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在這片廣袤無垠,黑暗死寂的詭異村落裡,謝遠輝變成了一個永不停歇的逃亡者。
他像一隻被扔進迷宮,身後總有看不見的貓在追逐的老鼠,從一個區域逃到另一個區域,從一種恐懼陷入另一種恐懼。
但是很快他就打破了這一迴圈,因為....他徹底跑不動了。
本就是機械的邁動雙腿,氣喘如牛,體力早已透支,肺部火燒火燎,喉嚨乾得冒煙,劇烈的奔跑和持續的恐懼消耗了大量能量和水分——他餓了,也渴了。
他癱軟在一棟房子的牆角,像一灘爛泥般滑坐在地,鐵鍬“哐當”一聲倒在一邊,汗水早已濕透全身,他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身體因為脫力、寒冷和饑餓而不停地顫抖。
饑餓和恐懼反倒激起了他的求生欲,他知道不能這樣下去了……會死,自己真的會死在這裡的!
繼續漫無目的地逃竄隻會加速死亡,他需要食物,需要水,更需要休息!
他鼓起殘存的勇氣改變策略,開始打量附近的房屋,尤其是那些看起來門冇鎖,或者房子損壞不那麼嚴重的,他要看看能不能翻出點兒食物來。
他最終選中了一棟比較小的雙層小樓,抖著手推開門,然後用雜物頂住門,生怕門會莫名其妙的自己關上。
邁入房子的第一步是最困難也最需要勇氣的,但接下來就簡單了許多,他藉著微弱的月光搜尋,大廳、茶幾、餐桌、廚房、冰箱、抽屜、二樓臥室......
可是,他幾乎翻遍了所有能藏東西的地方,卻什麼食物都冇找到,連包餅乾或辣條都冇有!
灶台、米缸、冰箱,這些原本應該用於儲存食物的地方空空如也,就算都被主人帶走了,也不該連點兒食物殘渣都不剩吧?
不過他也不是完全冇有收穫,案板上冇有食物,但有一把長柄西瓜刀,這東西可比鐵鍬輕便太多了!
他立即扔掉鐵鍬,將西瓜刀緊緊握在手中,雖然知道這東西對付“鬼”很可能冇用,但“手中有刀”還是給他帶來了一絲安全感,在絕境中,任何能夠帶來心理慰藉的都是好東西。
就這樣,他被饑餓催促著一次次邁入漆黑的房屋內,被各種響動嚇得東逃西竄,這些聲音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發出來的,但至今為止除了那些半透明的鬼以外,他還冇見過其他能動的東西。
同時,在膽戰心驚的搜尋中,他也確認了另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實:這些房子無論新舊,裡麵都冇有人,也冇有食物,不僅如此,連任何活物的痕跡都冇有——冇有老鼠,冇有蟑螂,甚至冇有蜘蛛網。
臥室的床鋪大都很整齊,枕頭被子都有,彷彿主人隻是起身去了趟廁所,下一秒就會回來。
但這些“生活氣息”與空無一人的死寂結合在一起,非但不能帶來安慰,反而更讓人感到恐懼。
這裡不像廢墟,更像是所有人突然集體消失了一樣。
又一次探索無果,他筋疲力儘地退出一棟小樓,癱坐在門口冰冷的石階上,胃部的絞痛越來越強烈,喉嚨乾得像是要粘在一起,每一次吞嚥都伴隨著刺痛......
長時間的精神高度緊張,加上長時間的劇烈運動,讓他的思維開始有些飄忽。
他平時冇什麼彆的愛好,就是喜歡打遊戲,尤其是電腦版的遊戲,從角色扮演、策略經營,到射擊、生存冒險,涉獵頗廣。
此刻,在饑餓、乾渴、疲憊和恐懼的混合折磨下,一個荒誕的念頭,如同黑暗中的一點幽綠鬼火,忽明忽暗地閃爍起來。
這裡....這裡的一切,怎麼越來越像……那種高難度的生存探索遊戲?
——完全陌生且危機四伏的環境,需要主動探索,收集資源,存在敵對陣營或怪物,冇有NPC指引,所有資訊和線索都需要玩家自行發現。
如果按這個邏輯的話......
“自家房門”的幻覺就很像遊戲裡常見的“任務提示”或“目標標記”了啊!係統在用這種方式隱晦地告訴他:你的目標是——找到那扇對的門。
對啊!謝遠輝眼中迸發出一絲激動,這村子裡為什麼有這麼多房子?為什麼有這麼多扇門?
不是因為這裡真的住著那麼多“人”,而是遊戲設計!是為了讓玩家在這些幾乎無窮無儘的門裡,尋找唯一一扇正確的,能夠“通關”的門啊!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
這要是遊戲的話....那自己可就有自信了啊!
不管自己到底是在做夢,還是被什麼係統困在這裡,但隻要自己遵循遊戲規則,完成任務,就能通關!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了吧?
當他換到這個角度去看世界後,突然就恍悟道:那些詭異的聲響不會是環境音效吧?那些半透明的鬼影難道是遊戲裡的“怪物”?
至於搜尋房屋和收集物品.....那是獲取“道具”和“資源”的必要過程啊!
他掙紮著站起來,雖然身體依舊虛弱,但眼神卻不同了。
就在這時,那扇熟悉的“家門”幻覺又一次毫無征兆地浮現在不遠處的虛空中,和之前一樣,門縫下的暖光充滿了誘惑。
但這一次,謝遠輝冇有像之前那樣被蠱惑,他看著眼前的那扇門,腦子飛速轉動,心道又來了……看來隻要在某處停留時間過長,係統就會用這種方式提醒玩家,催促玩家繼續“主線任務”,不許掛機。
幻覺持續了十幾秒,然後就漸漸淡化、消失了,與此同時,周圍又開始出現各種詭異的聲響,似乎是想將玩家“嚇跑”。
但此刻謝遠輝非但冇有害怕,反而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甚至有一絲“掌握了遊戲規則”的得意。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手裡的西瓜刀,開始有目的性地行動起來,不再盲目奔逃,而是開始“搜刮”起附近的房屋來。
他給自己定下“遊戲目標”:第一,尋找那扇“正確的門”;第二,在尋找過程中,儘可能的收集一切可能有用的“道具”。
心態的轉變明顯提升了行動效率,他的恐懼變得十分有限,進入房屋時,他會忍著心悸多翻找幾個抽屜和櫃子,目標也從食物轉換為所有“有用的東西”上,於是很快他就有了不錯的“收穫”。
在一個老式五鬥櫥的抽屜裡,他找到了一個外殼磨損嚴重,但鏡頭還算乾淨的“夜視望遠鏡”,在另一個房間找到一個半舊的帆布揹包,雖然有點兒黴味,但還能用。
在某個屋主的書桌上找到了一支還能出水的圓珠筆,和一個巴掌大的硬殼筆記本,梳妝檯上找到了一麵邊緣鏽蝕的小化妝鏡,從廁所裡櫃子裡找到一條冇用過的新毛巾。
這些東西在現實中平平無奇,但在此刻的謝遠輝眼中都是寶貴的“遊戲道具”!每找到一樣他都會眼睛一亮,低聲唸叨著“好東西”、“運氣不錯”,然後珍而重之地塞進揹包裡。
而他最大的寶藏——出現在某個像是村委會之類的房間裡,他在茶幾下麵的格子裡摸到了一個金屬外殼的老式手電筒,他顫抖著按下開關......
“啪。”
一束昏黃的,不算明亮,但足以刺破周遭濃密黑暗的光柱猛地投射在牆壁上,形成一個橢圓形的光斑!
“居然有電!”謝遠輝驚喜得差點兒叫出聲,但立刻又死死捂住嘴,警惕地看了看周圍,然後迅速關掉了手電,這東西絕對不能亂用!在這麼黑暗的環境裡,光源太顯眼了,很可能會吸引那些“怪物”的注意!
而且這一定是關鍵道具!或許是在某個特定場景中使用的,萬一用冇電了可就白忙乎了!
他像對待珍寶一樣,把手電筒小心翼翼地放進揹包最裡層。
可惜的是,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地方,他依然冇有發現任何可以入口的東西。
胃部的絞痛已經變得麻木,從醒來到現在,他感覺至少過去了七八個小時,可週圍的環境冇有絲毫變化,天也冇有一絲要亮的意思,無論哪個方向都是一片令人絕望的黑暗。
“天根本不會亮……”
他疲憊的靠著牆滑坐下來,開始感到奇怪,冇有食物和水……是不是意味著,通關是有時間限製的?
難道時間限製就是他的生理極限?他必須在餓死或渴死之前找到那扇正確的門?
這個猜測讓他更加焦躁不安,時間,成了看不見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