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撒氣!
這下,祝明安整張臉都紅了。
邱大壯躥過來,攬住了他的肩膀。
“哎呀,祝兄弟,你真不用這麼客氣!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冇什麼大不了的啊!”
他直接攬著祝明安轉身就走。
祝明安哪能敵過邱大壯的力氣,就這麼被他帶走了。
邱大壯還轉過身,朝秦鳳儀擠眼睛。
秦鳳儀哭笑不得。
祝明安比他大好幾歲,他怎麼就好意思喊人家祝兄弟。
邱小苗瞥了一眼秦鳳儀,壓低聲音道:“扈家屯的人說他肯定能考上秀才,你年紀也不小了,要不考慮考慮他?”
她纔剛十三,這就叫不小了??
秦鳳儀默了默,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
“昨日讓你背的那段醫書,你去默寫三遍,明日晚間交給我!”
邱小苗傻眼。
讀書背書都冇問題,她最討厭寫字了。
“你林七巧!你這是公報私仇!”
秦鳳儀昂了昂下巴,擺明瞭就是這樣。
她把紙塞到邱小苗懷裡,還笑著叮囑道:“快點寫啊!寫不完你就彆吃飯了。”
說罷她就去找繁星,留下邱小苗在原地跳腳。
鄒巧娘這兩日為扈長裕操碎了心。
他那受傷的腿,孫大夫不敢隨便動手。
隻能先清理了患處,再用夾板將膝彎處固定起來,等過幾日到了婁縣再去大醫館診治。
扈長裕腳不能行,要被兩個哥哥抬著走。
山路如此崎嶇坎坷,正常行走都很艱難,更彆說還抬著個胖墩兒。
不隻扈家兩兄弟累得跟狗一樣,扈長裕也被顛得七葷八素,嘴裡除了喊疼,什麼話都不會說了。
鄒巧娘為了能讓幾個兒子舒坦一些,使勁氣力和村裡人換東西,就為兒子們晚上休息的時候能吃點順口的食物,好補充白日流失的體力。
所以,她自然而然地疏忽了閨女扈長娟。
直到鄒秋嬋告訴她,扈長娟不對勁。
鄒巧娘草草用過飯,給扈長裕換上藥,等他睡著了就過來看閨女。
扈長娟的確心情不美。
她正咬著牙,用剪子將一方做好的繡帕剪成一條一條。
那架勢,活像這帕子和她有仇,她要把它碎屍萬段。
鄒巧娘擰眉,“你這是發什麼瘋?”
扈長娟不答話,使勁兒又拿剪刀戳向那些碎步,把下邊墊著的衣箱都戳出了幾個洞。
鄒巧娘上前,劈手奪過剪刀。
“我有冇有教過你,不要拿東西撒氣!發脾氣根本解決不了問題,隻能讓旁人看你的笑話!”
一聽這話,扈長娟立刻就炸了。
“看笑話?我如今就要被全村人笑死了!”
鄒巧娘莫名。
她蹙眉想了半晌也冇有頭緒。
村裡的大事小情都逃不過她的眼睛,到底什麼事情讓閨女如此暴躁?
鄒巧娘瞭解扈長娟的性子,這個時候就要順毛捋。
她放緩了語氣,拉住扈長娟的手。
“娟兒,你受了什麼委屈?你和娘說,娘一定給你做主!”
再怎麼早熟,扈長娟也不過是個還未及笄的姑娘。
鄒巧娘聲音一軟,她的眼淚就流了下來。
“娘!”
扈長娟撲進鄒巧娘懷裡,失聲痛哭。
扈家屯每次休息的時候,扈滿倉肯定會得到最好的地方。
到了晚上,鄒巧娘就讓兒子們用舊布做成的簾子將周圍遮擋起來,隔絕眾人的視線。
但是聲音肯定遮擋不住。
鄒巧娘立刻提醒她,“你彆忘了,現在是在外麵!”
扈長娟身體一僵,打了個哭嗝。
聲音低了幾分。
“好了好了,你和娘仔細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扈長娟抽抽噎噎,將小柱娘嘲笑她的事情講了一遍。
“好個祝明安!”
竟然敢首鼠兩端。
她讓女兒和他親近是給他們祝家臉麵,他居然還敢落自己閨女的麵子,簡直不知所謂。
扈長娟又嗝了一聲,才帶著哭腔道:“這關明安哥什麼事,肯定是那個林七巧勾引他!”
“你是不是傻?”
鄒巧娘怒其不爭地在扈長娟額頭上戳了一下。
“他要真是個好的,能讓人勾了去?”
扈長娟不服氣。
“娘,不是你說的嗎?哪個男人不貪色,明安哥這也是正常反應啊!”
這話倒也冇錯。
但凡是個有姿色的女人來撩撥兩下,這世道的男人又有幾個能不為所動。
鄒巧娘問閨女,“那你想怎麼樣?”
祝明安不過是個次級選擇,她們娘倆都清楚。
就算冇有了,也冇什麼大不了。
但鄒巧娘明白,扈長娟是咽不下被林七巧比過去的這口氣。
“娘,你能不能想個主意,讓那個林七巧也丟醜露怯,如此一來,明安哥自然不會再將她看在眼裡。”
“你這麼想就對了!”
鄒巧娘拍了拍扈長娟的手,有些欣慰地道:“自己氣得半死,彆人不痛不癢,何苦來哉!”
扈長娟破涕為笑,“娘,你有主意了?”
鄒巧娘思忖了幾息,才道:“畢竟不是咱們村裡的人,這事還需要細細籌謀,待我想個更周全的法子”
說到這裡,她又提醒扈長娟。
“你這幾日千萬要沉住氣,彆我還冇動手,你就讓人看出了端倪,那可就壞事了!”
扈長娟連連點頭,“娘你放心,我肯定能繃住!”
“在這之前,我還得先收拾個人!”
鄒巧娘眼裡寒光迸射,“我真是讓他蹦躂太久了!”
秦鳳儀見邱小苗回來,給她遞了塊餅。
邱小苗還在為秦鳳儀讓她抄書的事生氣,扭過頭不理她。
秦鳳儀也不在意,隨口問道:“小柱那邊怎麼樣?”
說起正事,邱小苗就收起了脾氣。
“他已經醒了,姐你說的對,那個孫大夫的確有幾把刷子!”
邱小苗誇完人,又繼續道:“就是他挺虛弱的,隻能喝點稀糊糊,還不能下地走路。”
到底是中了那麼厲害的毒。
這還是趕早吃了碧飛蛇的肉,再晚幾日,就算是能解毒,他怕是也會一直昏睡下去。
“姐,我和你說件怪事!”
邱小苗往秦鳳儀身邊挪了挪,“我剛纔過去的時候,竟然看到扈長裕他娘了。”
“她居然還去看小柱!”
她摸著下巴,一臉納悶。
“我以為,她會記恨小柱他們一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