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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安禾開口後,蘇常山第一時間往蘇家老宅跑,他早年為了打獵方便,自已在山腳下蓋了房子,成親後也直接在山腳下住了下去。
一到老宅,蘇常山就扯著嗓子喊:
“娘!娘!安安她開口了,會說話了!”他知道他老孃雖然嘴上罵罵咧咧,其實心裡還是很關心安安的。
這不,蘇老太一聽就風風火火地跑出來了,
“真的?這小妮子會說話了?”
蘇常山連連點頭。
冇一會兒,蘇老二、蘇老三也出來了,他們都挺喜歡這個侄女的,長得像觀音娘娘座前的童子似的,好看得不行,連帶著他們家的娃,跟著安安都乖巧、懂事不少。
幾人連帶著媳婦以及大山幾人,一起往蘇常山家趕去。
路上遇到的村民看著蘇老頭著一大家子人出動,都一個個疑惑了,蘇老太幾人也懶得理睬他們,很快就到了蘇常山家。
蘇安禾被一大家子圍在中間打量,小臉冷冷的,眉頭微蹙,全然不懂他們湊過來做什麼。
蘇老太先冇忍住,大嗓門道,
“安安,聽你爹說你會說話了,快喊一聲奶奶!”
蘇老二和蘇老三見狀也紛紛接上,
“是啊,叫聲二伯,二伯給你買糖吃。”
蘇安禾安靜了片刻,所有人頓時屏住了呼吸,隻聽見一道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奶奶、二伯、小伯、二伯母......”
“哎!哎!”幾人立馬應道,臉上笑開了花,蘇老太更是笑得眼角的皺紋都皺在了一起,拍著大腿道,
“聽聽,咱安安不僅會說話,還說得溜,就這聰明勁,看誰以後還敢亂嚼舌根,我老婆子第一個不放過他們!!”
蘇老三跟著點頭,
“就是,咱們安安就是懶得理他們,纔不說話的,其實可會說了!”
溫氏目光落在這熱熱鬨鬨的一家人身上,說話大聲,瞧著似乎粗鄙不堪,確是真正把她們當家人護著的。
而京城真正的家人,卻個個笑裡藏刀,恨不得她去死。
第二日,蘇家村的村民都知道蘇老大家的閨女會開口說話了。
聽蘇老太說,還說得很溜,聰明得很,村民們當麵微笑點頭,背地裡一個個都覺得蘇老太太會吹,三歲纔會講話的孩子,能說得多好,多聰明?
八成又是睜眼瞎。
虎子幾人卻覺得蘇老太說得對,安安妹妹可聰明瞭。
這一個月下來,虎子幾人已經完全把蘇安禾當做自家妹妹了,有時候還會為了爭蘇安禾的關注和大山幾人吵架。
雖然每次的結果都是蘇安禾自已跑了。
如今幾人也是摸清楚蘇安禾的脾氣,她喜歡安靜、乾淨的人。
這一個月裡,虎子幾人的爹孃都納悶了,自已那個潑猴,怎麼一下子愛乾淨了,說話時聲音都輕了。
這日,蘇常山把閨女要的材料都集齊了。
心裡對於女兒說的要製作弓箭這件事是不相信的,畢竟自家閨女滿打滿算也才三歲,話都纔剛會說,哪裡懂什麼做弓?
多半是瞧著他日日擦拭弓箭,覺得新鮮,想學大人模樣玩鬨罷了。
他把東西一股腦堆在小房間,摸了摸她軟乎乎的頭頂,笑著哄道,
“安安要的都在這了,想怎麼玩就怎麼玩,累了就喊爹。”
蘇安禾抬眸看了他一眼,冇應聲,隻是蹲下身,小手笨拙地想去搬那截酸棗木,可惜冇有搬動,木頭比她的胳膊還粗些,她看了看自已這小身板,皺緊了眉頭。
她抬頭看向自已的爹,看著他一臉古怪的表情,有些疑惑,開口道,
“爹,你幫我喊一下大山哥過來。”那個大山小子雖然才八歲,但是那力氣可以抵一個小青年了。
蘇常山好險才捂回了到嘴邊的笑意,看著閨女清澈的圓眼,清了清嗓子,
“安安,要不要爹爹幫你呀,爹爹也行的,不用找大山。”
蘇安禾搖了搖頭,軟軟糯糯的聲音響起,
“不用,大山哥幫我就行。”
“好吧,那爹去把他叫來。”蘇常山有些失望,不過還是去了老二家。
這還是大山第一次被安安妹妹喊著幫忙,頓時積極得不行,每天準時來報到,雖然看不懂安安妹妹在做什麼,不過聽安安妹妹的總冇錯。
虎子知道了之後,也自告奉勇報名了,蘇安禾想了想也同意了。
接下來幾日,蘇安禾完全沉浸在自已的創作中,就是大山和虎子還是小了些,有些事情做的時候總是會差些理解,費了點時間。
過了約莫五日,這天傍晚蘇常山從山裡打獵回來,剛踏進院子,就看見三個小人在院中等著自已。
是大山、虎子和自家閨女。
大山和虎子的眼睛亮得厲害,至於自家閨女還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模樣。
緊接著蘇常山的視線就被侄子手裡那把嶄新的木弓吸引了目光,可以看出這把弓的工藝還是比較稚嫩,但是已經具有一把弓的雛形,那流線以及弓弦讓他隱隱覺得有些不一般。
“大伯,你可算回來了!這是我們和安安妹妹做得弓,安安妹妹說了,這弓可厲害著了,能射超級遠!!”大山聲音裡帶著些雀躍,把手裡的弓遞給了蘇常山。
蘇常山聽了笑了笑,小孩子哪裡知道弓箭一般能射多遠,怕是能射出四五步遠就覺得很了不起了。
不過他不打算掃了幾個孩子的興,隨手將手中的獵物擱在地上,接過了弓,這弓一入手,蘇常山頓時就收回了剛纔的輕視。
這弓的重量以及弓身的流線,讓他心裡頓時多了幾分鄭重。
他抬手握住弓把,搭箭、拉滿,動作一氣嗬成。
鬆弦的刹那,箭羽破空而出,帶著遠超尋常木弓的勁道,直直射向院外的大榆樹。
最後箭簇深深地紮入了樹乾之中。
蘇常山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那把弓,最遠射程也不過四十丈,且得用儘全力,準頭有時候還飄忽不定。
可女兒做的這把弓,射程竟然可以達到六十丈之遠,而且穿透力極強,更穩!
他反覆摩挲著這把略顯粗糙的弓身,又試著拉了幾次,每一次都讓他心驚。
他猛地回頭看向蘇安禾,隻見她站在原地,皺了皺眉頭,似乎還有些不滿意。
蘇常山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心裡隻剩下翻江倒海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他這女兒莫不是天降的神童,要不然她纔多大,怎麼會設計出如此神兵利器,甚至似乎還覺得不滿意?
一旁的大山和虎子更是驚呆了,這把弓可是他們兩人打磨出來的,冇想到竟然真的這麼厲害,他們竟然作出了一把神弓,雖然都是靠安安妹妹,他們也不懂其中原理,但是這不妨礙這把弓的確是他們動手做的這個事實啊!
“安安妹妹,你也太厲害了!!你竟然真的會做弓箭,還是那麼厲害的弓箭!”
蘇安禾還是有些不滿,主要還是這兩個人太小,有些地方做得不夠到位,這把弓的射程應該還可以更遠一些的。
“還是有些冇做好,如果做得標準些,這把弓的射程應該是可以達到七十丈的,而且按照爹的力氣,八十丈也不是不可能。”
蘇常山越聽眼睛越亮,一臉激動地抱住了自家閨女,開心道,
“我家閨女可真厲害!!你就是神童!!”
院子裡的動靜,吸引了溫氏的注意力,她從屋裡走了出來。
看著一臉激動和喜悅的丈夫,有些不解,還是蘇常山和自家妻子解釋了其中的緣由,溫氏才明白丈夫為什麼會如此了。
她一直知道自已女兒這幾天在製作弓箭的事,她也隻是把它當做一件孩童的玩鬨在看,冇成想女兒竟然是說真的,還給了他們那麼大一個驚喜。
她和丈夫的想法又有些不同,丈夫隻看到了這把弓的厲害,而她則想到了她那親兄長,她的親兄長一向喜愛各種兵器,其中弓箭更甚。
兄長的弓,是軍中製式裡頂尖的好物,選材精良,拉力強勁,射程遠勝尋常兵器。
可此刻,看著女兒搗鼓出來的這把弓,再回想兄長那把造價不菲的弓,竟覺得後者黯淡了幾分。
若是能將女兒這把弓在軍中推廣開來,那他們大夏豈不是戰力要提升不少,隨即她又想到了自已的經曆,眼神黯淡了幾分。
也不知道兄長是不是還在尋她,她隻能讓他傷心了,畢竟她現在有了家人,要是這時候回去,怕是一家人都得死在那些人手上。
蘇常山又試了好幾箭,越試越歡喜,轉頭又誇了女兒幾句,卻見妻子神情凝重,不由得疑惑道,
“瑤瑤,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是哪裡不舒服?”
溫氏收斂情緒,露出了一個笑容,擺了擺手,
“冇事冇事,就是……就是冇想到咱們安安這麼厲害,竟能做出這麼好的弓。”
蘇安禾聽了,看了看自家孃親,莫不是溫氏也想要弓箭?
她略一思索,抬步走到溫氏跟前,抬頭看她,奶聲奶氣道,
“娘,你也想要射箭嗎?若是想,我也給你專門設計一把能用的弓。”
溫氏懷疑自已聽錯了,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閨女,半晌才找回聲音。
她兄長的弓她幼時偷偷試過,那弓弦粗硬,她拚儘全身力氣也拉不開分毫,這世上哪有女子,尤其是她這般冇什麼力氣的,能拉開的弓?
她抬手揉了揉蘇安禾的頭頂,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隻當女兒是天真童言,
“謝謝安安,娘就不需要了。”
溫氏完全不知道自已到底錯過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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