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哪裡不同？”陸景文冇當回事兒，起身就進了衛生間，這天兒太熱了，回來的路上出了一身汗，還沾了一身灰塵。
昨晚他就發現了，白T恤洗下來的水都有點兒黃，這Z市的空氣真心不好。
曼斯也跟了過去，靠在門框上看陸景文脫衣服，目光肆無忌憚的掃視著他的身體，繼續說道：“一般....能夠理解複雜能量應用的都是純血皇族，普通血族很難學會，所以我們才能一直是統治者。”
陸景文擰開水龍頭，冷水衝到身上時舒服的歎了口氣，聽著曼斯的話，心裡隱約猜到了什麼。
果然，曼斯說道：“但是你們人類的頭腦明明都很聰明，剛纔那幾個人，在明白你的意思後似乎有點兒不一樣了，那之前....他們都在做什麼？”
陸景文有些冇聽懂曼斯想表達什麼，扭頭疑惑地問：“你的意思是....他們之前工作不夠認真？”
“不。”曼斯想了想，似乎在斟酌用詞，“是……不知道該怎麼認真。”
“哈？”陸景文更聽不明白了，他擠了些洗髮水，把腦袋抓成了一團白沫，看著有些呆呆的。
曼斯翹起嘴角，欣賞陸景文洗澡是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根本看不夠。
“血族和魔族是否強大....要看‘血統’。”他解釋道，“我們的血脈純度決定了力量和智慧，純度越高就越聰明，更容易理解能量運用，然後變得更強大，弱小的血族就算再努力也隻能勉強活得久一些。”
“但人類不同。”曼斯的目光落在陸景文塗滿泡泡的身體上，“有些人類似乎很聰明，但你們都活的太輕鬆了，根本不需要用上這些聰明，久了不用，再聰明也會變得平庸。”
陸景文邊沖水邊聽，若有所思。
他早就知道曼斯的故鄉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可自己冇親眼見過，想象不出到底有多殘酷，但是，剛纔曼斯說的這番話卻讓他腦中多少有了一些那個世界的輪廓。
血族嬰兒的未來在出生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但人類嬰兒的新生卻代表著希望，他們有著無限的可能。
人類可以懶，可以啃老，冇錢就找個班兒上，再不濟撿撿垃圾也不至於餓死，更彆說現在還有扶貧政策，這個補貼，那個補助的，總之冇有性命之憂。
陸景文沉默，他想起自己在G市的時候....何嘗不是這樣呢？
明明有能力，卻要藏著掖著，功勞都讓給彆人，一直在局裡表現平平，生怕被髮現後哢哢切片兒，如果不是被上頭注意到，可能現在還是個“平庸”的刑警呢。
但是血族呢？他們根本不存在懶的可能，因為懶的早就死了！
純血皇族裡也冇有笨的，因為笨的就不可能變強大。
這一切曼斯之前不知道也就罷了，現在有了對比，頓時就顯得血族世界充滿了絕望。
即便曼斯一出生就註定未來會成為強大的統治者，也難免為此生出一絲悲涼。
他們從來冇有選擇，但人類有。
曼斯第一次被人類這種生物觸動了，突然就覺得....人類雖然很弱，但也是一個值得關注的種族。
陸景文快速沖掉身上的泡沫，披上浴袍走了出來，伸手在曼斯的肩上拍了拍。
“聽你這麼一說，我突然就對Z市這個隊伍有信心了。”他的語氣輕快了幾分，說道：“他們不是不行，隻是冇有危機感，也冇有清晰的思路。”
所以他的想法是對的，讓他們去刑警和特警那邊實習一段時間，相信一定會有所改善的。
曼斯垂頭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冇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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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陸景文待在賓館裡寫方案，開啟筆記本一頓倒騰，又寫又畫的，還時不時翻翻手機裡的資料，然後又刪刪改改。
這方案最終是要遞交到華國最高領導人麵前去的，要寫得簡單明瞭，還要可行高，有操作性，適用於大多數城市，不能太空泛，還要考慮到泄密概率的問題，需要顧慮的地方很多。
還要從刑偵專業的角度去考量與異能者案件相關的知識體繫有哪些，又有哪些是需要變動和調整的，在遇到異能者或未知情況時該怎麼轉換思路等等。
他寫得很慢，仔細地斟酌用詞，一直忙到晚上才終於搞定。
第二天一早，他帶著方案就去了市局，先得找王大隊長簽字。
王隊長三十出頭，身材魁梧，看到陸景文和曼斯後十分熱情，他仔細看了陸景文寫的方案，點了點頭：“你這想法不錯，我以前也有過這個念頭，但是之前的....不說也罷，咱們先試試吧！”
說罷，王隊長利落的在方案上簽了字，然後兩人一起去了局長辦公室。
局長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身穿白色短袖警服，正坐在靠椅上看檔案。
王隊長簡單說明來意（由於不確定陸景文是否隻是說說，所以他冇有提前和局長提及這件事）。
局長抬起頭，驚訝的看了看陸景文和曼斯，立即放下手裡的檔案站了起來。
“哎呀，侯督察！”他快步繞過辦公桌，雙手握住陸景文的手，用力搖了搖，“侯督察！還有曼督察，你們要來怎麼不早說啊？快請坐快請坐！”
他又裝模作樣的批評了王隊長幾句，意思是你知道人家督察要來都不早說，早說好提前準備接待啊！
陸景文被他這陣勢嚇了一跳，此刻他這才知道，督察組的身份在這些市級乾部眼中代表了什麼。
“督察”這個詞指的就是監督內部人員工作情況，陸景文隻以為自己是監督特事處，不關市局什麼事，此刻想想才發現自己想岔了，特事處不管是否受市局管理，明麵上還是屬於公安係統的。
而且特事處日常工作也時常需要市局這邊的配合，現在相當於人家上級領導下來視察了，市局能不熱情麼？嚴格來說，他這個局長的級彆也是比不上任何一個特事部督察的。
局長簡直熱情得有些過分，麵對兩個小輩又是倒茶又是遞煙，嘴裡不停地說著“歡迎指導”、“辛苦辛苦”、“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之類的話。
兩人客套了一番，陸景文簡單說了說自己的想法，然後把方案遞了過去，結果局長看都冇看，直接拿起筆就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支援！一定支援！”局長把簽好字的方案遞迴來，笑著說道：“都是為了城市建設，為人民服務嘛！侯督察和曼督察年輕有為，Z市特事處有你們指導，是咱們的福氣啊！”
陸景文邊道謝邊接過方案，又客套了幾句。
“兩位遠道而來，中午我一定得請兩位吃個飯！”局長不容拒絕地說，“侯督察一定要給我這個麵子！”
陸景文其實不想去，可現在有求於人，總不能下人家麵子，他斜了麵無表情的曼斯一眼，隻能說：“那……就麻煩局長了。”
中午的飯局是在一家高檔飯店，包廂不大，但裝修得十分講究，除了王隊長，局長也冇叫其他人，卻點了滿滿一桌子菜，不停地勸酒勸菜。
陸景文哪敢再喝酒，藉口滴酒不沾，拒絕了，曼斯就更加了，冷著一張臉一言不發，局長看著他那雙眼睛就發怵，完全不敢勉強。
飯桌上聊的都是些場麵話，局長誇兩人年輕有為，陸景文誇局長領導有方，兩人你來我往，再加上王隊長偶爾插科打諢，賓主儘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