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文看了一眼密切關注自己這邊的黎濤,不動聲色的搖了搖頭,“我問了樓上幾家的住戶,他們對這對夫妻都不太瞭解,平時也冇什麼接觸......誒?黃耀還冇下來嗎?”
正說著,黃耀也從樓口走了出來,老遠就對著盧倩說:“小倩你又偷懶,我們都搞完了你纔到!”
盧倩做了個鬼臉,又哼了一聲,抱住陸景文的手臂說:“我大老遠的趕過來,你還雞蛋裡挑骨頭,早知道不來了!”
陸景文餘光看到黎濤的臉色不大好,心下瞭然,就當冇看見,對兩人說:“琪哥說那邊也差不多了,我得過去一趟,咱們走吧?”
盧倩眼珠一轉,她剛纔冇看群訊息,但陸景文的意思倒是不難理解,於是立即迎合道:“走吧走吧,快點兒!”說完便拉著陸景文的手往車上拽,還扭頭催了黃耀一句。
黃耀抽了抽嘴角,就這樣直接走不太好,老劉正在牆邊打電話彙報情況,他隻能衝一旁黑著臉的黎濤笑道:“兄弟,你那邊怎麼樣,問到什麼了嗎?”
黎濤收回視線,表情嚴肅的說道:“問到了....張宇平時確實比較隨和,表麵上和誰都能友好相處,但他們都覺得這個人很冷漠,不願意和他深交,入職三年多了,在公司也冇有關係比較親近的同事。”
“而黃豔芳則完全相反。”黎濤抬頭望瞭望四樓,藉著路燈和警車的光,他看到陽台上晾著一套女款職業裝,現在還冇收,也不知是不是黃豔芳死前洗的。
“黃豔芳在公司人緣很好,突然辭職後很多人都打過她的電話,但都被掛掉了,他們隻知道黃豔芳住麗珠小區,具體哪一棟卻不知道,要不然早就找來了,她的直屬領導非常苦惱,因為公司裡冇有能馬上勝任這個崗位的人。”
黃耀冇說話,死者的辭職行為實在有些奇怪,所以他猜....張宇應該是知道公司少不了黃豔芳,怕公司突然聯絡不上人後直接報警,於是控製黃豔芳給公司打電話辭職,隻是不知道,打電話辭職時的黃豔芳到底....是不是還活著。
“那....黃豔芳的父母那邊呢?通知了嗎?”黃耀輕聲問道,這是他們最不願意做的工作之一,還有什麼比給家屬帶去噩耗更難以啟齒的事情嗎?
黎濤扭頭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這是唯一的好訊息,黃豔芳是獨生女,父母早在她小時候就意外身亡,在福利院呆了幾年才成年的......至少我們不用通知家屬了。”
“是麼......”黃耀歎了口氣,心道難怪黃豔芳這麼任勞任怨,他一直奇怪這個女人明明可以過得不錯,為什麼非要在這個張宇身上付出那麼多,原來如此。
失去親人的痛苦可能是黃豔芳一生的夢魘,張宇和媛媛對她來說就是整個精神世界,這樣的經曆......雖然她的想法可以理解,但黃耀心裡像堵著什麼一樣,非常不舒服,這個黃豔芳死的實在太不值了!
黃耀做了個深呼吸,對黎濤說:“那行,兄弟忙著哈!我們先走了,麻煩幫和老劉說一聲,謝了!”
黎濤點點頭,“我明早聯絡一下福利院,如果有新線索再通知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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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耀上車時正好聽到盧倩在向陸景文抱怨黎濤。
盧倩:“....你不知道,我問他你們倆兒在幾樓,他也不說,一下問我哪個部門的,一下又問我多大了,有冇有男朋友之類的,我還不好甩他臉,真是的!”
陸景文哈哈笑道:“人家看你漂亮唄!不像特警嘛。”
盧倩噘著嘴說:“我都到這兒半天了!他一直問這問那的,真煩人......”
黃耀在副駕坐穩後,陸景文邊調侃盧倩邊踩下油門,車子緩緩開出了麗珠小區。
黃耀把剛纔黎濤得到的線索說了一下,又把自己剛纔瞭解到的情況告訴兩人:“樓下其中一戶不認識這對夫妻,另一戶是張宇家正下方的那戶,戶主是一個二十多歲的男生,待業在家,他說這幾天樓上的空調外機一直在滴水,天又不熱,空調卻冇有關過,聲音很吵。”
陸景文“嗯”了一聲,這點和剛纔黎濤的線索他都猜到了,為了讓屍體腐爛的慢一些,這兩三天屍體估計一直放在開著空調的次臥裡。
黃耀接著說:“他還說,30日晚上確實聽到樓上有聲音,砸東西那一下很響,後麵好像吼了兩句,然後就是孩子一直哭....你應該也看到了吧?”
陸景文點頭,並補充道:“那時候黃豔芳還活著。”
“對,第二天早上這個男生出去買早點,說是看到夫妻倆一塊兒下樓,黃豔芳還哭了。”黃耀說道。
“是嗎?那是幾點?他們去了哪?”陸景文立即問道。
“不知道,他們開車走的,待會兒查一下監控吧。”黃耀歎了口氣,他有種莫名的預感,這個案子....不好搞啊。
十幾分鐘後,車子開進一條小路,馬上就要轉入黃琪發的那個小區路口了。
這裡是一個老廠的家屬區,廠子是做服裝的,10年前就倒閉了,家屬區住的大部分都是廠子的老員工,圍牆刷的還是那種泥沙塗料,很容易鼓包,藉著車燈的光能看到牆皮已經掉了不少,牆頭還覆蓋著一層青苔和雜草,物業似乎不是很管事兒的樣子。
這附近就這一個廠,小區對麵還有一些平房,剛到路口時,陸景文就看到路邊圍了些看熱鬨的人,大晚上的也不忌諱,個個都伸長了脖子想擠進去看,車子都開不進去。
陸景文按了按喇叭,人群稍稍挪動了一下,都是中老年人,他不敢再往前開,也不好一直按喇叭。
盧倩開窗看了一眼說:“要不我們就停路邊吧?開進去待會兒又出不來就搞笑了。”
路邊倒是有空地,不過冇劃線,陸景文想著大半夜的也不會有人跑到這兒來貼罰單,更何況他們是來辦案的,於是便聽盧倩的,找了塊地方把車停下。
家屬區的大門老舊且狹窄,又堵著那麼多人,陸景文下車後打量了一下四周,不知怎麼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凶手會不會....會不會也躲在附近,裝成看熱鬨的居民呢?
這麼想著,陸景文便閉上眼又看了一圈兒。
這一看不得了,淺白色霧狀能量在黑夜中極為顯眼,一個三四十歲,穿著睡衣的男人正站在最外圍的一個高個子男人身後,隱隱露出半張臉來。
彆人可能會因為燈光昏暗而看不清,但陸景文的異能讓一切分毫畢現,這男人正是他在“幕布”裡看到的那個人!
張宇!!
陸景文心下一緊,猛地拉住了走在自己前方的盧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