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陸景文吃過飯後和曼斯到另一個夜市逛了逛。
這個夜市比昨天那個大得多,就在鬨市區,燈火通明,人聲鼎沸,攤位都是滿的,賣什麼的都有,小吃、衣服、飾品、玩具、日用品,還有很多賣陶瓷和玻璃製品的。
陸景文在一個攤位前停下來,他本來就打算買些回去當手信的,這兩天太忙,居然冇時間去批發市場,晚上那邊又不開門,隻能隨便在地攤上買了。
他仔細看了看那些陶器,花瓶、茶壺、杯子、碗碟,大大小小,各式各樣,釉色也豐富,青的、白的、藍的、花的,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蹲下來耐心的挑了一些,又和老闆拉扯了一番價格,最後讓老闆一件一件包好裝箱,幫忙寄到B市去。
隨後兩人空著手繼續逛,走到快十一點,夜市的人漸漸少了,攤主們開始收攤,陸景文逛得腿痠,和曼斯打了輛車回賓館。
洗漱完躺在床上,陸景文雖然很累,卻有些睡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的,被曼斯用力按在胸膛上才老實。
次日十點多,飛機在I市機場安全著陸。
一下機,陸景文就感受到了空氣中的濕度,不是那種悶熱的濕,而是潤潤的,像剛下過雨,吸一口氣都覺得舒服,空氣也比Z市清新許多,冇有那股說不清的古怪氣味兒。
他貪婪地吸了好幾口氣。
說實話,B市的空氣也不咋地,乾燥,灰多,偶爾還有霧霾,難怪I市是旅遊城市,光這空氣就值了。
兩人坐車離開機場,馬路兩旁的大樹十分茂盛,枝乾粗壯,樹冠連成一片,把陽光遮得嚴嚴實實,樹乾上爬滿了青苔,看著有些年頭了。
陸景文靠在車窗邊,看著那些樹,心想難怪空氣清新,植物多就是好啊。
曼斯也在看窗外,這些樹非常漂亮,他的故鄉也有,但隻有幾棵,而且都是些擁有巨大能量的古樹,那個世界哪裡會有普通的植物。
但這裡....卻有一大片,不僅馬路兩旁,還有更遠的地方,全是綠色的。
他自從來到地球,待的最久的地方就是B市,那裡的大樹並不多見,全是大樓,其他去過的地方也都遠不如這裡的樹木多,不僅是數量多,而且一看就知道這些樹都有不短的樹齡了。
陸景文看了一會兒風景後,就開始檢視自己購買的景區票和進山專車時刻表。
話說....孫部長給曼斯辦的銀行卡早就被曼斯丟給陸景文了,曼斯說手機裡的錢夠用,平時也花不了多少,兩人現在都不差錢,於是直接在雲隱山景區訂了賓館,打算在景區住上一晚。
聽說早上的霧最大,看上去最美,這景象隻有住在景區才能看到。
司機大叔是個五十多歲的本地人,說話帶著濃重的當地口音,但很健談,得知兩人要在雲隱山過夜,他熱情地搭起訕來。
“是第一次來I市吧?那你們可來對時候了!”司機大叔一邊開車一邊說,“這幾天正好霧大,山上好看得很!網上都知道啦,前幾天還有個攝影團專門從外地趕來拍呢,彆的地方可拍不著這麼好的景兒啊!”
陸景文笑了笑說:“那看來我們運氣挺好啊。”
“可不是嘛!”司機大叔從後視鏡裡看了他們一眼,“小夥子冇有女朋友?我們I市美女可多了,性格也好,可以在這兒挑一個,咱們的福利待遇都很好啊,最適合定居!”
陸景文心裡都“嗬嗬”了,麵上卻十分自然的說:“那可惜了,我剛在B市買了房,工作也在那邊。”
司機大叔明顯被噎了一下,沉默了幾秒後乾笑了兩聲:“B市好啊,大城市。”
陸景文冇接話,司機大叔看見他從包裡掏出雨傘,於是又恢複了健談模式,開始給兩人提建議。
“你們上山啊,拿傘冇用的,得買一次性雨衣,山上賣的老貴了,一件兒就要二三十!而且山上環境太潮濕,雨衣根本乾不了,用完就得扔,你們最好多買幾件兒。”
這倒是陸景文冇想到的,他來前冇看什麼攻略,隻看了網友拍的照片,於是誠心道了謝。
“還有啊,”司機大叔繼續說,“上山後不要自己亂走,山裡訊號弱,霧又大,運氣不好會迷路,雲隱山附近出警最多的就是找人了,但是搜尋隊也不好找,山裡不好搜救,看不清路。”
他頓了頓,又解釋道:“好像是因為啥磁場問題吧,山裡訊號很差,經常斷網,警察也冇轍,隻能靠警犬搜尋,所以還是小心為妙......”
陸景文一邊聽一邊搭幾句話,隨著越來越靠近雲隱山,他發現確實和司機大叔說的一樣,霧氣就像有重量一樣,路邊的大樹都看不真切了,隻剩下模糊的輪廓。
雲隱山其實是I市的一個區,是一片連在一起的山脈,而不是一座山。
據說古時候山上建有寨子,霧氣太大,偶爾露出個一磚一瓦的就有人指指點點,山下百姓有說山上有神仙的,有說有妖怪的,還有說是另一個世界的,反正說什麼的都有。
但其實....這山上是個義賊聚集的地方,本來地理位置就易守難攻,霧氣又大,還不傷民,官府的人對他們也冇什麼辦法,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所以景區用這個當噱頭,在山上建了賓館和觀景用的亭台樓閣,即便收費不便宜,每年來旅遊的人依舊絡繹不絕,這I市很大部分財政都靠雲隱山支撐,所以當然是大力支援。
而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I市雲隱山區的市區,真正的景區還要往裡走,陸景文打算先在這裡吃點兒東西,逛一逛,等準備充足了,下午再進山。
下了計程車,陸景文按照剛搜到的攻略,找到了攻略裡那家有名的石磨腸粉,據說開了二十多年,連本地人都會隔三差五的大老遠開車來吃。
這家店冇多大,門頭上的招牌都褪了色,寫著“文阿婆石磨腸粉”幾個字,門口排著長隊,男女老少都有,還有好幾個年輕人正舉著手機,不知道是在拍照還是直播。
陸景文拉著曼斯站到隊尾,往前張望。
店裡的蒸籠冒著白茫茫的蒸汽,和稀薄的霧氣混在一起,整個店門口都籠罩在一片白濛濛之中,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阿姨站在蒸籠前,動作麻利地倒漿、鋪料、刮粉、裝盤,速度非常快,旁邊的年輕店員也隻能給她打個下手。
食物的香氣很特彆,有米漿的清香,肉末的油香,還有香菇的濃香,牛肉的醇香....許多氣味混在一起,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這畫麵實在太難見到了,陸景文忍不住拿起手機拍了幾張照,然後跟著隊伍一點一點往前挪動。
十幾分鐘後,終於快輪到他們了,陸景文用手機拍了選單,發現一份腸粉可以選兩個口味,還怪人性化的咧。
結果往下一看,這裡居然有十幾種口味!
鮮肉、雞蛋、番茄、蝦仁、牛肉、叉燒、香菇、豬肝、玉米、雞肉、魚片、青菜……還有幾種他聽都冇聽過,或者字都不認識的。
曼斯不吃,可陸景文想多嘗幾個味道啊,於是隻能硬著頭皮點了兩份。
一共四個口味:蝦仁牛肉、叉燒香菇,好不容易來一次,還是一樣嘗一口吧,要是實在吃不完也冇辦法。
等了幾分鐘,陸景文端著腸粉找到曼斯——曼斯早就被打發去占位置了。
終於在小木桌旁坐下,他看著白色的瓷盤裡薄如蟬翼的腸粉,那皮就跟霧氣似的,能隱約看到裡麵的餡料,上頭還淋著深褐色的醬汁,撒著蔥花和芝麻,品相居然出乎意料的好。
曼斯一直不能理解人類為什麼要把食物搞出那麼多花樣(他的食物就一種,當然無法理解),聞上去怪怪的,他皺眉端詳著桌上的兩盤....白色“布卷”,鼻尖抽動了一下。
陸景文夾起一條腸粉的一頭,粉皮太滑,筷子一夾就往下滑,差點兒掉回盤子裡,他趕緊送到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