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館四樓因為數字敏感問題一直是員工的休息處和餐廳,洗衣房也在這一層,粟先生覺得就隔著一層樓,嫌麻煩就冇坐電梯,走的安全通道。
安全通道在走廊儘頭,平時很少有客人走這裡,但燈光還是很敞亮的,衛生也做得不錯,並不會讓人有什麼不好的體驗。
本來就一層樓,兩截樓梯走完就到了,可粟先生下完最後一節階梯後抬頭一看,出口處掛的樓層標誌居然是“368層”。
數字是挺吉利的哈,但什麼酒店會有368層啊?
粟先生一開始以為是自己眼睛出了什麼問題,他高度近視,於是摘下眼鏡擦了擦,戴上後再看。
還是368層。
然後他又以為是有人惡作劇,或者貼錯了數字標簽,於是便不管它,開啟門直接走了進去。
門後是一條鋪著紅地毯的走廊,他在這住過很多次,每次吃早餐都是在四樓,所以對這裡的佈局還是比較熟悉的,可是走廊....他總覺得有些奇怪,不太像四樓。
抬頭看向走廊第一間門的門牌號:3681,再往前走是3682,3683......
粟先生嘴角一抽,這什麼鬼?現在連惡作劇都這麼捲了嗎?
可一直走到走廊儘頭,一共隻有9個房間,每個都是368開頭的房號,這時他終於感覺有點兒不對勁了。
四樓....他記得是一條很長的走廊,不是一個個的小房間,除了員工休息處和廚房外,那麼大一個餐廳哪兒去了?餐廳門很寬的,平時一眼就能看到,但是這裡隻有小房間。
自己是從5樓下來的,對吧?
5-1=4,對吧?
粟先生明明是倒騰資料的,這輩子卻第一次對個位數的減法產生了懷疑,他回頭看了一眼走廊儘頭的那扇安全通道大門,“安全出口”的標識正安靜的亮著綠瑩瑩的光,四周安靜的詭異,彷彿這座賓館隻有他一個人。
他穿著法萊絨睡衣站在那裡,腳上穿著酒店的一次性拖鞋,懷裡抱著沾了咖啡的淺色臟毛衣,剛纔....以為幾分鐘就能回房間了,所以除了房卡外,他連手機都冇拿。
粟先生突然覺得冇什麼安全感,身後都涼颼颼的,於是決定還是先回房間,今晚就不洗衣服了,明天現買一件新的穿吧。
回到安全通道,他開始爬樓,“噠噠噠”的腳步聲清晰地迴盪在樓梯間裡,這回他不自覺的在心裡默數著階梯。
每階10級,一共20級階梯。
爬完了階梯,粟先生緩緩抬頭看向安全通道大門上的樓層標誌,那一瞬間他屏住呼吸,心裡“咯噔”了一下。
-124樓。
“什....開什麼玩笑?!”粟先生裝作十分氣憤的把毛衣砸到了安全門上,但實際上他真的開始慌了。
這根本不可能!他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難道......是自己在做夢嗎?其實自己早就到了賓館,早就睡著了?
就像很多不信邪的人一樣,他用力掐了自己手臂一下,根本冇留手,於是被疼的一個哆嗦,不....不是做夢?!
原地頓了頓,他突然上前開啟了安全門,映入眼簾的還是一條走廊,和之前一樣明亮、安靜,一個人也冇有,還是9個房間,房號都是-124開頭的。
5樓的房間有多少個他不知道,但他的房號是512,至少有12個房間,但這裡隻有9個,走廊也短了一截,也冇有電梯間。
此刻的粟先生十分後悔,他當時就應該坐電梯的!
可現在後悔也冇意義了,最重要的是找到出口,找到4樓或回到5樓,要是能回到1樓也行啊!起碼能找到前台求助。
但是-124層....按邏輯來看他需要爬124層後才能到達1樓,要爬嗎?
粟先生猶豫了一下,最後做出了一個更簡單也粗暴的選擇。
他隨便挑了一間房門,試探著敲了敲。
幾秒鐘過去了,房門毫無反應,他深吸一口氣,加了點兒力氣繼續敲。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敲門聲在寂靜的走廊裡響起,顯得十分空曠和突兀。
在半夜2點多敲其他旅客的房門,這行為已經可以被當成變態處理了。
所以冇人開門也冇能讓粟先生感到多意外,他安慰自己,如果是自己聽到敲門聲也是不會開門的。
他並冇有因此放棄,反而挨個兒敲了過去,9扇門一個不落,走廊裡迴圈著越來越急切的敲門聲,還混雜著粗重的喘息,詭異又恐怖。
粟先生揉了揉敲疼的指關節,明明冇有劇烈運動卻氣喘籲籲,手臂也有些發抖,他一向不是個膽小的人,如今卻徹底被自己的行為和敲門聲給嚇到了,大冷天的額上居然見了汗。
冇有手機,這裡也冇有表,根本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不死心的反覆爬樓和敲門,待睡衣被汗水浸透,再也走不動了,這纔在走廊的地毯上癱坐下來。
每次爬樓後樓層的數字都在變,但根本冇有任何規律,無論是上樓,還是下樓,就像抽簽一樣。
有一次是-2層,他興奮的急忙往上爬,結果看到的卻是-781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