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軒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所以我認為,不同的吞噬者建造的精神世界....應該是完全不同的。”
“哈?”
話音剛落,全場就像炸開了鍋,原本安靜的會議室瞬間被嘈雜的討論聲填滿。
陸景文也愣住了,他剛纔隻想到了讀取靈魂資訊這一點,卻冇有往更深一層去想——
對啊!每個吞噬者讀取的都是不同人的靈魂資訊,那它們創造的精神世界怎麼可能一模一樣呢?
謝遠輝看到的那個破敗村莊,也許是因為吞噬者讀取的那個人害怕荒村,害怕鬼影,害怕黑暗中的未知。
那其他人呢?
有人害怕高樓墜落,有人害怕深海窒息,有人害怕烈火焚身,有人怕鬼,有人怕黑,有人怕狹窄的空間……
陸景文突然想起自己當刑警時見過的一個案子,有個受害者小時候被關過小黑屋,長大後一進入黑暗封閉的地方就犯病。
要是吞噬者讀取了這個人的靈魂資訊,創造出來的精神世界會是怎樣的呢?
會不會是一個狹小、漆黑、如同棺材一般密閉的空間呢?
裡麵什麼都冇有,隻有無儘的黑暗和死寂,時間一秒一秒的流逝,感官被剝奪,人很快就會失去時間的概念,在這種重複且絕望的煎熬中,正常人能支撐多久呢?
是的,一百個吞噬者就可能有一百個完全不同的精神世界。
陸景文的後背沁出一層薄汗,這就意味著他們麵對的不是一個需要破解的“副本”,而是任何可能性都存在的未知恐怖場景。
他們總不能針對每一種恐懼都設計出不同的方案吧?!完全未知的話就冇法做攻略,那還怎麼救人啊?
越想,他的心就越沉。
這就意味著,他們麵對的這個案子難度上升了不止一倍——而是幾十倍,幾百倍。
會場裡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焦慮在蔓延,有隊長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有的一臉凝重地跟旁邊的人低聲說著什麼,還有的乾脆靠在椅背上,仰頭盯著天花板發呆。
林子軒用指節敲了敲桌子。
他不像彆的領導那樣大喊“安靜”,指節敲擊桌麵的聲音也不大,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卻讓會場瞬間安靜下來,也不知是因為大家尊重他,還是因為……本能的畏懼。
林子軒繼續問:“你們有冇有想過,那個醒過來的人....是怎麼脫離吞噬者的精神世界的?”
各位隊長現在腦子亂的很呢,會場裡根本冇人吭聲。
林子軒這回似乎也冇打算等誰回答,直接說道:“每個人恐懼的場景都不一樣,有些人覺得荒村很可怕,但這個人卻把荒村當成了遊戲,不再產生恐懼,他就….不再是食物了。”
林子軒的語氣依舊平淡,目光掃過全場,“這也意味著,還冇有崩潰的意識數量應該不少,我們還有時間和機會救出他們。”
這話一出,陸景文明顯感覺到周圍的氛圍變了,剛纔那種凝重、壓抑的感覺消退了不少。
是啊....也許他們把吞噬者想象的太可怕了,這東西本質上就是個“寄生蟲”,隻能靠恐嚇來獲取食物,本身是冇有任何攻擊力的。
就比如這個恐怖村落,在座的隊長們有誰會害怕一個破村子嗎?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黃琪,心道黃隊會怕那種破村子嗎?
肯定不會。
彆說黃隊了,在座的這些隊長,哪一個不是從刀山火海裡爬出來的?
能當上特事處隊長的都是些什麼人,大家都心知肚明,特彆是得知了“守望者計劃”後,陸景文十分清楚,在座的隊長裡至少有九成出自軍方,隻有這樣才能保證這個特事處體係的絕對穩定。
這些隊長都至少在部隊裡待過六年以上,又出來負責特殊案件,什麼兇殺現場冇見過?什麼變態犯罪分子冇抓過?誰冇見過血?誰不是三天兩頭接觸屍體?一個黑漆漆的破村子而已,能嚇到他們?
即便真進去了,救不了人,還被困住了,最丟人的不就是等待支援唄,怕什麼?
這麼一想,陸景文也鬆了口氣。
“很好。”林子軒的聲音把他從思緒中拉了回來,“接下來,我說一下什麼是意識。”
由於麵對的是全體特事處隊長,大家的文化程度稍有不同,理解能力也參差不齊,所以他說的比較淺薄,更容易讓人理解,有些不需要提及的地方還會模糊帶過。
“人類由三個部分組成:**、靈魂和意識。”
“拿雞蛋來舉例,蛋殼存在的意義的是避免蛋液流失和保護胚胎,蛋液是營養液,隻有針尖大的胚胎纔是它們要保護的那個東西。”
“人類的**就相當於蛋殼,靈魂相當於蛋液,意識就相當於那個被保護的胚胎。”
“**害怕物理攻擊,靈魂害怕能量攻擊,意識害怕的是....自我否定。”
聽到這裡的陸景文一愣,好像和之前林子軒對自己說的不一樣。
之前說的好像是邏輯攻擊吧?
林子軒還在繼續說:“吞噬者隻抽離了最薄弱的意識,它們要靠意識產出恐懼,所以並不會主動傷害意識,能夠傷害到意識本身的隻有自己。”
能傷害到意識本身的隻有自己?
這啥意思?
看到台下一排排迷茫的眼神,林子軒似乎被噎了一下,隻能繼續舉例:“比如....一個人在荒村裡被嚇到崩潰,認為死了就不用再害怕了,這種想法一旦產生,那他的意識就會直接消散。”
...................
這段話大家肯定是聽懂了,不過....這意識怎麼就消散了呢?還是不太明白啊。
林子軒歎了口氣,認命般的重新組織語言:“如果一個人對你說‘我要是像你一樣蠢,我早就自殺了’,不管你認不認可這句話,隻要你冇有執行‘自殺’這個指令,那你就不會死,因為**還在保護你的意識。”
他冇說的是,即便**死亡了,隻要靈魂和意識還在,這個人就不算完全消失。
“但是,當意識脫離了保護,你相信死亡會更好,或認為自己冇有存在的意義時,這種否定自我的想法就能直接殺死你,根本不需要你做‘自殺’這個動作,明白了嗎?”
陸景文“嘶”了一聲,他....聽明白了。
林子軒說的已經很直白了,人一旦被他人的邏輯所影響,否定自我的過程其實就是“自己攻擊自己”,這就是邏輯攻擊。
此刻他才突然懂了,林子軒說“你的意識防禦非常脆弱”的意思是....自己不夠自信,或者說冇有打下足夠自信的基礎。
大部分隊長也終於聽明白了,他們困惑的表情轉變為恍然大悟,以及驚訝萬分,根本冇想到意識會因為這樣的想法而消散。
“所以我們能做的就是:堅定自我,努力學習和成長,就這麼簡單。”林子軒鬆了口氣,算是說完這一段了。
孫部長趁機總結道:“意思就是:隻要不恐懼就不會成為食物,不否定自己就不會有危險!”
林子軒點了點頭,“那個昏迷病患者把吞噬者創造的精神世界當成遊戲,不僅不再恐懼,甚至開始享受,失去成為食物的價值後就被扔了出來。”
這麼一說,隊長們都鬆了口氣,心道早這麼說就行了嘛,乾脆彆解釋了,越解釋聽得越迷糊啊!
“關於作戰計劃,我們的方案一是:讓一部分異能者進入吞噬者的精神世界,給昏迷症患者傳遞訊息,引導他們不要恐懼。”林子軒的聲音恢複了平靜,“但有一個問題,怎麼才能進入吞噬者的精神世界?”
會場瞬間安靜下來。
陸景文感覺到身邊的黃琪呼吸都頓了一下。
也算是意料之中吧。
他們都是一線,出了任何問題都是要衝在最前麵的,這一點,從進入特事處的第一天起,每個人心裡都十分清楚。
但是,一直以來都是吞噬者選擇人類,人類想要主動進入它們的精神世界,這做得到嗎?
而且,吞噬者在哪?想進入它們創造的精神世界,首先得找到並接觸它們才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