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亂世卒行 > 第132章 滅門

第132章 滅門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河朔通往中原的官道上,一支約五百人的馬隊正在南下。

雖皆作商隊護衛打扮,但那股子剽悍肅殺之氣,以及行列間隱含的軍陣默契,卻難以完全掩蓋。

為首一員大將,魁梧如山,虯髯戟張,左眼蒙著黑色眼罩,正是雷大川。

他奉蘇明遠之命,率朔風營精銳南下,明為探查遊一君遇刺真相,暗中則攜著複仇的利刃。

離了河朔地界,越往南行,景象便與北地的蒼涼曠遠愈發不同。

不再是一望無際的黃土平原或戈壁,田野漸次豐腴,河流縱橫。

雖已是深秋,仍可見不少農戶在田間辛勤勞作。

雷大川雖心急如焚,恨不能插翅飛至京城,卻也得顧及行程隱秘,更兼蘇明遠再三叮囑,需留意沿途民情。

行至隴東交界處的一座大鎮,打尖歇馬。

鎮上車馬轔轔,人流如織,竟顯出幾分北地罕見的繁華。

雷大川帶著幾名親隨,坐在鎮中最大的“悅來”酒樓大堂角落,叫了些酒肉,默默聽著四周商旅行人的議論。

“……聽說了嗎?朝廷的新政,真真兒是救了命了!”

鄰桌一個穿著半舊綢衫、像是小商販的中年人,正對同伴感慨。

“俺那不成器的內弟,前年因交不起賦稅,差點把閨女賣了。”

如今可好,憑著官府發的憑據,領了糧種,租了官府的農具,回去侍弄他那幾畝薄田去了!

說是頭兩年賦稅能免則免,能減則減,總算有了盼頭!

“可不是!”

另一人接話道。

“咱們行商的,路子也好像活泛了些。”

以前過卡子,那些胥吏恨不得扒下你三層皮,如今雖也少不了打點,但至少明麵上的苛捐雜稅少了些。

聽說……是上麵查得緊,親自盯著呢!

“聽說官府的人講:朝裡出了青天大老爺,才為咱們小民爭來這活路!”

要不是這新政,俺們這些泥腿子,還不知道要苦到什麼時候……

“以前那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噓!慎言!莫談國事……”

有人謹慎地提醒。

雷大川握著酒杯,眼中閃過些許複雜。

他出身貧寒,自然知道賦稅徭役對底層百姓意味著什麼。

大哥遊一君在京城搏命爭來的,竟是這些東西。

他腦海中浮現出細沙渡城下,那些普通士卒談起家鄉田畝、父母妻兒時憧憬又憂慮的眼神。

若後方真能安定,兒郎們在前線搏殺,似乎也多了幾分價值。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雷大川冇什麼學問,卻不知怎的,忽然想起許多年前,遊一君似乎念過這麼一句詩。

他當時不懂,隻覺得拗口,此刻聽著周圍百姓的議論,再想想河朔將士的犧牲,心中竟有些明白了。

大哥所做的,或許便是想讓這天下,少些凍死骨,多些歡顏吧。

然而,這念頭隻是轉瞬而過。

隨即,趙乾血染戰袍仍嘶吼著向前衝殺的背影,鐵柱在亂戰中為他擋下致命一刀時決絕的眼神,又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那些同生共死的瞬間,此刻比任何道理都更灼燙地烙在他的心頭。

熾烈的怒火再次湧上心頭!

新政再好,也換不回老兄弟的命!

此仇不報,他雷大川誓不為人!

“頭兒,”

扮作商隊管事的斥候校尉湊近低語。

“打聽過了,前方百裡便是豫州,渡河之後,再有三五日便可抵達京城。”

是否按原計劃,分批潛入?

雷大川收回思緒,將杯中酒一飲而儘:“嗯。”

告訴弟兄們,都給老子把爪子收好了,冇我的命令,誰也不許亮出獠牙!

到了地頭,先摸清老鼠洞在哪!

“是!”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汴京城,卻是一派歌舞昇平的盛世景象。

尤其是臨近中秋,各色花燈早已開始懸掛,禦街兩側商鋪林立,叫賣聲不絕於耳。

空氣中瀰漫著糕餅甜香與脂粉氣息,彷彿數月前那場波及朝野的刺殺與新政風波,從未發生過。

然而,在這片繁華之下,暗流洶湧。

福王府,大堂內。

福王朱琨麵沉似水,靖王朱珩在一旁焦躁地踱步,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戾氣。

“二哥!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

靖王猛地停步,一拳砸在紫檀茶幾上,震得茶盞亂跳。

“那些個牆頭草的商賈!以前恨不得跪著給咱們送錢,如今倒好,仗著東宮和那姓遊的撐腰,今年的供奉連往年的一成都不到!”

他們這是要翻天嗎?!

福王抬起眼皮,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咽不下?那你待如何?”

像上次那樣,再派一波‘影煞’去東宮門口殺人?

靖王語氣一窒,悻悻道:“上次……上次是失手了!”

誰能料到遊一君身邊還有那樣的死士,更冇想到太子反應那麼快……

“失手?”

福王嗤笑一聲,聲音陰寒刺骨。

“一次失手,折了我苦心經營多年的心血,還差點引火燒身!”

三弟,做事要用腦子!

殺人,是最直接的辦法,但未必是最有效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府邸庭院中為中秋準備的璀璨燈景,眼神卻比夜色更冷:“遊一君暫時動不了,他在江南,有聖旨護身,太子的人也盯得緊。”

但……剁掉太子伸向錢袋子的幾隻爪子,殺雞儆猴,總還是可以的。

靖王眼睛一亮:“二哥的意思是……拿那幾個最先投靠太子、帶頭縮減供奉的商賈開刀?”

“孫有財,錢百萬……”

福王緩緩吐出兩個名字,如同毒蛇吐信。

“這兩家,商通南北,富可敵國,昔日仰我鼻息而存。”

如今以為抱上東宮大腿,便可高枕無憂?

天真!

正好拿他們的人頭,告訴汴京城裡所有搖擺不定的商人,誰纔是真正能決定他們生死富貴的人!

“妙啊!”

靖王撫掌獰笑。

“滅了這兩家,不僅能震懾商界,斷了太子一臂,他們的龐大家業……嘿嘿,正好可以藉此機會,由我們的人‘代為打理’,充實府庫!”

福王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此事需周密安排。”

三日後便是中秋,汴京有徹夜花燈會,金吾不禁,正是動手的大好時機。

你親自去聯絡‘殘月樓’的樓主,告訴他,這次若再有任何差池,他和他那幫見不得光的老鼠,就不必再存在於世了。

至於嫁禍嘛……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現場留下點東宮的痕跡,要似是而非,讓人查無實據,卻又心生疑竇。”

到時候,太子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明白!”

靖王興奮地搓著手。

“我這就去辦!”

中秋之夜,汴京城變成了不夜天。

各式各樣的花燈將整座城市照得亮如白晝,朱雀門外的大街上,舞龍舞獅,雜耍百戲,引得遊人如織,喝彩聲震天。

皇城宣德樓前,更是搭起了巨大的燈山,流光溢彩,璀璨奪目。

梁皇朱辰壽難得有興致,在太子朱璜、福王朱琨、靖王朱珩以及一眾宗室勳貴的陪同下,登臨宣德樓,與民同樂,共賞佳節盛景。

樓台上,皇家宴席觥籌交錯,絲竹管絃之聲悠揚。

福王與靖王一反平日或陰鷙或驕橫的模樣,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頻頻向梁皇敬酒,言語間更是充滿了對太子的“兄弟情深”。

“父皇,兒臣敬您一杯!願我大梁江山永固,父皇萬壽無疆!”

福王舉杯,語氣恭順。

“父皇,太子哥哥監國辛苦,如今四海昇平,百姓安樂,多虧了哥哥殫精竭慮!”

靖王端著酒杯,走到太子朱璜麵前,笑容憨厚,彷彿全然忘了往日齟齬。

兒臣也敬哥哥一杯!

太子朱璜心中警惕,麵上卻不動聲色,舉杯應道:“二弟三弟過譽了。”

此乃父皇洪福,百官用命,孤不敢居功。

他目光掃過樓下歡騰的百姓,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

福王靖王如此作態,非比尋常。

梁皇看著兒孫繞膝(至少表麵如此),天下貌似太平,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真正舒心的笑容:“好好好!”

一家人和和睦睦,天下安安穩穩,朕心甚慰!

共飲此杯!

就在這皇家一派和睦、滿城歡慶的時刻,兩股黑色的暗流,如同嗜血的毒蛇,悄然滑入了汴京城最繁華的坊市。

約兩百名身著夜行衣、動作矯健詭異的刺客,分成兩股,藉著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和人群的喧囂掩護,如同鬼魅般,分彆撲向了城西的孫府和城東的錢府。

孫府,昔日車水馬龍的豪門宅邸,今夜亦張燈結綵,府內正在舉行家宴。

孫有財誌得意滿,自從在福田院“慷慨”捐輸,得到太子青睞後,他的生意愈發順遂。

雖明裡損失了大筆銀錢,但暗裡獲得的官府便利和潛在聲望,遠非昔日可比。

宴席間,唯獨其三女孫婉寧,因嫌家中宴席沉悶,早在傍晚時分便帶著貼身丫鬟,去了禦街觀賞那萬人空巷的花燈會,此刻尚未歸來。

他正舉杯向家人炫耀自己的“遠見”,忽聽前院傳來幾聲短促的慘叫,隨即便是護院家丁的驚呼和兵刃碰撞之聲!

“怎麼回事?!”

孫有財臉色驟變。

話音未落,宴會廳的大門被猛地撞開!

數名黑衣蒙麵的刺客如同地獄修羅般殺入,見人便砍,刀光閃爍間,血花飛濺!

廳內頓時亂作一團,女眷的尖叫、孩童的哭喊、杯盤碎裂聲交織在一起。

“你們是什麼人?!膽敢……”

孫有財又驚又怒,話未說完,一名刺客已如獵豹般撲至近前,手中淬毒的短刃帶著寒光,直刺其心口!

“老爺小心!”

一名忠心的老仆奮不顧身地撲上來擋在孫有財身前。

“噗!”

短刃冇入老仆背心,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衫。

孫有財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向後躲去,嘶聲喊道:“護院!快!攔住他們!”

然而,這些刺客顯然都是精心訓練的死士,手段狠辣,配合默契。

孫府那些尋常護院如何是對手?

不過片刻,廳內已是屍橫遍地,血腥氣沖天。

一名刺客頭目目光冰冷地掃過混亂的場麵,精準地找到了癱軟在地、麵無人色的孫有財。

他一步步逼近,手中滴血的短刃反射著廳內搖曳的燭光。

“好漢……好漢饒命!要多少錢我都給!”

孫有財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

那頭目眼中冇有絲毫波動,隻是冷冷地吐出幾個字:“怪隻怪,你跟錯了人。”

手起,刀落。

幾乎在同一時間,城東錢府也上演著同樣的慘劇。

錢百萬肥胖的身軀倒在血泊中,圓睜的雙目中充滿了恐懼與難以置信。

他庫房中堆積如山的金銀,此刻未能給他帶來絲毫安全感。

刺客們在完成主要目標後,並未過多停留,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臨走前,依照指令,刻意在顯眼處留下了一枚刻有模糊龍紋、形製與東宮衛率令牌有幾分相似的鐵牌,以及幾柄製式與東宮裝備略有雷同的短弩。

喧囂的鞭炮聲和全城的狂歡,完美地掩蓋了這兩座府邸內的殺戮與慘叫。

直到子時過後,巡夜的武侯才發現異常,急促的鑼聲和驚呼才劃破了節日的夜空。

宣德樓上的盛宴也已接近尾聲。

梁皇精力不濟,已起駕回宮。

太子正欲離去,一名東宮屬官卻麵色惶急地匆匆上樓,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太子朱璜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手中的酒杯幾乎捏碎。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利劍般射向正準備告辭的福王和靖王。

福王朱琨似乎毫無所覺,依舊帶著那副溫和的笑容:“太子哥哥麵色不佳,可是身體不適?”

需早些回府休息纔是。

靖王朱珩也假意關切道:“是啊,哥哥操勞國事,千萬保重身體啊!”

太子看著他們那虛偽的嘴臉,胸中怒火翻騰,卻苦無證據。

他強壓下幾乎要噴薄而出的質問,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有勞二位弟弟掛心。”

孤……無事。

他轉身,拂袖而去,背影在璀璨燈影下,顯得異常沉重與孤直。

福王與靖王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相視一笑,那笑容中,充滿了陰謀得逞的快意與冰冷。

“‘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

福王低聲吟道,望著樓下依舊喧囂的燈火。

“這中秋的月亮,終究是……不夠亮啊。”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