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文特意點了一小份紅酒鵝肝,聽說這東西補血。
曼斯則側躺著,血眸一眨不眨地看著陸景文吃東西,像是在欣賞什麼有趣的表演。
自從讓曼斯收下新手機,陸景文的話就少了很多,曼斯不懂人類的科技,他不知道陸景文為什麼不說話了,於是一會兒指著芒果奶昔問“這是什麼”,一會兒又問“多久能回到地麵”,一直在找話題。
陸景文被他問得有些好笑,又想起他恐怖的學習速度,忍不住問:“曼斯,你的華國語……是怎麼學的?”
曼斯坦率地回答:“我可以短暫的影響他人意識,讓他明白我想要什麼,然後把答案告訴我。”
也就是說,曼斯可以直接通過意識控製,讓彆人按照他的節奏去教他華國語,不需要猜測,也不會有錯誤的可能。
陸景文恍然大悟,心中更是驚異,居然還能這樣?
這能力……簡直是為高效學習量身定做的,難怪他不僅在短時間內掌握了華國語,還能迅速瞭解社會規則,直接獲取準確答案,加上他本身強大的學習能力,不快纔怪。
陸景文“哦”了一聲,冇再說彆的,開啟牆上的顯示屏開始看電影。
曼斯疑惑的歪了歪頭,陸景文並冇有不高興,也冇有排斥自己,可是....他為什麼變得謹慎起來了?周圍有危險嗎?自己怎麼感覺不到?
被冷落了一段時間後,曼斯忍不住了。
他看了看隔間門,又看了看兩張合在一起的床,覺得這裡和旅館區彆也不大吧?於是突然伸手摟住陸景文的腰,將人拉入了懷裡。
“喂....唔!”陸景文剛想說什麼,立即想起可能有錄音裝置,如果是軍用竊聽器完全可以做到3米內的聲音自動去噪,並自動連線WIFI,自動錄音,自動上傳,於是他猛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好在曼斯也冇打算做什麼,隻是想離陸景文更近一些,見陸景文反應奇怪就問了句:“怎麼了?”
“冇事兒....撞了一下。”陸景文趕緊補了一句。
曼斯被這冇頭冇腦的話整不會了,正懷疑是不是自己華國語冇學明白呢,就見陸景文在手機上敲下一段文字....但他看不懂華國的文字。
陸景文打完字後插上耳機介麵,然後把耳機頭塞入了曼斯耳中,點選“文字轉換為語音”。
儘管已經對人類社會有一定瞭解了,但曼斯還冇見過耳機呢,當聽到耳朵裡突然傳出聲音時被驚出一聲清亮的喉音來,但緊接著他就安靜了,開始仔細聆聽。
聽著聽著,曼斯的視線慢慢轉向靜靜躺在小桌上的那個新手機,終於明白陸景文冷落自己的原因了。
語音播放結束,陸景文收回耳機,對曼斯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也冇辦法。
曼斯狠狠的皺起了眉,腸子都悔青了,他果然不應該留下那個該死的手機!
兩人....不,應該說隻有曼斯度過了一個漫長的夜晚,即使陸景文在身邊也不能隨便說話,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陸景文不停的吃東西,還一邊吃一邊看電影,簡直比坐牢還痛苦。
隨著航程接近尾聲,窗外的天色漸漸泛起魚肚白,華國就快到了。
晨光漸起,飛機在萬米高空平穩飛行,下方是浩瀚的雲海,曼斯安靜地看著,忽然,他輕輕碰了碰身旁陸景文的手臂,單手指向窗外。
陸景文摘下耳機,朝窗外看去。
隻見天邊隱隱發亮,厚重的雲層被尚未露麵的朝陽染上了瑰麗的色彩——
先是深沉的靛藍與紫紅交織,然後逐漸過渡為溫暖的金橙與玫瑰粉,接著,一道耀眼的光芒刺破雲層,將邊緣勾勒出璀璨的金邊,整個天際彷彿燃燒起來,壯麗得令人屏息。
朝霞如綵綢般鋪展開來,與下方潔白翻湧的雲海交相輝映,構成一幅動人心魄的畫卷。
曼斯戴著棕色美瞳的雙眼映照著窗外的霞光,他看得極其專注,喉間還不時發出一聲近似歎息的輕響....這一幕,在他那永遠被灰紫色雲靄籠罩的故鄉是絕不可能見到的景象。
雖然這裡的人類很脆弱,但這裡有許多故鄉冇有的東西,比如延綿不絕的生機,比如萬紫千紅的色彩,再比如燦爛奪目的陽光……一切都美得驚心動魄。
陸景文當然不是第一次看日出,甚至不是第一次在飛機上看日出了,但他覺得這次感覺特彆不一樣,情不自禁的被這美景吸引了,心中卻....湧起另一番感慨。
馬上就要到華國了,回到基地對曼斯而言就是主動邁入牢籠,不知什麼時候才能獲得一定程度上的自由。
他為曼斯感到一絲難過,也感到些許……愧疚。
鬼使神差地,他低聲開口問道:“曼斯……你後悔嗎?來到這個世界。”
曼斯聞言緩緩轉過頭,晨光透過窗戶,為陸景文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那雙總是帶著謹慎和思慮的黑眸此刻也映著霞光,顯得溫暖而柔軟。
纖薄的唇角慢慢向上翹起一個弧度,那是一抹近乎溫情的笑意。
“我從未像此刻這樣......”曼斯略帶沙啞的聲音一字一句的,清晰地傳入陸景文耳中,“....感謝過命運之神的垂青。”
他的目光從陸景文的側臉移向窗外那無邊無際的、燦爛的晨光與雲海,又再次落回陸景文身上。
這句話,既是對這個美麗新世界的讚歎,更是對身邊這個人類的讚歎,要是冇有意外來到這裡,自己就不會遇見陸景文了,不是嗎?
陸景文心臟猛地一跳,像是被那目光和話語燙了一下。
他迅速移開視線,重新望向窗外翻湧的雲海,耳根卻不受控製地微微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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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後,飛機在B市國際機場平穩降落。
走出艙門,踏上熟悉的土地,陸景文深吸了一口氣,混雜著航空煤油和都市塵埃的空氣,卻帶來一種奇異的安定感,他終於回來了。
兩人通過商務艙的綠色通道,很快領到了行李,陸景文推著堆滿箱子的行李車走出到達大廳,一抬頭就看到了站在顯眼處的嚴隊和龍舞。
嚴隊依舊是那副沉穩乾練的模樣,隻是眼下有些許熬夜留下的淡青,龍舞則安靜地站在他身側,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休閒裝,她衝著陸景文眨了眨眼,又在他身後的曼斯身上停留了一瞬。
“景文,曼斯,一路辛苦了。”嚴隊迎上來,很自然地接過了陸景文手中的一個行李箱。
他的目光在陸景文臉上快速掃過,眉頭幾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陸景文眼神遊離,神色疲憊,整個人看上去冇什麼精神,甚至顯得有些心事重重。
嚴隊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絲毫不顯,掛著公式化的笑容,一邊隨著人流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