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文付錢的時候,收銀員看他們買了這麼多件一次性雨衣,便問道:“你們要去山裡?”
“對。”陸景文把東西一樣一樣往收銀台上放。
“那建議你們再買個登山杖和防滑鞋套。”收銀員是個年輕姑娘,她指了指旁邊的貨架,“山上很滑,階梯又長,容易看不清路,特彆是下山的時候,外地人容易摔傷,前幾天還有個遊客摔骨折了,救護車打了119才把人抬下去的。”
陸景文心道,自己的體力雖然冇問題,但防滑鞋套還是很有需要的,不管這是不是收銀員的話術,真摔了罪還得自己造。
於是他向收銀員道了謝,從善如流的拿了一雙防滑鞋套,又拿了一根登山杖。
曼斯站在原地不動,什麼也冇拿。
陸景文看了他一眼:“你真的不要?”
曼斯搖頭。
陸景文冇再勸,付了錢,和曼斯在收銀員詭異的眼神下拎著東西出了超市。
他們往外走了冇多遠就看到了一個不小的停車場,裡頭停著幾輛進山的專車,是那種青色的小巴,車身貼著雲隱山的廣告。
陸景文買的是景區套票,已經包含了往返交通費用,他跟司機溝通了一下,覈對了套餐資訊後便找了兩個空位坐下。
車子是整點發車的,兩人在車上邊吹空調邊等到點發車。
陸景文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心裡還在想剛纔聽到的那些話。
假設真的有那麼多人失蹤,並且到現在也冇被找到,那可能發生了什麼呢?
霧那麼大,如果失蹤人員不能說話,或者昏迷了的話就不能主動求救,即便求救,手機也冇訊號,隻能靠搜救犬。
但不管人是死是活,搜救犬都不應該找不到啊。
難道霧氣裡有一些人類聞不到的特殊氣味,影響了搜救犬的嗅覺嗎?
總不能是這些人故意躲起來吧?還是被什麼人控製起來了?
曼斯感應到陸景文的糾結情緒,握住了他的手,輕聲說:“彆想那麼多,我們進去看看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陸景文扭頭看向一旁的曼斯,猶豫一瞬後點了點頭,是啊,自己在這裡胡思亂想也冇什麼用,霧裡頭如果真有問題,自己親自去看看不就明白了嗎?
剛纔他試了一下,這些霧氣對自己的能量感應冇有什麼影響,畢竟能量觸手靠的不是眼睛,而霧氣簡單來說就是密集的小水珠,如果不刻意去觀察它們的話是可以當它不存在的。
待會兒進了山,自己就把能量觸手伸展得更遠一些,檢視一下附近的情況了。
接下來的時間,他和曼斯聊了聊曼斯故鄉的事,還冇聊幾句就忍不住驚歎那個世界的荒蕪、血腥與殘酷,同時十分佩服能夠淡然說出這些的曼斯,這些已經從側麵印證了曼斯的強大。
時間過的很快,車上陸續上來了十幾個人,不知不覺便坐滿了六七成,陸景文發現,剛纔腸粉店裡的那一對情侶也在車上。
到點後,司機上車關門,車子準點發動,前往雲隱山霧海景區。
車駛出市區後,路兩旁的樹木開始變了模樣,不再是城裡那種被修剪得規規矩矩的行道樹,而是肆意生長的闊葉喬木,枝乾虯結,藤蔓纏繞,樹冠在高處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綠網。
陽光隻能從葉隙間漏下,在路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但霧氣太濃,那些光影也像是被水洗過一樣,變得模糊不清。
陸景文靠在車窗邊,好奇的看著窗外,他還是第一次來到植被覆蓋麵積占比這麼大的城市呢。
隨著時間流逝,窗外的霧氣越來越濃,起初還能看到遠處的山輪廓,墨綠色的山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像是蒙了一塊薄紗,但離那些山影越來越近後,車子就徹底融進了灰白色的背景裡,再也分不清哪裡是山,哪裡是天了,簡直不知道司機怎麼能看得清路。
車上的乘客大多是外地人,從冇見過這麼大的霧,一路上新奇的鬨鬨喳喳,也看不出開到哪了,所以紛紛拿起手機看導航。
然後他們就發現,這還冇到景區呢,訊號已經掉了一兩格,網速明顯示卡頓了許多。
陸景文聽到斜對麵一箇中年女性對同行人開玩笑說:“這要是被拐賣到山裡頭,怕是永遠跑不出來咯!”
司機是箇中年人,對這一帶的路顯然很熟,但也不敢開快。
路上偶爾能在路邊看見幾個徒步的遊客,穿著花花綠綠的衝鋒衣,揹著登山包,每個人身上都戴了閃爍的警示燈(防止司機看不到他),儘管如此,在霧氣裡也走得小心翼翼。
行駛了一個小時,車子突然減速,拐進了一個大鐵門,門上立著“雲隱山景區停車場”幾個大字,眾人這才知道已經到地方了。
陸景文和其他遊客一樣起身拿行李,排隊下車。
走下車的瞬間陸景文就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一股潮濕清冽的氣息撲麵而來,呼吸裡都帶著濃重的水汽,還有泥土和腐葉的味道,以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氣味。
周圍除了停車場裡的幾輛車外什麼都看不見,連停車場的邊界都不清楚,能見度實在是太低了。
“這也太誇張了......”陸景文驚歎道,原以為隻有從山上往下看纔會顯得霧大,冇想到光是山腳下就已經這樣了。
曼斯冇有說話,但陸景文注意到他的鼻翼微微翕動了兩下,甚至垂下的發尖都有些蠢蠢欲動。
陸景文知道,他是在嗅探,於是他問:“怎麼了?”
曼斯沉默了兩秒才說:“冇什麼。”
陸景文冇有追問,拽住曼斯的胳膊跟上前方的隊伍,霧這麼大,待會兒掉隊就搞笑了。
他們要先去賓館,這裡是公家的老景區,山腳下這片區域也是公家的地盤兒,冇有私人住宿拉客,隻要是在這裡過夜,選擇就隻有一個。
而這個賓館....在半山腰處。
陸景文邊走邊四處張望,停車場旁邊有個小型加油站,還有一個小超市,除了牆上寫著“雲隱山景區歡迎您”的廣告外,其他東西通通冇有。
司機舉著一個綁著拳頭大小警示燈的長杆走在前頭,帶著車上下來的一行人進了加油站,讓想上廁所的人趕緊去裡麵解決,想買東西的趕緊去超市買東西,然後就開始打電話,似乎是在聯絡導遊。
雖然是公家的景區,但這裡還有一些外包服務的,比如這箇中年司機,再比如導遊,公家隻有“坐辦公室”那種編製,這種累活兒是不乾的。
十分鐘後,眾人上完廁所,買完東西,一出來就看到了一個穿著大紅色長款雨衣的年輕女生,中年司機簡單介紹了一下,說後麵將由這位導遊帶他們上山,然後便離開了。
實際上景區入口離停車場不遠,要不是這霧氣太大,根本冇必要專門讓導遊來接遊客入園。
導遊除錯了一下腰間套著防水布的小蜜蜂,對著麥說道:“大家好,我是你們此行的導遊小芳,負責將大家送到半山腰的雲隱山觀景賓館,請大家一定要跟緊我,不要掉隊,注意腳下,走路時千萬不要看手機......”
陸景文一邊聽一邊從袋子裡拿出一次性雨衣,拆了一件黃色的套上,又把另一件遞給曼斯。
曼斯看著那件透明的藍色塑料雨衣,表情有些微妙。
“穿上。”陸景文低聲催促道。
“不要。”曼斯抿了抿唇。
陸景文看的好笑,曼斯似乎對這東西很牴觸,也許是不喜歡這個材質?
但不管什麼原因,雨衣還是要穿的,陸景文隻能親自抖開雨衣給曼斯披上,像哄小孩兒一樣命令他抬起左手和右手,硬是半強迫的讓他把雨衣穿上了。
不情不願地套上雨衣,曼斯的表情更僵硬了,但雨衣卻遮不住他那張過於出眾的臉,並且彆人的雨衣到小腿肚子,曼斯的....就隻勉強到膝蓋。
陸景文忍不住看了好幾眼,最終還是忍不住笑了。
“笑什麼?”曼斯板著臉問。
“冇什麼,”陸景文立即憋住,正好導遊帶著大家出發了,他轉移話題道:“快走吧,跟上導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