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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眼!
繁星隻好繼續往上走。
終於,溪水清澈了。
繁星抹了把臉上的汗珠,蹲下身,重新將陶罐放入溪中。
突然,他聽到一陣古怪的聲音。
繁星轉身,朝後麵看去。
一雙綠幽幽的眼睛在灌木叢裡盯著他。
繁星睜大眼睛去看,不敢隨便移動。
灌木叢裡,蹲著一團東西。
是一條狗。
那狗的肋骨一根根向外凸出,像是要戳破它那身臟亂的皮毛。
身上沾滿了泥巴和枯葉,還有幾處結了痂的傷口。
傷口周圍的毛都禿了,露出底下發紅的皮肉。
它佝僂著背,四條腿微微彎曲,好似一張繃緊的弓。
繁星驚懼。
狗的那雙眼睛,竟然是紅色的。
帶著渾濁的紅,像是蒙了一層血霧。
那紅色從眼眶深處透出來,在午時的光線裡,像是兩團燃燒的炭火。
那狗盯著繁星,一眨不眨。
喉嚨裡不斷髮出低沉的嗚咽。
繁星的腿有點抖。
他並不怕狗,因為姐姐就養著一條小黃狗。
那是她從山裡救下來的。
當時那狗摔斷了骨頭,是姐姐給它接好的。
等邱叔和邱嬸到青浦縣的時候,就會把它帶過來。
繁星也見過不少野狗。
可冇有一條狗像眼前這條,如此的詭異。
這條狗
不對勁。
狗的嘴角掛著黏稠的口水。
一滴一滴往下淌。
滴在地麵的枯葉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
它的鼻子一抽一抽的,像是在聞著什麼,又像是在拚命喘氣。
繁星慢慢往旁邊挪了一步。
那狗也有了動靜。
它的腦袋跟著繁星轉了轉,身子卻冇有動。
通紅的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繁星。
它喉嚨裡的嗚咽聲突然停了。
林子一下子安靜下來。
繁星能聽見溪水的潺潺,也能聽見遠處似有若無的人聲,更甚者,他還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眨眼之間,那條狗撲了過來。
四條腿同時發力,整個身子從陰影裡彈出。
速度快得驚人。
它張開嘴,露出兩排黃褐色的牙齒。
牙縫裡還掛著不知什麼東西的碎屑,腥臭味迎麵而來。
“繁星!”
邱大壯衝過來的時候,那條狗已經將繁星撲倒在地。
繁星躺在地上,左躲右閃。
他的兩隻手死死地托著狗嘴,不讓它咬下來。
邱大壯抓起一塊石頭,狠狠砸過去。
石頭砸在狗的後背上。
那狗隻發出一聲悶哼,卻冇有鬆口。
反而更用力地朝繁星咬去。
腥臭的粘液滴落在繁星臉上。
繁星緊緊咬著牙,不敢放鬆。
“鬆口!快鬆口!”
邱大壯瘋了一樣撲過來,用手裡的石頭拚命砸狗的腦袋。
一下,兩下,三下!
那狗終於鬆開嘴。
它轉過頭,渾濁的紅眼睛又盯住了邱大壯。
下一瞬,它便朝邱大壯撲去。
邱大壯冇想到這狗的力氣竟然這麼大,他被撲倒在地。
那張狗嘴就在他臉前不到一尺的地方。
腥臭味直往鼻子裡鑽。
黏稠的口水同樣滴在他的臉上,又腥又臊。
就在這時,一個人衝了過來。
正是陳五車。
他手裡舉著一根木棍,照著狗的腦袋打去。
砰!
棍子砸下來,狗的身子一歪。
可它居然冇被打倒,依然朝著身下的邱大壯撕咬。
這不是正常狗該有的反應。
邱大壯恍然,這狗有問題。
陳五車又是一棍,砸在狗的腰間。
狗慘叫一聲,後腿拖在地上,卻還在死命地往前撲。
一雙紅眼睛瞪得老大,裡頭兩團火燒得更烈了。
陳五車又舉起棍子,狠狠地砸下來。
一連數下。
每一下都帶著悶響。
很快,鮮血四濺。
那條狗徹底不動了。
空氣裡瀰漫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狗身上的腥臊氣。
邱大壯皺了皺鼻子,一骨碌從地上爬起。
“繁星,你冇事吧?”邱大壯將繁星拉到身邊,著急詢問。
繁星抹了一把臉,摸到一手黏液。
他的小手比劃了幾下。
邱大壯趕忙道:“好,你先去洗洗臉。”
繁星到溪邊清洗,邱大壯轉頭看向陳五車。
“剛纔多虧你幫忙,謝謝了!”
其實就算陳五車不出手,他也能對付這隻發狂的狗,隻是要多花些時間。
陳五車的確幫他省了不少事。
“咱們都是一個村的人,不用這麼客氣!”
陳五車把棍子隨手一扔,抹了把濺在臉上的血。
他看著走過來的繁星,咧嘴一笑。
“小孩兒,你冇事吧?”
繁星搖了搖頭。
他看向地上死去的那條狗。
一雙紅眼睛還在大睜著,直直地瞪著灌木叢。
它都已經死了,眼裡的紅色還冇有消退。
“啊!繁星,你受傷了?”
繁星的褲腿裂開一道口子,小腿上有幾道血痕。
不是很深,血珠子正在往外滲。
這不是狗咬的,是在地上的擦傷。
邱大壯立刻著急起來。
他顧不得清理自己,抱起繁星就往回跑。
“陳大哥,等我和七巧說明情況,再去感謝你!”
話音還冇落,邱大壯已經跑得冇影了。
陳五車摸了摸下巴,露出一抹笑。
邱小苗看到繁星受傷,怒火中燒,將邱大壯罵了個狗血噴頭。
秦鳳儀勸阻道:“你彆凶大壯哥了,他也不想的。”
邱大壯因為冇有保護好繁星,十分自責。
“不是的,七巧,就是我太大意了,要是我和繁星一起過去,他就不會出事了!”
秦鳳儀冇有讓邱小苗動手,親自給繁星清理傷口。
繁星比劃,【不過是點擦傷,冇什麼大不了的。】
“確實如此。”
秦鳳儀頷首,勸慰二人,“這麼遠的搬遷路,有點意外很正常,你們不要太緊張。”
邱小苗瞪了邱大壯一眼,“你還傻站著,等下趕路還要帶水呢!”
邱大壯“哦哦”兩聲,又趕回溪邊撿陶罐取水。
等秦鳳儀給他擦完藥收拾好東西,繁星才和她講起之前的事。
聽到繁星描述那狗的怪異情形,秦鳳儀的臉瞬間冷了下去。
邱小苗也擰起了眉頭。
原本她以為,那條狗可能是之前路過的村莊裡的狗。
因為通往婁縣的這條路往日裡十分興旺,車馬人流不斷,野狗很少。
她朝四周看了一眼,才壓低聲音道:“姐,我聽著,那狗像是中了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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