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紅楓林
元霧關隻是九重峰的關口，林瓷便已經覺得其中靈氣比她在林家濃鬱百倍。
而隨著禦劍愈發向九重峰深處行進，她感覺自己的氣力越來越充盈，甚至連左肩那道傷口都開始微微發癢，那是癒合的前兆。
玄劍宗九重峰的名頭，果然名不虛傳。
林瓷低頭看著底下的風景，越看越覺得這宗門內蘊深藏。群山之間，有正中一座通體微微發著光的寶殿，形製巨大，氣勢恢宏，即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也能感受到那股莊嚴巍峨。
她心想，這應該便是主殿定蒼殿了。
趙桓嶽帶著林瓷在定蒼殿前落下。
從元霧關到定蒼殿的距離不算近，林瓷微微覺得有些疲憊，但趙桓嶽卻依舊神采奕奕，彷彿剛才那趟禦劍隻是散步。
“師妹，”他清了清嗓子，“原本應該由三長老向你和其他外門弟子授予劍群的。隻是三長老事務繁忙，你又是單獨前來……”
他話說得委婉，但林瓷聽懂了。
言外之意：人家忙得很，沒空見你。
林瓷十分懂事地點點頭：“沒事的趙師兄，我明白。那請你帶我去九重峰西邊的紅楓林吧，這半個月我想在那裡修鍊。”
趙桓嶽的笑容僵在臉上。
“……什麼？”
他瞪大眼睛，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要去哪兒？”他的聲音都高了幾個度，“你不跟著林師兄？”
林瓷心想：怎麼個個都覺得她要跟著林舟寂？林舟寂又不是靈石，人人都愛他。
她搖頭：“是的，我已想好，我想在那裡修鍊。”
趙桓嶽結結巴巴：“可是……你得選一名內門弟子帶著你修鍊啊！”
林瓷想了想，問：“那邊沒有內門弟子嗎？”
“有倒是有……”趙桓嶽一臉糾結，邊思索邊道，“但那裡在玄劍宗不算靈力最充沛之地。就算是同樣處於九重峰西側的淬心堂和征鴻驛，離那兒也很遠。實在是個偏僻之地啊。”
他忍不住問：“師妹你是怎麼知道那個地方的？”
林瓷：“我曾經聽說那裡的楓樹開得很好。如今的季節正是如火焰般絢爛，我十分想去看。”
趙桓嶽愣了愣，隨即恍然大悟。
聽說？能聽說這些，那定然是林師兄告訴她的呀！
趙桓嶽簡直要被自己的聰明才智感動到了。
原來如此，這位林師妹表麵清冷，內心其實也是思慕兄長的。想必那個地方是林師兄告知過，或者是有什麼特殊約定。特意挑個林師兄知道的地方修鍊，說不定還能來個偶遇什麼的。小女孩的心思，他懂，他都懂。
趙桓嶽露出一個我懂你的笑容，十分貼心道：“既然如此，那我便送你過去吧。”
他又補充：“我記著那邊好像是有一位弟子居住，隻是我入門幾年，從未與他有過交談。”
林瓷心想：趙桓嶽可以說是玄劍宗內門中的乾千榆了，連他都沒有交談過的人，可能是個啞巴吧？
不過她一點兒都不在意。
“好，請師兄先帶我過去吧。”
趙桓嶽便又召出本命劍，笑容滿麵：“師妹請上劍，我先帶你過去。”
劍身騰空而起，林瓷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定蒼殿。
那大殿巍峨莊嚴，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靈光。林舟寂的臨音閣便在殿後，作為掌門首徒，他自然要在靈力最充沛的地方修鍊。
林瓷沒有多看，轉過頭，看向九重峰西邊紅楓林的方向。
趙桓嶽一路絮絮叨叨，給她介紹沿途的風景。
“那邊是淬心堂，內門弟子考覈閉關的地方。”
“那邊是征鴻驛，專門負責弟子出山歷練。”
“那邊那邊，看見沒？那是靈獸園，林師兄的雪翅紅鸞就養在那兒……”
林瓷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目光卻一直落在前方。
越往西飛，人跡越少。
錯落有致的殿宇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連綿的山林。鬆濤陣陣，鳥鳴啾啾，偶爾能看見一兩隻靈獸從林間躥過。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片紅。如火，如霞，如燃燒的雲。
那是楓樹。
大片大片的楓樹，從山腳一直蔓延到山腰，層層疊疊，絢爛得幾乎刺眼。秋日的陽光透過紅葉灑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流動的光斑。
楓林深處，隱約能看見一間小小的居所。
林瓷的心顫了顫。
“師兄，”她說，“就在這兒放我下來吧。”
趙桓嶽依言落下，還有些不放心：“師妹，你確定要在這兒？要不要我先去幫你打個招呼？”
林瓷搖搖頭：“不用了，我自己過去就好。”
趙桓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片紅楓林，最後還是點點頭：“那行，半個月後我來接你。有事就發傳訊符，就是我剛剛給你的那兩個傳訊符，內門弟子都有，你可以對著喊我的名字或是林師兄的名字。”
林瓷應下，朝他揮揮手。
趙桓嶽這才禦劍離去。
林瓷麵對著那片如火的紅楓林。
風從林間吹來，帶著草木的清香，她聽見了無數的鳥鳴，不刺耳，帶著歡快的生命氣息。
林瓷，這就是你想來的地方嗎？
林瓷看著紅楓林，嘆了口氣，可惜現在來的人已經不是“林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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