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平仔細思索著其中關竅。
“難道是那妖蛇,受傷過重導致的?……”
越想越覺得應當如此,不過鎮界儀沒有直接指向吉位,證明還是有些風險的。
又迴想起,當時那妖狼,傷的那般嚴重,鎮界儀都指的“小兇”,而今日卻是“平”……
那隻能說明——那妖蛇,已然命不久矣!
但又歎了口氣,動了動自己虛弱的身體……
“不管兇還是平,憑現在的自己,都無法進入大巫山,隻能靜觀其變了……”
正欲靜心修煉,但心中卻仍舊躁動不安。
蘇沐沐的那句話,一直在他的腦海中縈繞:
“或許要不了多久,此方地界將會生靈塗炭……”
這個念頭,讓他一直無法靜下心來。閉上眼,就是當日蘇沐沐臨走時的身影。
“生靈塗炭……”
顧平睜開眼,額頭上也滲出細汗,這幾個字,讓他的內心越來越煩躁。
“難道真與妖獸有關?可蘇沐沐與蘇清塵,堂堂天元宗內門弟子,怎的會被幾頭,連我都能殺死的妖獸逼退……?”
顧平越想越是疑惑,心也越來越不安,最後,隻得強迫自己暫且放下。
緩緩起身,走下土炕。
看向昨日進縣城買的燒酒和香料,又看了一眼正在休息的爺爺和堂兄,以及仍昏迷不醒的大伯……
“妖獸肉可以增強氣血,延年益壽,說不定對幾人的傷勢有好處!”
便拿起燒酒與香料,便朝灶房緩緩走去……
經過一個上午的吐納調息,顧平已經能夠勉強下地行走,但做飯還是有些力不從心。
剛走到一半,手裏的燒酒,掉落在地上。好在顧平用腳墊了一下,未被砸爛,但發出的聲響,也將顧守山給驚醒。
“怎麽了!?”
老爺子一個激靈,便站了起來,瞬間氣血有些翻湧,連咳不止。
“咳……咳……”
邊咳邊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立即生出一股怒氣!
“咳……咳……你……你個臭小子!下地幹什麽!?”
顧平聽見自己爺爺的罵聲,反而嘴角緩緩上揚:這老爺子罵人,怎的讓我這如此舒心?
隨即虛弱的解釋道:“爺爺,我想燉點妖狼肉,給大家都補補。”
顧守山想起,這妖狼肉確有增強氣血的功效,之前一直擔憂幾人,竟一時未曾想到。
但又看向地上的燒酒,心中的怒氣更甚!
“咳……咳……你個混賬!是不是酒癮犯了!?”
“你這身子!現在能碰酒嗎!?咳……咳……”
說到這裏,顧守山咳得更加厲害。這讓顧平又擔心,又覺得無奈!
連忙解釋道:
“爺爺!這燒酒是燉肉用的!”
顧守山疑惑的看向顧平,眼神像是要將顧平扒個幹淨,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說的真話!
“燉肉?用得上燒酒?”
也不怪老爺子這般反應,之前的顧平一直是個潑皮爛酒鬼,還“差點”喝死在雪地裏。
現在見到這般場景,讓他不得不習慣性的懷疑。
顧平滿臉無奈,但左右老爺子已經醒了,倒可以讓他幫幫忙。
“老爺子,今天讓你嚐嚐我的手藝!”
一抹自信的笑容自顧平臉上浮起。然後便讓顧守山幫他提起燒酒,一起去了灶房。
剛開始,顧守山還半信半疑……
但在顧平的指導下,將妖狼肉用酒焯水,炒製後又加香料燉煮,濃烈的肉香飄來,才讓顧守山迴過神兒來:
“你小子,什麽時候學的這般手藝!?”
顧平訕訕地笑了笑,故作神秘道:“夢裏!”
顧守山嘴角抽了抽:“你個兔崽子!”
……
一鍋妖狼肉,足足燉了兩個多時辰,正逢大伯孃,頂著風雪歸家。
“好香啊!燉的什麽?”
江春蘭進門,便聞見了滿屋的肉香。手裏還提著藥包,與兩袋精米精麵,這可是她咬著牙買的。
顧根生已早早醒來,看著頭和肩上還落著雪花的江春蘭,露出憨厚的笑容來:
“娘,是平弟和爺爺燉的狼肉,可香了!我方纔喝了一碗湯,現在傷口酥酥癢癢的,已經沒有那麽疼了。”
江春蘭看著自己兒子,麵色已不再似之前那般蒼白,有些驚喜道:
“是嗎!?這肉還有這般功效?”
就在這時,顧守山端著一大鍋肉湯走了出來,顧平緩緩跟在身後。
老爺子麵色紅潤的開口道:
“辛苦了,春蘭,就等你開飯了!這鍋肉,是按平兒的法子燉的,你快喝一碗,暖暖身子!”
江春蘭詫異的望著顧平,沒有想到自家侄兒竟還會燉肉。
聞著更加濃鬱的肉香,本就餓得前胸貼後背的江春蘭,連忙拿起桌上的土陶碗,盛了一碗。
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頓時眼睛一亮!
“這味道……”
早就嚐過味道的顧根生,還是明知故問道:
“娘,怎麽樣?”
江春蘭不可思議的望向顧平。
“好喝!太好喝了!”
顧平看著自家大伯孃的樣子,微微一笑。這般溫馨的畫麵,在劫後餘生的顧家,更顯珍貴。
“大伯孃,這肉湯可不光味道好……”
顧平賣著關子,顧守山與顧根生也一臉期待的笑容看著她。
江春蘭正欲詢問,可腹中竟生出濃烈的溫熱之感,慢慢散溢至五髒六腑,將她周身的寒氣,祛了個幹幹淨淨!
“嘶……”
她感受著這奇妙的感覺,心中說不出來的驚訝!
“哈哈哈……”
幾人見狀,忍不住的笑出了聲,將之前悲慘的氛圍,盡數驅散。
“太神奇了!我給你大伯也喂一碗!”
江春蘭又盛了一碗,準備給顧長根端去,卻被顧平打斷道:
“放心吧,大伯孃,爺爺已經給大伯喝過了。”
江春蘭看了一眼仍躺著的顧長根,臉色比之前紅潤了不少,才放下心來。又看了一眼碗裏的肉湯道:
“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完便咕咚咕咚,一碗肉湯下了肚。
……
幾人圍坐在一起,就著早晨蒸的白麵饃饃,大口吃著妖狼肉,大口喝著肉湯……
不多時,幾人便都吃了個肚圓!
雖是寒冬臘月,但此時幾人,盡都冒著熱汗。
特別是顧根生,隻覺傷口奇癢難耐,忍不住的想去撓。
但被顧守山厲聲阻止了,告訴他那是傷口在癒合,顧根生才停下了躁動的左手。
顧平則是在一旁盤膝坐下,緩緩吐納,將這妖狼肉精純的氣血之力,匯入經脈與四肢百骸當中。
過了良久,顧守山等人,實在是有些熱的受不了。許是吃的太多,熱汗竟將前胸打濕了大片。
幾人齊齊來到門外,任寒風裹身,才稍稍緩解。
顧根生更是直呼:“真涼快啊……”
若是被旁人看到這一幕,怕是得罵他一家子都神經錯亂了。
不過此時已臨近夜幕,倒也沒人會看見這不合時宜的一幕。
在外站了半個時辰的幾人,待燥熱之意稍減,才迴到屋內。
而顧平也已吐納結束,隻覺周身有了些氣力,虛弱感也不再那麽強了。
見到幾人仍是大汗淋漓的模樣,顧平心念一轉,將大家喊到身邊:
“爺爺,哥,大伯孃!我教你們吐納法決可好?”
眾人聞言,頓時一驚!
“平弟!你……你要教我們修仙!?”
顧根生眼睛瞪得溜圓,不見一絲重傷後的萎靡。
顧平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
“修仙沒那麽簡單,這吐納法決,隻是入門口訣,能不能成,還得看個人領悟。”
顧平未再多言,當時他留下這妖狼肉,本就是想著,讓大家和他一起修煉時,增強體質,補充氣血所用。
就算都不能凝聚氣感,但靠這法決與妖狼肉,增強體質,是絕對能做到的!
索性擇日不如撞日,左右閑著也是閑著,再加上那“生靈塗炭”四個字,一直在他耳邊縈繞。
他也想自己這一家子,能有那麽一絲自保之力。
“我們開始吧!”
顧平讓眾人盤膝坐好,像當初蘇沐沐教他那般,邊吐納演示,邊吟誦口訣:
“鼻吸清炁沉丹田,口吐濁穢出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