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文頭皮有點兒發麻,連忙擺手低聲道:“我也不懂啊!這怎麼溝通?”
薛洋簡直不嫌事兒大,也小聲勸道:“試試唄景文,看樣子他比較‘喜歡’你,總比咱們這樣一直僵持著強是吧,可不能讓他跑了啊!”
“對啊對啊!”劉啟說不出其他話來,隻是點頭如啄米。
看著周圍一圈或緊張或鼓勵的眼神,陸景文心裡歎了口氣,隻能硬著頭皮又往前慢慢挪了兩步,清了清嗓子,嘗試著用華國語打了個聽上去很蠢的招呼:“你……你好?我們冇有惡意,你....從哪兒來的?”
他說得很慢,打招呼的那隻手也隻是堪堪舉到胸口,像雞爪子一般擺了兩下。
要是擱往常,謝雲翔和薛洋兩人肯定笑噴了,但此刻他們艱難的忍住了,一想到這是個外星生物....那立即就能嚴肅起來。
異界生物血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陸景文,似乎在嘗試理解他的意思,可陸景文尷尬得隻想腳趾摳地,這完全就是雞同鴨講啊,隻不過換了一個人僵持而已!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在陸景文一臉窘迫地停下後,那異界生物僵硬的麵部肌肉再次扯動,喉嚨裡發出了幾聲短促而低沉的聲音,聽起來竟然像是一串……壓抑而愉悅的低笑?
陸景文臉色一僵,現場的氣氛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笑聲....變得更加詭異了。
質感奇怪的笑聲在寂靜的夜空中盪開,這讓嚴陣以待的異能者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謝雲翔忍不住低聲嘀咕:“他……他在笑什麼?這有什麼好笑的?”
陸景文緊繃的神經卻在笑聲中莫名鬆了鬆,不知為什麼,他能感覺到這笑聲裡並冇有惡意或嘲諷,更像是一種……發現了有趣事物的玩味?
是的,這位異次元來客確實被陸景文取悅到了,不過不是他結結巴巴的溝通方式,也不是那古怪的打招呼姿勢,而是....陸景文內心的糾結與尷尬。
此刻的陸景文他們還不知道,這位異界生物擁有能夠感知他人情緒及思維的能力,並且這是一項天賦能力,是出生時自帶的,不需要消耗任何能量。
當然,這並不代表他能知道他人心裡在想什麼,這種能力隻能感知到比較簡單的大腦訊號,比如恐懼、愉悅、生氣、焦慮、友善、欺騙、肯定、否定、不信任等,是一種感覺,不懂語言也不影響。
但這也足夠讓他在一群異界土著麵前保持應有的風度了,他能清晰的分辨出這9人中誰最害怕,誰警惕心最強,誰好奇心最旺盛,以及....誰最友善。
最友善的那個當然就是陸景文了,除此之外他還很緊張,然後是尷尬,糾結、擔憂和謹慎,唯獨恐懼排在了最後,並且完全冇有敵意。
這真是一個有趣的生物,而且跟在這個生物身邊會很安全,雖然他並不覺得這個次元有什麼能威脅到自己,異界生物這樣想著。
陸景文不知道異界生物的想法,他隻覺得自己的小命看樣子是保住了....以後還有機會讓好好研究迴廊和這種能力應用,他深吸一口氣,心中更加堅定了繼續保持友善態度的信念。
他抬手又在老人機裡輸入了一行字:目標情緒似乎很穩定,也較友善,未表現出攻擊性,雙方嘗試溝通,但效果不佳。請求下一步指示。
僅僅過去幾秒鐘,手機屏還亮著呢,對方就回覆了一句:嘗試將目標帶入X市地下基地,注意沿途安全。
與此同時,在場的所有X市特事處成員老人機都嗡鳴了一聲,大家邊警惕的注視著包圍圈中心的異界生物邊分神去看資訊....帶入基地?這難度不亞於把一頭大象裝入冰箱裡吧?
陸景文更糾結了,這怎麼表達啊?
就算語言相通,設身處地的想一想....除了威脅,他有什麼資格要求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外星人跟自己走啊?
車隊還理所當然的拍了拍陸景文的肩,指著林子邊緣的方向說:“景文景文,我們的車在那邊兒哈,讓他上那輛越野,另一輛太小了他進不去!”
陸景文心中滿是苦澀,說的真輕鬆啊,你怎麼不來試試......
他天人交戰了一番,先是伸手指了指自己,然後又指向林子邊緣,兩根手指做了一個“走”的手勢,臉上努力擠出一個儘可能友善的笑容。
異界生物血紅的眼睛注視著陸景文的手指,然後又回到他臉上,青白的麵孔冇有變化,根本不知道他明白了冇有。
陸景文不死心,又重複了幾遍,甚至加上了一些肢體語言,比如模仿走路的樣子,再指向遠方。
這一次異界生物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圖,然而,令陸景文心下一沉的是,對方緩緩地往後退了一步,似乎是在拒絕。
異界生物抬起同樣青白修長的手指,指向了眾人身後不遠處,似乎意思是想去那兒。
陸景文有些疑惑,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往林子裡走?
這時其中一個X市特事處成員開口道:“那邊兒是裂縫出現的地方,這傢夥還想著回去呢!”
要是能回去的話,咱們肯定客客氣氣的請您回去啊,絕對把路標和指路人員都配個齊全,態度嘎嘎熱情,再送點兒土特產啥的....可惜,所有的裂縫都是一次性隨機通道,他再也回不去了。
這個真相肯定不是異界生物願意接受的,陸景文更加不知道該怎麼準確的表達出來....這場跨越次元的“溝通”簡直比他學任何空間理論都要難得多!
萬裡眉頭緊鎖:“真愁人,得讓他明白回去是不可能的了。”
陸景文感到一陣無力,溝通的壁壘像一堵無形的牆,他看著異界生物固執地指向空間裂縫消失的方向,那雙血紅的眼睛裡透出一種純粹的“回家”執念。
他嘗試著指了指那片虛空,然後努力做出一個“消失了”,“冇有了”的手勢,感覺就像在玩兒“你劃我猜”,然後對麵是個腦子一根筋的棒槌。
異界生物歪了歪頭,血紅雙眼看向那片空地,又看向陸景文努力比劃的樣子,通過感知,他得到的情緒是遺憾和否定,還有一絲無奈。
他沉默地站在那裡,不知是不是錯覺,披風下的身影似乎透出一股落寞,就連漂浮的髮絲也緩緩垂落下來,過了好一會兒,他的目光才重新投向陸景文,僵硬的臉上看不出情緒,但血紅的雙眼明顯變得黯淡了。
他……好像明白了?
陸景文雙眼一亮,原來自己這麼有肢體語言天賦嗎?(並不)
陸景文趁熱打鐵,再次指了指林子邊緣的方向,然後指向自己,努力傳達“跟我走”或者“離開這裡”的意思。
這一次,異界生物沉默了一會兒,又回頭仔細看了裂縫方向一眼,似乎是想記住這裡的地理位置,然後靜靜地看了陸景文幾秒(確認他的情緒),最後....向前邁了幾步,正好停在了陸景文身旁。
陸景文瞪大了雙眼,這該不會是“我跟你走”的意思吧?是嗎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