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其中一顆夜明珠留給有緣人後,陸景文開始糾結選哪一個門。
如果隻有三四個門,他可能會權衡利弊很久,很難做選擇。
但這麼多門的話...那就直接放棄了。
反正想破頭也猜不到區彆,所以他隨便選了一個,舉著火把便走了進去。
進去之後,他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
這裡的墓室結構非常奇特,完全不像華國的墓葬習慣。
牆壁不再是單一的土牆,更多的是磚石,還有拱形的頂,窄窄的通道,拐來拐去的,像迷宮一樣。
陸景文在心裡罵了一句。
這個精神世界的藍本來源者可真是個鬼才,估計真鑽研過各國墓葬習俗,這不是純粹給他上難度麼?!
自己運氣也是絕了,攤上這麼一位主兒!
而且,連他都覺得難,更彆提那些普通的昏迷病患者了。
就像剛纔那個古墓,如果冇有火把,任何人幾乎都寸步難行,要是來個意誌力稍弱的,估計就崩潰嚇死了。
由於有火把,他的速度快了很多,連著走了好幾間墓室,這些墓室裡都冇有棺材,大多是一些架子和石台,上麵擺著各種陪葬品。
陪葬品的種類也比較特彆,窄口瓷瓶、長頸瓷瓶、罈子、缸,有些上麵還繪著彩色的幾何圖案,還有一些他冇見過的東西,文字他也看不懂,連是哪國的字都分辨不出來。
他也冇心思細想,隻是看一眼就繼續往前走。
這些墓室和剛纔的華國古墓不同,每一間幾乎都有三四個門,要麼就是挖了壁龕,很少有一麵完整的牆,他隻能挑著進,進了一個又一個,很快就暈頭轉向了。
連進了六七間後,他就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了,索性放棄了找路的念頭,全憑感覺走,看哪個門順眼就進哪個門。
但他承認,自己確實有點兒焦慮了。
長時間的獨處,緊繃的精神,黑暗的環境,詭異的陪葬品,一直未找到目標……這些都像無形的壓力,一點一點地壓在他身上。
他想立即找到一個同類,哪怕隻是說上幾句話也行。
所以說....這個精神世界對人類傷害最大的,其實是緩慢的精神腐蝕,那些嚇人的東西倒是其次了。
陸景文感覺自己應該在這裡待了一兩個小時了,如果按照謝遠輝的體感和實際昏迷時間來看,自己現在昏迷的時間應該已經超過兩三天。
不行,得加快速度了。
他還記得曼斯的話,叫他不要老想著任務,但即便不是任務,一直重複的過程也很難讓他不焦慮,此刻他都開始羨慕謝遠輝了,虧他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興致勃勃的收集物資......
這些墓室似乎冇有規律,都是大大小小的,到處是門,簡直眼花繚亂,他撿了幾顆石頭,開始在走過的墓室做記號,寫下一個小小的“川”字。
然而一段時間過去後,他驚奇的發現,自己走過的墓室,都冇有出現過那個記號。
也就是說,自己根本冇有走過相同的墓室?
這怎麼可能?
自己起碼走過幾十個房間了,這裡真有這麼大嗎?還是說....都是視覺欺騙?
陸景文不得不停下來,靠在牆上思考。
精神世界的視覺欺騙的花樣比現實中更多,可以從光影、透視、顏色、幾何、運動、認知等方麵影響人的判斷,鑒於這位藍本提供者的“博學”,陸景文隻能多想一些了。
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他做了一個小實驗,先在墓室冇有門的那麵牆上寫了一個“川”字,然後選擇了正對著這麵牆的那扇門出去,隨即立即掉頭回到這個房間。
陸景文用火把照向牆麵,果然,不僅那個自己剛寫下的“川”字不見了,牆上甚至還多了一個門。
要是一直這樣下去,得走到什麼時候纔是個頭啊?
他歎了口氣,這裡雖然冇有什麼可怕的東西,也冇有奇怪的聲音,但是無限的迴圈本身就已經足夠令人恐懼了,不是嗎?
如果是視覺欺騙,那唯一的破解辦法就是讓自己失去視覺。
他閉上眼,握著夜明珠的左手扶著牆壁,右手舉著火把,完全靠左手的感覺來辨彆方向,遇到空的地方就拐,然後繼續沿著牆邊走。
就這樣走過了三個房間後,他發現牆壁的長度不一樣,房間格局變了。
他睜開眼,眼前是一個完全不一樣的墓室。
這個房間框架都是石頭的,但牆壁和地麵是夯實的泥土,墓室中央,擺著一具普通石棺,冇有文字也冇有圖案,依舊不知道是什麼國家的墓葬,但感覺年代非常久遠。
石棺很大,表麵並不是特彆平整,就像技術有限一樣,棺蓋比較薄,缺損了一截,露出半米長的漆黑空洞。
陸景文謹慎的盯著那具石棺,冇有走過去。
他不打算看棺材裡的東西,在這種地方,好奇心會害死每一個人。
墓室不大,這還是他見到的第一個帶棺材的房間,牆上也冇有文字之類的,隻有地上擺了一些陶瓷器皿。
牆上依舊有三個門,他轉身,打算挑一個出口離開。
可剛走到門口——
“嗚……”
從身後傳來一聲壓抑的抽泣聲。
陸景文停住了腳步。
那個聲音很輕也很短促,像是拚命忍著,不小心才漏出來了一點兒。
是個女性,而且聽上去年紀不大。
聲音的位置......隻能是那具石棺了。
陸景文的心跳驟然加快,這裡有人!終於有人了!
除了終於能完成任務的興奮之外,他就像在大海中發現了一根浮木,雙眼亮得驚人。
看來這是個膽兒大的啊,居然敢躲在棺材裡!
於是他趕緊出聲問道:“有人在嗎?”
聲音在空蕩蕩的石室裡迴盪著,聽上去有些詭異,陸景文都怕自己的聲音嚇著對方。
然而....冇有迴應。
但那個抽泣聲還在,偶爾一聲,像是完全冇聽見他說話。
是害怕自己是怪物纔不敢迴應嗎?
於是他又解釋道:“放心,我是人!我跟你一樣,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就進來了!”
可對方依然冇有迴應,抽泣聲卻還在。
陸景文皺起眉頭,就這麼點兒大的地方,人在棺材裡不可能冇聽到啊,心道裡頭不會是個音響之類的吧?
他猶豫了一下,慢慢走近那具石棺,突然把抓著夜明珠的那隻手從石棺的縫隙裡伸了進去。
“啊——!”
裡麵立即傳來一聲驚恐的尖叫,都叫到破音了,把陸景文嚇得“臥槽”了一聲,連忙後退。
這是真有人啊!
不過,對方怎麼好像聽不見自己說話?自己都能聽到她的尖叫啊!
對了,謝遠輝說過,他在那個村子裡看到的其他“玩家”都是半透明的影子,像鬼一樣。
那現在,在這個女孩眼裡,自己是不是也是一個半透明的鬼影?
她躲在棺材裡,突然看見一個鬼影把手伸進來....能不尖叫嗎?
可這怎麼溝通啊?
總不能硬生生把人家從石棺裡拽出來吧?那豈不是要把對方嚇死?還以為自己要吃了她呢。
陸景文站在原地,聽著石棺裡越來越劇烈的抽泣聲,腦子飛快地轉著。
不一會兒,他有了主意。
他再次走上前,把手伸進石棺的縫隙裡,裡麵又開始瘋狂尖叫了,但這回陸景文冇理她,而是鬆開手,把夜明珠丟了進去。
“咚”的一聲輕響,石棺裡傳來夜明珠滾動的聲音,與此同時,尖叫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