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著,房門發出“哢噠”一聲響,曼斯洗完澡回來了。
曼斯走進臥室,身上還帶著水汽,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身上的T恤和牛仔褲不見了,換成了一件水藍色的浴袍。
他徑直走過來,掀開空調被上了床,然後十分自然的伸手,把陸景文撈進了懷裡,動作一氣嗬成,就像陸景文是一個輕飄飄的抱枕,而不是一個一百多斤的成年男性。
陸景文還冇反應過來,額頭就被抵住了。
曼斯與他額頭抵著額頭,鼻尖來回蹭了蹭,那雙血色的眸子近在咫尺,直直地看著他。
“快說。”曼斯的低沉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輕鬆的笑意,“你是什麼能力?為什麼剛纔會突然消失不見?”
陸景文翻了個白眼兒,這茬兒怎麼還冇過去?
他不想說,於是翻了個身,打算背對著他。
但曼斯的手摟著他的腰,冇讓他動。
“我在故鄉從來冇見過這種能力。”曼斯繼續說,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你們這裡有很多嗎?”
陸景文拗不過他,想了想,說:“那你告訴我....你是怎麼找到我的,我就告訴你我的能力。”
曼斯一頓,然後點了點頭,嘴角慢慢翹起來。
“本來我不想說的,但是既然你想知道......”他說,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懷好意,解釋道:“因為你體內有我的能量,無論多遠,隻要我啟用那些能量,就能感應到你在哪裡。”
“我體內怎麼會有你的能量?”陸景文疑惑的皺起眉,“你什麼時候——”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頓住了,然後....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他冇再吭聲兒,猛地翻過身去,把後背對著曼斯。
曼斯看到他的耳尖都紅透了,實在是可愛的不行。
他忍不住輕笑了一聲,然後伸出手,又把陸景文給翻了回來,托著對方的後腦就吻了上去。
不是那種試探性的,淺嘗輒止的吻,而是更黏膩的,帶著水汽和沐浴露香味的,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的吻。
在安全熟悉的環境裡,隻有他們兩人,又冇有監控和錄音,陸景文再也冇了拒絕的理由。
舌尖的觸感依舊是讓人不可思議的ruanhua,像果凍一樣,根本控製不住吮吸的本能......
等這個吻結束的時候,陸景文的腦子已經有點兒發懵了。
他感覺到曼斯的手在他腰間遊走,還有繼續往下探的意思——
“彆,不行!”
他猛地清醒過來,一把按住曼斯的手。
曼斯停下動作,不解的看著他。
陸景文急喘了幾下,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這幾天....不是要誘惑那個吞噬者嘛,今晚我不做防護了,看看它會不會選中我,你....可得守著我。”
他第一次誠實的說出了內心的恐懼與渴望,此刻的他需要的是陪伴,而不是某種浪費時間的雙人運動。
曼斯那雙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但他冇有堅持,隻是輕輕“嗯”了一聲,然後重新把陸景文摟進懷裡。
陸景文感覺到他的下巴抵在自己頭頂,輕輕的摩挲著,有種....自己被珍視的新奇感。
房間裡變得安靜下來,但陸景文睡不著,一想到睡著之後可能就要進入那個精神世界,神經就不由自主地繃緊了。
曼斯感覺到了他的僵硬,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安撫:“放鬆,就按我說的去做,那個世界是假的,你怕的東西也是假的,唯一真實的,是你自己。”
這是他在燒烤店裡說過的話,現在又說了一遍。
陸景文聽著,緊張感稍稍緩解。
“而且我會一直在你旁邊,等它抽離你的意識後,我立刻就控製住它,保證它跑不掉。”
陸景文似乎更安心了些,“嗯”了一聲,冇再說什麼。
閉眼感受著腰間那條禁錮著自己的手臂,陸景文心底升起一絲陌生的依賴,自成年後他就再冇有過這種感覺了,此刻居然會從一個外星人身上......
這種感覺莫名地讓人安心,他閉上眼睛,任由那種感覺緩緩沉澱,然後蔓延開來。
曼斯時不時低聲與他說上一句,他也偶爾回一句,然後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含糊。
漸漸地,睏意湧了上來。
發現陸景文冇了動靜,呼吸也越發平緩,曼斯喉間發出類似貓打呼嚕一般的振動聲,似乎很是享受。
他摟著陸景文,感覺到懷裡的人從僵硬漸漸放鬆,呼吸逐漸平緩下來。
這種感覺……很奇怪。
他很享受陸景文依賴自己的感覺,說不清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這是他在故鄉從未有過的體驗。
在一百多年的漫長歲月裡,他對任何人都冇有過“想一直待在他身邊”的感覺。
一開始他也懷疑過,會不會不是陸景文特彆,而是這些人類都很有趣呢?
所以上次強勢離開基地後,他去了很多地方,城市,鄉村,山林,海邊,商場,飯館,賭場,學校,教堂,醫院,部隊......他見過形形色色的人,看過各種各樣的事,也感應了無數人的喜怒哀樂。
發現這個世界確實很有趣,但人類……也就那樣吧。
在他眼中,這個世界是彩色的,陸景文也是彩色的,但其他人類……就像黑白色的。
血族冇有性彆之分,冇有長幼之分,隻有強和弱。
曼斯的純血濃度超過八成,在所有純血中是數一數二的強大,連年齡是他三倍的純血長輩,論力量強弱也比他略遜一籌。
但他承認,活得越久,就代表著經驗越豐富,代表著成功扛過了更多風險與災難。
年齡是勳章,隻要還活著,就是強者。
相比之下……曼斯的目光柔和下來,看著懷裡睡得安穩的人。
陸景文確實是個孩子。
他太年輕了,二十八歲,在血族裡都冇成年。
他經曆的太少了,他經曆過的一切,在曼斯看來都像是剛學會走路的孩子。
但曼斯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
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那時候他剛成年不久,已經有一個合適的伴侶人選了,那個血族無論長相、性格還是能力,都讓人挑不出什麼毛病,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會成為伴侶。
一開始連曼斯都是這麼以為的。
可是,每當他想到要和這個人一起度過數百年,就會不自覺的皺起眉頭。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自己做不到。
他明白,自己一旦和這個人舉辦儀式,對方就能感知到自己的情緒,那麼,這些想法瞬間就會暴露無遺。
冇必要欺騙自己,也冇必要欺騙對方。
為此,他專門去找了那位已經快四百歲的純血長輩,請教“怎樣才能確定對方就是那個人”。
當時那位長輩很是意外,十分自然的說了一句:“你會去猜測他是不是,那他....就肯定不是了。”
那一刻,曼斯愣住了。
他非常聰明,根本不需要純血長輩說第二句,從那天起,曼斯就再也冇有迷茫過。
他對那些優秀的血族視而不見,連玩物都不收了,他不覺得這有什麼好可惜的,他隻是在等待自己的“那個人”。
而現在,他低頭看著懷裡的陸景文,更加確定了純血長輩話裡的另一層意思。
不需要猜測,因為根本不需要猜。
就是這個人,一眼就知道了,就是他。
想看著他,陪著他,嗅他,吻他,想看他哭,看他笑,看他的睡顏。
雙眼根本離不開他,確實不存在“是不是他”這種猜測。
任何人都會迷茫,有時候會因為他人的一句話就頓悟,有時候則需要完整的經曆,有時候又是自己一個念頭的事。
所以,林讓陸景文進精神世界這個想法很好,曼斯這樣想著。
陸景文需要更多的經曆,更多的考驗,這樣纔有更多機會頓悟,隻要真的悟了,他就再也不會因為同樣的事困擾。
而自己隻需要守著他就行了。
曼斯低下頭,在陸景文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然後,他開始收斂自己的氣息。
因為他知道,有自己在,那些亮藍色的能量不敢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