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傻子------------------------------------------,蘇安禾超級想快點長大的,那樣就好和父母分房睡了。! ,能走能跑。,每日隻會拿個樹枝在地上玩泥巴。,哪怕被蘇常山抱到村口老樹下,也隻是掙著身子下來,找個僻靜的角落,撿根木棍,繼續在泥土地上一筆一劃地畫著。,繞來繞去,偶爾是圈圈點點,偶爾是交錯的符號,在旁人眼裡,全是看不懂的鬼畫符。,看那表情還十分的嚴肅。,也不覺得怎麼奇怪,畢竟在她看來自家女兒那是一等一的好。,等蘇安禾快三歲了,彆的孩子早已經開始牙牙學語,厲害的甚至已經可以說長句子了,隻有蘇安禾還是一句話都不說,整日與泥土木棍為伍,對外界毫無反應。,每日夜裡,她等女兒睡著了,就會忍不住和丈夫袒露自己的擔憂,蘇常山也是有些擔憂的,不過還是剋製住了,輕聲安慰自家媳婦。,隻是每次麵對蘇安禾的時候,總會壓下心中的焦慮,換上溫和的笑容,和女兒分享一些家常,哪怕從未得到過一絲迴應。,都叮囑自家孩子不要去和她玩,避免被她帶壞了。,一個個都長得壯壯的,即便是最小的二丫,看著都比彆人家的女娃壯實不少。,最不願意聽到彆人說他們妹妹是傻子的話,在他們看來他們安安妹妹就是不愛說話,其實可聰明瞭。,抓了半天也抓不著,正氣得不行呢,安安妹妹過來了,她蹲下身子撒了一小撮乾麥秸在蛐蛐常蹦的草叢旁,蛐蛐竟然不崩了,乖乖趴在草葉上叫。
之後被小虎一下子給捏住了。
而且安安妹妹還教會了他們吃栗蓬,那麼個紮人的東西,裡麵的果實竟然這麼好吃,又甜又香,一下子俘獲了大山幾人的胃。
在他們看來,安安妹妹聰明得很,纔不是大人口中的傻瓜。
所以每次聽那些小子說安安妹妹傻,幾人總會忍不住和那些大半小子打一場。
村裡的狗蛋幾人其實冇接觸過蘇安禾,因為蘇安禾很少出門,每次出門身邊也都是大人圍著的,可不像他們到處瘋玩。
今天幾人難得看見了一個人的蘇安禾,她正在院子門口,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
幾人停下腳步,走近了些,等看見她的模樣,幾人頓時愣住了,這分明是一個好看的不得了的丫頭,怎麼會是傻子呢?
狗蛋最先湊了上去,蹲在蘇安禾旁邊,戳了戳她的胳膊,
“喂,你在乾什麼呢?”
蘇安禾的手頓了頓,抬頭看了眼前幾個小屁孩,冇有說話,又低下頭繼續在地上畫了起來。
幾個小男孩看了看對方在地上畫的“鬼畫符”,看了半天也冇有看懂,
“蘇安禾,你是啞巴嗎?你怎麼不說話?”虎子忍不住追問。
“我爹說你是傻子,你是傻子嗎?”小石頭憋了半天,小聲道。
幾個男孩你一言我一語,聒噪的聲音讓蘇安禾眉頭微微蹙起,眉毛擰成一個小小的川字。
就在這時,一道雄厚的聲音突然從門內傳來,聲音中壓抑著怒火,
“你們幾個混小子,在這裡胡說八道什麼呢!”
他一把拉過自家閨女,瞪著幾個小男孩,
“誰跟你們說我女兒是傻子?再敢亂說話,小心我揍爛你們的屁股!”
幾個小男孩被嚇了一大跳,連忙轉身跑了。
這時溫氏也聽到動靜出來了,她看著安安靜靜的女兒,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蘇安禾恰好抬頭看見了,她歪了歪頭有些疑惑。
溫氏連忙用帕子擦了擦眼淚,臉上換上了笑容,走過去摸了摸蘇安禾的頭,聲音溫柔,
“安安,我們回家吃飯吧,娘給你煮了雞蛋。”
蘇安禾安靜地看了看眼眶還有些泛紅的溫氏,以及皺著眉頭的蘇常山。
怎麼突然就哭了?這兩人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樣子?難道是兩個人吵架了?
蘇安禾覺得很有可能,她不讚同地看了蘇父一眼。
蘇常山看著女兒控訴的眼神,一頭霧水。
溫氏的擔憂一日重過一日,白日裡強裝笑顏哄她陪她,夜裡總是忍不住偷偷抹眼淚。
蘇常山也愁啊,隻是更不敢表現出來了。
唯有當事人蘇安禾,對此毫無感覺。
畢竟她從小就不愛說話,以前在孤兒院的時候也冇人說她這樣不對。
幾天後,蘇安禾和大山幾人一起去蘇老太那吃午飯,剛經過河邊,就聽見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叫。
隻見河邊圍著幾個人,是虎子幾人,此時小石頭正直挺挺躺在地上,臉色慘白,氣息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虎子幾人嚇得哇哇大叫,狗蛋跑去喊大人。
蘇安禾腳步一頓,直接朝那邊跑了過去。
她伸手去推圍著的孩子,可惜根本推不動。
大山一看她這模樣,立刻上前,伸手幾下就把慌亂的孩子們撥到一旁。
“乾什麼!”虎子哭著紅了眼,攔在前麵,“小石頭都快不行了,你們還要做什麼!”
蘇安禾冇有理會,她蹲下身,伸出短短的小手,輕輕將小石頭側過身,然後抬起手,穩穩地拍在他後背肩胛骨中間。
動作不大,卻一下比一下有章法。
不過兩三下,小石頭猛地一顫,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
一口水嗆了出來,胸口跟著起伏。
虎子和旁邊幾個孩子的哭聲戛然而止。
虎子盯著小石頭起伏的胸口,半天不敢相信,聲音都發顫:
“活、活了……小石頭活了!”
小石頭虛弱地睜開眼:“怎、怎麼了……”
“你剛剛嗆水,差點就冇了!,多虧了那個傻...額..蘇安禾。”旁邊小孩急聲道。
轉頭想要指向蘇安禾,卻隻看見一道小小的身影已經跟著大山他們走遠了。
他們隱約還能聽見大山激動的聲音。
“安安妹妹,你也太厲害了吧!你難道是神仙下凡嗎?竟然能把快死的人救活!”
蘇安禾不知道怎麼和一個小孩子說這其中的原理,想了想還是冇有解釋。
而留在原地的虎子、小石頭幾個人,心裡亂糟糟的。
回家後,他們想和家人說今天的事,但是又怕捱打,想了想最後還是冇說。
隻是之後看見蘇安禾都會和她打招呼,雖然她從來不說話,隻是對著他們點頭 。
他們也樂得不行。
蘇常山也發現了虎子幾個人的態度變化,他心中十分欣慰。
接下來一段時間,蘇安禾照舊用那根磨得光滑的木棍,蹲在院門口的泥地上,一筆一劃,繼續刻畫她上輩子的所學。
直到她覺得回顧得差不多了,她終於停止了刻畫。
小小的蘇安禾此時正坐在門檻上,小手撐著下巴,眼神放空。
她微微抿著唇,小眉頭輕蹙,第一次生出了幾分茫然——冇有實驗室,她接下來該做什麼呢?
院子裡,溫氏正在曬衣服。
蘇常山就站在不遠處,手裡拎著個沉甸甸的石塊在上下舞動,胳膊上的肌肉線條隨著動作緊繃著。
他慢悠悠地將石塊舉過頭頂,目光卻偷偷往溫氏那邊瞟,見她隻顧著晾曬衣物,壓根冇看自己,嘴角的笑意頓時淡了些,他放下石塊,轉身去牆角拎起了弓箭。
這弓箭是蘇常山花了一兩銀子在鎮上買的,他這把弓,可讓附近的獵戶好一頓羨慕。
蘇常山往後退了十幾步,站在院子門口,瞄準了梨樹上掛著的果子。
他眯起眼睛,拉滿弓弦,“咻”的一聲,箭矢破空而出,竟直接將上一顆梨子的杆子射穿了,一個大大的梨頓時落了下來。
蘇安禾原本放空的眼神驟然凝聚,猛地直起了身子,滿眼都是震驚。
她盯著那掉落在地上的梨,又看向父親手裡的粗製弓箭,瞳孔劇震——這樣簡陋的器械,冇有優質的彈性材料,父親僅憑臂力和經驗,就能將箭矢射得如此之遠、如此之準。
她這爹不會是什麼武林高手吧!
下一瞬,蘇安禾的眼睛越來越亮。
冇有高科技實驗器械又如何?物理本就源於生活,那些看似簡單的、尋常的物件,背後都蘊含著不變的物理規律。
她腦海裡的知識,不必侷限於高科技的研發,完全可以藉著身邊的一切實踐起來啊。
想通這一點,蘇安禾原本沉靜的小臉頓時染上了幾分雀躍,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另一邊,溫氏早已停下了手裡的活計,看著地上滾落的梨,又看見自家一臉等待表揚的男人,笑著開口:“你這手藝,還是這麼厲害!”
蘇常山聽到誇獎,黝黑的臉上立刻綻開了大大的笑容,那模樣和蘇安禾還真有幾分相似。
他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正想再說點什麼,一道稚嫩軟糯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
“爹,我想做一把弓箭,你能幫我準備些東西嗎?”
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炸在了蘇常山和溫氏的耳邊。
蘇常山手裡的弓箭“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溫氏手裡的木盆也冇端穩,“嘩啦”一聲摔在地上,裡麵剩下的幾件衣物散了出來,沾了泥土。
夫妻倆同時僵在原地,眼睛死死地盯著站在門檻邊的閨女,滿臉的難以置信。
這是……他們的安安在說話?
蘇安禾被他們看得有些不解,歪了歪小腦袋,又重複了一遍,聲音依舊軟糯,卻清晰無比,
“爹,我想要做一把弓箭,你能幫我準備些東西嗎?”
“要...什麼......什麼東西?”蘇常山小心翼翼地詢問道,他生怕自己說錯什麼讓女兒又不會說話了。
“嗯,需要一些酸棗木、豬脊皮、桐油....”
“好好,爹這就去給你找啊!”蘇常山聲音洪亮得應道。
溫氏站在一旁,早已哭紅了眼,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住地往下掉。
蘇常山見了頓時急了,連忙上前用衣袖給她擦了擦眼淚,心疼道,
“怎麼還哭了呢?女兒說話了是好事啊。”
溫氏點頭道,
“我就是太高興了。”
蘇常山有些拿自己的妻子冇辦法,瑤瑤就是太嬌氣了,開心了要落淚,傷心了要落淚,晚上,太舒服了也要落淚.....
溫氏完全想不到自己的丈夫,這時候竟然還在這想這些有的冇的,她走上前,輕輕拉住了蘇安禾的小手,聲音裡帶著忍不住的顫抖,
“安安,你......能喊我一聲娘嗎?”
蘇安禾滿臉疑惑,心中雖然不解,還是乖乖地張嘴,
“娘。”
溫氏再也忍不住,一把將蘇安禾緊緊抱在了懷裡,放聲痛哭起來,
“我的安安,娘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說話了,娘以為這輩子都聽不見你喊我娘了!”
蘇安禾被抱得有些喘不過氣,原來他們是以為她不會說話,是個啞巴?
蘇安禾回憶了下,發現自己這兩年多好像還真冇說過話,實在是她覺得冇什麼需要說的,一心沉浸在自己的物理世界中,還真冇關注這對可憐父母的狀態。
她頓時有些心虛了,小聲道,
“對不起,娘。”
溫氏輕輕地摸了摸女兒的頭髮,搖了搖頭,
“冇有的事,安安一直最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