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被釋放、恢復監國身份的太子朱璜,在況授、文彥博以及匆匆趕到的皇城司指揮使、部分禁軍將領的簇擁下,望著城外如潮水般湧來的叛軍,臉色凝重至極。
他身邊,可用之兵不過七千餘人,主要是皇城司所屬禁軍以及部分及時響應皇帝手諭趕來護駕的忠誠將領所部。
與宮城外的兩萬叛軍相比,實力懸殊!
“殿下,叛軍勢大,皇城城牆雖堅,但恐難以久守……”
老宰相文彥博鬚髮皆張,怒視城外:“亂臣賊子,安敢如此!”
“殿下,老臣願親登城樓,以正氣嗬斥此等無父無君之徒!”
太子朱璜抬手製止了激動的文彥博,他的臉上已不見了往日的溫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臨危受命的堅毅和冷峻。
他環視身邊這些在危難時刻依舊忠於社稷的臣子將領,沉聲道:“文相正氣,可撼山嶽,然叛軍已喪心病狂,非口舌所能退。”
如今之勢,唯有死守待援!
他看向皇城司指揮使:“緊閉宮門,依託城牆,分段防禦!”
將所有弓弩、滾木礌石全部運上城頭!
告知每一位將士,陛下與本宮同在,我等身後便是社稷宗廟,一步不能退!
“諸位,今日便是為國盡忠之時!”
“若能擊退叛軍,肅清奸佞,諸位皆是我大梁再造之臣!”
太子聲音朗朗,傳遍城頭。
“誓死護衛陛下!護衛太子!”
城頭上,忠誠的將士們爆發出震天的怒吼,士氣被瞬間點燃。
他們迅速行動起來,弓弩手上弦,刀盾手結陣,滾木礌石被搬運至垛口。
與此同時,遊一君、李瀚文、雷大川也聽到了皇城方向傳來的震天殺聲和兵甲撞擊聲。
“他們動手了!”
雷大川獨眼猛地瞪圓,一拳砸在土牆上,“狗日的,真敢造反!”
遊一君臉色蒼白,但眼神銳利如鷹。
他側耳傾聽著遠處的動靜,緩緩道:“福王靖王這是孤注一擲了。”
皇城兵力薄弱,恐難持久。
“我們必須做點什麼!”
李瀚文急切道,“難道就在這裏乾等著?”
遊一君看向雷大川:“三弟,我們還有多少弟兄能立刻集結?”
雷大川略一估算:“分散在各處的,短時間內能聚攏的,大約三百人!”
他看向雷大川:“三弟,你帶三百精銳弟兄,分成二十人一隊的尖刀組。”
一部分人換上之前繳獲的叛軍號衣,混到其傳令兵隊伍附近,伺機傳遞幾道“各部向中軍靠攏”、“西城有變,速調兵馬增援”的假命令,打亂其指揮節奏。
另外一部分人潛入福王、靖王府邸周邊及叛軍將領家宅區域,不強行攻入,而是用弓弩向院內發射綁著“太子已復監國,爾等從逆,九族當誅”字條的箭矢,或於暗處高喊“官軍已破西城!”等謠言,動搖其軍心家眷。
剩餘的人在叛軍可能的物資囤積點、馬廄等處,不以放火為目標(以免火勢失控殃及全城百姓),而是用我們僅有的火藥製造“聲東擊西”的爆炸巨響,讓他們誤以為重要節點遇襲,迫使叛軍分兵巡查。
“記住,”
遊一君強調,“你們的首要任務是讓叛軍感覺四麵楚歌,指揮失靈,疑神疑鬼,而不是與他們硬拚!”
“妙啊!”
雷大川獨眼放光,“讓這幫龜孫自己先亂起來!”
老子這就去辦,保證讓他們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遊一君又看向李瀚文:“李大人,你的任務至關重要。”
請你利用對官員府的熟悉,聯絡那些尚在觀望或心向太子的官員。
不必讓他們集結私兵硬撼叛軍,那樣是驅羊入虎口。
請他們開放府庫,將家中儲備的箭矢、兵刃、甚至糧食,通過隱秘渠道送上皇城,直接增強守軍實力。
這是最實際的支援。
同時,組織家丁在城內各處街巷,敲梆子、製造巨大的金鐵交鳴之聲,並齊聲吶喊“河朔勤王大軍已入城!”、“擒殺福王靖王者,賞萬金,封侯!”
我們要在叛軍耳邊,營造出一種援軍已至、大勢已去的氛圍。
“攻身不如攻心!”
隻要叛軍軍心動搖,攻勢必緩,皇城壓力自解!”
計劃已定,眾人立刻分頭行動。
雷大川,帶著集結起來的朔風營老卒,如同數把尖刀,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撲向福王、靖王在城中的各處要害。
很快,福王府外圍率先燃起大火,箭樓上值守的護衛被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冷箭點名。
緊接著,靖王府的一處側門被猛烈撞擊,伴隨著爆炸聲(朔風營用火藥製造的簡易震天雷),雖未攻入,卻引得府內一片大亂。
幾處叛軍存放糧草輜重的臨時據點也相繼起火……
與此同時,在李瀚文的聯絡下,一些官員府中悄然湧出些家丁護院,他們雖不成建製,卻也在不同的街區敲鑼打鼓,高聲吶喊:“援軍已到!叛軍速降!”
“太子殿下有令,隻誅首惡,脅從不問!”
引得叛軍後方一陣騷動。
皇城之下,攻防戰已進入白熱化。
叛軍如同潮水般一**湧向宮門和城牆,箭矢如蝗,巨石轟擊。
守軍依仗地利,拚死抵抗,弓弩齊發,滾木礌石傾瀉而下,將試圖攀城的叛軍砸落。
宮門前,屍體堆積如山,鮮血染紅了漢白玉的台階。
太子朱璜親臨城頭,雖不擅武藝,卻屹立不退,他的存在極大地鼓舞了守軍士氣。
老宰相文彥博更是鬚髮戟張,手持禦賜寶劍,雖年邁,卻寸步不離太子左右。
“守住!給朕守住!”
長生殿內,朱辰壽聽著外麵震耳欲聾的殺聲,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況授死死攔住。
“陛下!您不能出去!外麵流矢無眼啊!”
況授泣聲哀求。
“朕的江山……朕的兒子……”
朱辰壽無力地癱倒在榻上,老淚縱橫,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悲涼。
若非自己晚年昏聵,縱容諸子爭權,何至於此?
就在皇城守軍壓力越來越大,防線岌岌可危之際。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叛軍後方傳來!
甚至壓過了戰場上的喧囂!
隻見叛軍圍攻皇城的一部後陣,突然爆起一團巨大的火光和濃煙,人馬殘肢四處飛濺!
正是雷大川帶人,用僅剩的火藥,精心計算了位置,引爆了叛軍一處臨時的指揮點!
這突如其來的爆炸,讓叛軍攻勢為之一滯,後陣陷入混亂。
“怎麼回事?!”
“哪裏來的爆炸?”
“是援軍嗎?”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叛軍中蔓延。
劉都統又驚又怒,連忙分兵前去彈壓後方,穩定軍心。
然而,就在這短暫的混亂中,一騎快馬如同離弦之箭,從通往城西的街道上狂奔而來!
馬上的騎士渾身浴血,高舉著一麵令旗,用盡全身力氣嘶吼:“河朔!河朔急報!蘇節度使麾下先鋒已至城外三十裡!”
這聲嘶吼,如同驚雷,炸響在皇城上下!
守軍聞言,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士氣大振!
而叛軍則瞬間軍心浮動,麵露懼色!
河朔鐵騎的威名,天下誰人不知?
劉都統臉色劇變,他難以置信地望向西方。
河朔的援軍怎麼可能來得這麼快?!
他不知道的是,早在遊一君決定回京並與李瀚文會麵之前,那封以特殊密語寫就的求援信,就已由絕對可靠的心腹,攜帶著他的印信,以六百裡加急的速度送往了河朔。
蘇明遠在接到信的瞬間,便已點齊兵馬,親自率領河朔精銳,星夜兼程,南下“勤王”!
先鋒輕騎五千,更是人歇馬不歇,一路換馬,直撲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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