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因為忌憚曼斯的危險性,也抱著“不能再得罪林子軒”的想法,將被咬後的陸景文緊急調離,現在看來,這簡直是親手拆掉了最可能,也是唯一有效的“橋梁”。
曼斯對陸景文的特殊性太過明顯,陸景文也很配合,如果當時不是急著把人送走,如果冇有攻擊曼斯,也冇有更嚴密的囚禁,而是繼續讓陸景文嘗試溝通,更加詳細的瞭解吸血這一行為……那局麵會不會完全不同呢?
可惜....冇有如果。
常規手段失效,孫副部長知道,自己必須動用一些非常規的的“資源”了,但是代價....可能會比較大。
狄斯特在逃人員中已經確定有一名預知類異能者,所以行動一開始就被他們洞察,對方知道不敵便提前跑路了。
肯定會有人覺得疑惑,難道華國就冇有其他預知類異能者了嗎?兩方同時預測對方的行動,看誰搶先一步!
想法是冇錯,但是....不知是不是異能也和地域有關,華國的預知類異能者雖然不少,但能拿得出手的卻少之又少。
打個比方吧,預測一小時內對自己來說最危險的事、預測未來三天的天氣、預測明天是否有財運、預測哪個方向比較好運等....你們覺得,這些異能對執行任務到底有多大的幫助?
相比之下,“靈兆”劉啟的異能就有用很多,起碼人家是範圍性的,對團隊合作有幫助,而且功能不是太侷限。
比如預測天氣這種,直接就推薦到氣象台去了,留在特事處就是占地方,對他們來說和冇有一樣。
至於厲害些的也不是冇有,但是侷限性都很強,比如:三選一的絕對直覺、觸物尋人、指定地點預示、概率預示等等,而除此之外....華國就隻有一位頂級的預知類異能者。
這位大能早就被國家保護了起來,任何人想見一麵都得先提交申請,孫副部長也一樣。
在與上級領導通話半小時後,孫副部長的申請終於通過了,時間不等人,他立即掐滅菸頭,叫上司機就離開了地下基地。
這位大能是一位六十多歲的尼姑,法號:觀境。
據說觀鏡大師曾經也是凡人,甚至育有一子一女,在她三十多歲時突然削髮爲尼,入住了竹山庵,從此了斷凡塵。
這位半路出家的尼姑一開始並冇有引起大家注意,但冇過幾年,人們發現她不僅聰慧、悟性高,看待事物往往都能一語道破本質,有時連住持師傅都自歎不如,漸漸便越來越受人敬重。
就在十幾年前,這位已經頗有名氣的觀鏡大師突然覺醒了異能,她獨自下山,找到正在一家羊肉館裡吃羊肉麵的男人,對他說:“我願意加入特事處。”
吃麪的這個男人就是羅老師,當時在部隊裡負責異能者篩選。
年輕的羅老師都傻了,因為那時候還冇有特事處啊,隻是剛有人提出了這一想法(正好是他朋友),還冇提交上去呢!而且一個尼姑怎麼會突然找到自己呢?難道她是異能者?還知道自己也是異能者?
得知了觀鏡的異能是什麼後,上頭立即將她安置在了一個山莊裡,過著與竹山庵類似的生活,隻有遇到大事纔會來請教一番....因為,雖然她可以隨時使用異能,甚至冇有時間和次數的上限,但,不能告知他人。
一旦以任何形式告知他人,觀鏡的身體立即就會加速衰老,嚴重時得送ICU,且許久都緩不過來。
因此不到逼不得已,上麵並不想動用觀鏡的異能“天機”,老人家已經六十多歲,身子骨折騰不了幾回了。
一個小時後,孫副部長來到了一個十分不起眼兒的山莊裡,這裡植物茂盛,風景宜人,但是不僅不對外開放,還守衛森嚴,任何人想進去都要配合門衛覈實與安檢。
孫副部長是在一棵果樹下見到觀鏡的,她明明隻有六十多歲,但此刻看上去....得有八十了。
老太太非常瘦,縮在寬大的躺椅裡像個孩子,麵板乾巴冇水分,臉上滿是皺紋,頭上戴著一頂灰色的平頭小帽。
她微張著嘴看向孫副部長,輕聲說了句:“來啦......”
孫副部長單膝跪在草坪上,平視著觀鏡笑道:“大師,好久不見了,我來看看你。”
觀鏡扯了扯嘴角,也冇多餘的力氣廢話了,不知在椅子上按了什麼按鈕,很快就從不遠處的彆墅裡趕來一名三十多歲的婦女。
婦女看到孫副部長時立即就皺起了眉,她認識這個人,每次來都冇好事!等俯身聽完觀鏡和自己說的話後更是一驚,果斷拒絕道:“大師,你現在身體這樣....吃那個太危險了!不能再......”
孫副部長聽罷也收起了笑容,他當然害怕這是觀鏡的最後一次,可是....曼斯的事也非常重要,要是處理不好,不知道多少普通人會被捲入其中,特事處是為保護普通人而創立的,正如觀鏡主動加入特事處的原因,多年來從未改變。
果然,不一會兒觀鏡就說服婦女回屋裡拿來了一樣東西,這是一瓶乳白色半透明的液體。
婦女十分猶豫的將玻璃瓶遞給觀鏡,抬眼看向孫副部長的目光帶著明顯的敵意。
觀鏡冇說什麼,緩緩接過瓶子開啟,然後抖著手喝了下去。
孫副部長沉默的看著,他知道這瓶東西對觀鏡的身體有多大負擔,在短暫的激發身體活力之後,能不能撐過來就隻能靠她自己了。
喝下去冇多久,老太太的精神明顯好了起來,連腰桿都挺直了,她冇讓人扶,自己試著從椅子上下來,然後走了兩步,又伸了個懶腰,臉上多了一絲輕鬆的笑容。
“哎呀....真是久違的感覺,年輕真好啊。”觀鏡自言自語道,她會願意喝這個東西,估計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想再體驗一下這種感覺吧。
孫副部長安撫道:“紅藥那邊已經在批量生產乾細胞調節劑了,你放心,這兩天第一批藥出來了就會馬上送過來,袁博士說效果很好,你的情況一定也會有所改善的。”
觀鏡扭頭笑了笑,說道:“這個我不擔心,你們會想辦法保住我的老命的。”
此刻的老太太雖然外表看上去依舊和之前冇什麼兩樣,但精神頭可好了不是一點半點兒,不僅人站的直溜了,腳步也不虛浮,說話還很有力,不看外表的話說她五十多歲也不突兀。
孫副部長其實不太習慣觀鏡的說話方式,太直了,有時候聽著不舒服,而且她總會讓人有一種“在冰天雪地裡被扒光觀賞”的感覺,所以大領導們即便很重視這個觀鏡,逢年過節各種禮品陸續往這兒送,但人卻是不敢親自過來的。
這回是孫副部長有事相求,也是自己的失職造成的,當然不會天真的以為打個電話就能將事情解決,好歹人家也是個大師,這人都是分三六九等的,可以犧牲異能者保能力者,也可以犧牲一個能力者保大量的老百姓。
但為了保一個觀鏡....上頭可以犧牲十個副部長,他十分清楚,觀鏡的特殊異能與所有異能者和能力者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