口濁氣。
“呼……多謝。”
“你……”槿山咬咬牙,“什麽取不出,分明是不想取。”
“當然不想,取出來我非死即傷。”
“那確實不能取不能取!”
東仙大帝一看就知道是怎麽迴事了,他歎了口氣道:“原來如此,他便是奪去你靈骨之人。”
方纔槿山整隻手唯獨小指靈氣纏繞最多。
槿山多少有點鬱悶自己不能取迴靈骨,此時她看到東仙大帝陷入思考中,眼睛時不時地瞄向她,心中頓時升起不詳的預感。
“本尊也不是什麽記仇之人,如今已經教訓了他一番,靈骨又無法取出,此事便罷了,風佑咱們迴去。”
“啊?哦!”
風佑立馬跟上槿山。
“且慢,別著急走嘛~”東仙大帝突然出手,一段捆仙繩倏然捆住風佑往後一拖,槿山迴頭隻來得及看見風佑被東仙大帝扔進了一方天地之中。
她沒有東仙大帝那手隨意打破空間的神通,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將空間關閉。
“……”
槿山這迴是真的生氣了,身周的靈氣都化作冰晶,透著純淨的白色。
君乙看著這神奇的一幕,不由心驚。
此時她鳳眼半掩,漆黑的瞳神秘莫測彷彿會將人吸入其中,墨發無風自動,那凝成實體的純白靈氣襯得她如冰雪國度中高貴冷傲的神,不可褻瀆也不可靠近。
“威脅我?”
槿山如冰一般的眼神刺向東仙大帝,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莫急莫急!風佑去的地方很安全,朕隻是想讓你留下來商量商量。”東仙大帝連忙解釋道,生怕槿山這個護崽狂魔把自己吞了,“朕有個法子,可以挽迴你丟骨的損失!”
槿山量東仙大帝也不敢對風佑做什麽,見他有辦法便收了外放的靈氣。
“說來聽聽。”
一收一放之間又讓君乙大開眼界,打鬥時還沒注意,怎麽會有對靈氣控製如此自然輕鬆之人!
修為到一定境界其實也可以對靈氣達到那種程度,但還是有細微的差別。
那種差別就好像別人離開房間需要開啟門或窗,而她可以直接穿牆而出一樣。
“想來槿山你也知道,因靈骨緣故你可以直接幫他壓製身上失控的戾氣和魔氣。”
“是了。”槿山皺眉看向君乙,“難怪方纔你恢複正常如此之快。”
“現在知道也不晚,雖你可幫他,但若需要做到永無後患恐怕得將……吞下才能徹底解決。”
東仙大帝沒說要吞下什麽,但槿山知道他說的是能夠淨化戾氣的北雲——她那可憐的首徒。
“原來如此。”
君乙確是誤解了東仙大帝的意思,還以為要將槿山吞下纔有用。
看向槿山的眼神中頓時明目張膽地覬覦起來。
東仙大帝看出他的心思,沒好氣地白了君乙一眼說道:“就你?槿山分身都打不過。”
君乙眉頭一跳,震驚地看向槿山:幾百年前她甚至連他十分之一都不如,現如今一個小小分身竟然都這麽厲害?!
那覬覦的心思瞬間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