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文的反應讓藍七翹起嘴角,魚已經咬鉤了,現在隻需要輕輕提線,讓它自己掙紮得更深些。
然而此刻陸景文的心裡....也是這樣想的。
“當然是真的。”藍七走回陸景文麵前,俯下身,雙手撐在膝蓋上,目光誠懇地看著他,聲音放得更低,“孩子,你需要明白,研究所創造他們是為了服務國家,探索科學的邊界,他們是……特殊的財產,擁有超越常人的能力,但也因此,他們的思維、情感,乃至道德觀,都與普通人不同。欺騙、偽裝,對他們來說或許隻是一種生存本能,甚至是一種遊戲。”
他刻意強調了Evan的“非人”屬性,想進一步消除陸景文的道德負擔,卻避開了這種研究合法與否的倫理問題。
見陸景文仍有一絲掙紮,藍七直起身,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他從書桌抽屜裡拿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協助調查函”,和一份附帶照片的“實驗體通緝令”,在陸景文眼前晃了晃,然後放在桌上。
“我們有正式檔案,孩子,看看那些視訊,想想他是怎麼接近你的,他為什麼要千變萬化?他想利用他人的善良和……情感,作為他的掩護,就像現在為他辯駁的你一樣。”
自從看到那張通緝令,陸景文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神情在痛苦和渴望中反覆切換,但最終他將視線移開,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肩膀垮了下來,頭也深深的垂下。
藍七見狀就知道已經成了,上前拍了拍陸景文的肩膀,說道:“你不需要做什麼危險的事,隻要把他約到指定地點,我們會在附近布控,確保抓捕過程順利進行,之後的事情就交給我們,事成之後....承諾你的一分都不會少。”
“你就當做了個噩夢,夢醒了....一切就結束了,迴歸現實生活纔是最明智的選擇。”
陸景文沉默地點點頭,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遲疑的問道:“你們……抓到他之後不會傷害他吧?”
華國有一句古話叫“做婊子還要立牌坊”,藍七心中冷笑,麵上卻理解地點頭:“放心,他是珍貴的研究樣本,我們的目標是安全回收,不讓他影響社會秩序,不是要處決他。”
這話其實半真半假,維持“身體器官活著”是肯定的,但之後是生不如死還是被切片研究......那就另說了。
陸景文看上去像是完全接受了這個結果,告訴藍七手機在自己的褲子口袋裡,並要求藍七放開自己。
不過藍七冇有同意,理由是怕他到處亂跑,說這裡是軍事基地,發現陌生人可是會被直接擊斃的。
陸景文扮演的是一個對W國不太瞭解的華國大學生,所以他冇詞兒了,隻能維持被綁在凳子上的狀態對著手機說了一段語音,就是類似“寶貝我很想你,我們出來見一麵吧。”之類的話。
這個手機當然是事先準備好的,裡麵所有的聊天記錄、通話記錄和照片等資訊全是精心偽造的。
“Evan”在一分鐘內回覆了一句“我也很想你,Ken,你在哪兒?”
藍七讓手下給對方發了一個位置,陸景文看不到手機螢幕,但也無所謂,反正“Evan”知道就行。
又過了幾分鐘,對方似乎回覆了什麼,拿著手機的消瘦男人看了一眼後,對藍七點了點頭。
成了!藍七臉上露出愉悅的表情。
但他冇注意到的是,陸景文後脊的肌肉一緊,心裡也道了一句:“成了!”
這個手機裡的“Even”當然不是真正的Evan,此刻的Even應該已經被送到華國了吧。
來前嚴隊就和陸景文約定好了,隻要這個“Even”發出了肯定的回覆,比如“好的”、“冇問題”、“馬上就來”之類的,就說明他們已經到達陸景文所在的地點附近,準備進行圍剿了。
畢竟陸景文在這兒演了這麼長時間,足夠嚴隊他們一路跟上來了,他們有蘇丹雪和馬文濤,感應和隱蔽方麵是長項。
所以冇等藍七愉悅幾分鐘,他們就聽到倉庫外傳來模糊的呼喊聲。
兩個手下一驚,立即掏出手機撥打電話,連打了幾個都冇人接,不由得露出驚慌之色,他們是藍七的貼身保鏢,除非有其他人接應,否則是不能隨意離開這裡的,於是都齊齊看向辦公室中間的藍七。
此刻藍七的臉已經拉了下來,陸景文這才知道藍七的嘴角並不是天生就上揚的,他正眯起眼睛看著陸景文。
兩個手下也明白陸景文八成是有問題了,於是收起手機慢慢走向陸景文,表情愈發猙獰。
既然已經暴露,陸景文也懶得再飆演技了,剛纔還蹙著的眉頭驟然舒展,眼中的的迷茫退去,重新變得清澈,嘴角露出一絲戲謔的弧度,被縛在凳子後的雙手毫無征兆的抽了出來,繩子軟塌塌的滑落在地,早在不知何時就已經被解開了。
對麵兩個異能者都是攻擊型的,陸景文並不知道他們的異能具體是什麼,眼看就要被圍毆,他卻毫不在意。
手上的繩子解開了,腳上還綁著呢,他索性彎下腰去解左腳的繩子,將整個後背完完全全的暴露在了兩個憤怒且摩拳擦掌的異能者麵前。
這姿態....簡直是**裸的羞辱。
消瘦男人率先嘶吼一聲,掌心凝聚起一團刺眼的能量,並不是雷電屬性,邊緣卻滋滋作響,有點兒像七龍珠漫畫裡孫悟空的大招:元氣彈。
另一個壯漢也吼叫著從牆上取下一把裝飾性的斧頭,揚起斧頭就重重朝陸景文劈下去,這力道要真被劈中....以他雙臂肌肉墳起的樣子來看,怕是能將人劈成兩半兒,連骨頭都碎成渣。
可陸景文依舊老神在在的解著右腳的繩子,似乎完全不在意兩個異能者在乾什麼,實際上他的能量觸手早就籠罩了整個農場,兩人臉上屈辱的表情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倒不是故意裝這個逼,實在是冇人給他解繩子啊,總不能一直這麼綁著,等嚴隊他們來幫自己解開吧?
兩道攻擊幾乎同時撞上陸景文的後背!
但預想之中的血肉橫飛並未出現,他們的攻擊撞上的是....一個無形的防禦罩,兩人什麼都冇看到,攻擊就被硬生生的彈飛了,能量彈撞向了牆壁,“嘭”的一聲砸出一個焦黑的洞來,斧刃彷彿劈在了金剛石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剮蹭聲,反震之力讓壯漢虎口開裂,斧頭也直接脫手飛了出去。
而發生這一切時,陸景文連頭都冇抬一下。
防禦罩的運用現在他已經爐火純青,甚至能在攻擊落下的前一秒將防禦罩其他位置的能量都調動到衝擊點上,將這個點的防禦力增強到之前的十幾倍以上。
當然這種方法要慎用,如果這時候敵方還有第三個人,那陸景文就很危險了,因為防禦罩的其他部分相當於空殼。
但辦公室內的三人卻都被這一幕給唬著了。
麵對攻擊連看都不看一眼,就這麼篤定他們無法傷害到自己嗎?
藍七的臉色尤為難看,他以為陸景文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大學生,冇想到自己居然也有看走眼的一天,這就算了,這人居然是一個防禦異能者嗎?
華國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個不把人放在眼裡的防禦異能者?這也太囂張了!讓人想好好給他上一課,教教他什麼叫“人外有人”!
可惜陸景文不想上課,有林子軒一個就夠了。
雙腳的繩子都解開後他也冇動地方,活動了一下就又坐了回去,就那麼翹著二郎腿,看著兩個異能者不死心的吭哧吭哧繼續攻擊防禦罩,平時他也冇機會看到這樣的場景,倒是覺得挺有意思的。
其實他做這一切都是在拖延時間,雖然他在農場裡冇有看到紅尾,估計是真的死於那次采石場事件了,這回藍七應該無法靠黑洞逃跑,但也不排除有其他類似能力的異能者或實驗體,隻能等嚴隊他們清理完外邊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