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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兄退親
一番考慮過後,顧平決定還是先改善夥食,畢竟那粟米,他是真有些咽不下去。
來到街上,稱了五斤精米,五斤精麵,割了兩斤新鮮豬肉,又買了兩根棒骨,最後捎上一隻燒雞,纔算完事兒。
一兩銀子花下去,兜裡隻剩了兩百文。
待顧平提著一包吃食回到青牛村,已近下午時分,風雪弱了不少。
剛進村口,便撞見蹲在院門口的王嬸兒,雙手揣在袖子裡,上下打量著他,戲謔道:
“喲,這不是顧平嗎?又去城裡喝大酒了?今兒怎麼冇讓田伯揹回來呀?”
聽聞此言,顧平腳下一個踉蹌,這原主的行徑,著實讓他感到無奈。
但他清楚,這王嬸兒為人不壞,隻是愛嚼舌根,所以也冇搭話,徑直往家走去。
但是顧平的反應,卻讓王嬸兒一愣,臉上笑容僵住。
這混小子,換做以前,怎麼也得和她吵幾句。
可今日,怎的這般平靜?
……
顧平剛走到院子門口,裡屋便傳來幾道戳人肺管子的聲音。
“這親,必須退!”
顧平聞言,眉頭深深皺起,這個聲音,他很熟悉,正是周小菊的母親——劉桂香。
“當初顧長根還能打獵,有田有糧,我才肯把小菊許給根生。現在他斷了腿,連站都站不起來。”
“更何況還要養個敗家子,連祖傳的弓都被拿去換酒喝了!我女兒嫁過來,跟著你們全家喝西北風啊?”
聲音中還夾雜著一個十七八歲姑孃的啜泣聲。
大伯孃低聲下氣的勸解道:
“哎呦,周家嫂子,你消消氣!這眼看著兩個孩子都要成親了,現在退親,對小菊的名聲也不好啊……”
江春蘭話音剛落,便傳來周小菊的父親周老憨,趾高氣昂的聲音。
“名聲?村長家的小孫子林守業,已經來提過親了,一開口就是五兩銀子的聘禮!要不是和你家訂了親,銀子我早收了!”
“人家林家的大孫子,可是在仙門當差,你們拿什麼和人家比!?”
周老憨叉著腰,指著顧根生,語氣極為不善道:
“你顧根生想娶我女兒?也行!拿十兩銀子出來!否則想都彆想!”
十兩銀子!?
尋常百姓家,兩吊錢的聘禮都算重金,五兩已是天價,更何況十兩?
不過這也隻是那周老憨的托詞,讓顧家知難而退,乖乖退親纔是目的!
顧平聽著裡屋的聲音,眼睛逐漸眯成一條線,拳頭也捏緊了幾分。
而顧根生正低著頭,滿臉通紅,不敢直視周老憨,但心裡卻想著該如何湊齊十兩銀子。
周小菊則站在劉桂香身後,眼眶噙滿了淚水,一臉委屈。
顧平越聽越氣,周家想悔婚另攀高枝,卻找此般理由為難顧家,他可忍不了!
深吸一口氣,推門走進了裡屋。
他尚未開口,劉桂香卻臉色一沉,啐了一口:“你個喪門星,還有臉回來!”
“我們家小菊,就是一輩子不嫁,也不會進你們這種家門!”
罵聲未落,劉桂香與周老憨目光落在顧平背後。
那柄顧家祖傳的柘木弓,赫然背在他背上!
弓回來了?
他不是把弓賣了換酒喝了嗎?怎的會……
顧家眾人見到顧平背後的柘木弓,也十分詫異。
顧平目光掃過愁眉不展的幾人,又看向用下巴指人的周老憨夫婦。
緩步上前將柘木弓放在桌上,語氣同樣不善道:
“退親?可以!”
“兩吊聘禮錢還來!”
說罷,便攤開手掌,朝著二人抬了抬。
劉桂香聞言,眼神有些躲閃。那兩吊錢早讓她拿去買了粟米,和過冬用的棉花了,哪裡還能拿的出來?
但仍是眼皮往上一翻,開始理直氣壯的胡扯。
“你……你還想要聘禮錢?小菊和你那廢物哥哥訂親一年多,隻當是賠償小菊的聲譽了。”
“哼!拿不出來,那這親,就退不了!”
顧平盯著二人,冷哼一聲。
周老憨倒是有些詫異,這敗家子怎的變得如此牙尖嘴利?還敢問他們要回聘禮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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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兄退親
但也激起了他的怒氣,咬著牙,狠狠說道:
“好你個兔崽子!話既然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那我也告訴你,冇有十兩銀子,這親也成不了!”
“明天,要麼把婚書還來,要麼把銀子送來!不然,再上門的可就是林家了!”
說罷,便拖著周小菊,往屋外走去。
“爹,你放開我!”
周小菊被拖的有些踉蹌,用力想要掙脫周老憨的手。
周老憨抬手一個耳光扇了過去。
“啪!”
“你個賠錢貨!跟老子回去!”
一旁的劉桂香也一把扯住周小菊的頭髮就往外拉。
“小浪蹄子,嫁到村長家不好嗎?非要進這廢物窩窩!”
顧根生見周小菊被打,有心想要上前阻攔,卻被江春蘭一把拽住!對著他搖了搖頭。
顧根生滿眼心疼,但卻也無可奈何,隻能哽咽的叫著周小菊的名字。
周家三人走後,隻留得顧家眾人愁雲慘淡……
顧平取下腰間的破布袋子,放在桌上,走向顧根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不就十兩嗎?我幫你掙!”
顧根生抬頭望向自己弟弟,眼裡滿是詫異:今日的弟弟,怎的有些不一樣?
“哼!口氣不小!一天時間,你拿什麼掙?把你拿去賣,彆人都嫌費糧食!咳……”
顧守山咳了兩聲,瞟了眼顧平,又緩緩走到桌前,用手摸了摸柘木弓。
“這弓……你偷回來的?”
顧平嘴角抽了抽,看來這潑皮敗家子的形象還得花點時間改改了。
他並未答話,而是徑直走向桌子,開啟了破布袋,將裡麵的東西逐個拿了出來。
“天啊!精米精麵,還有肉和燒雞!這這……”
大伯孃驚撥出聲,一旁的大伯也是兩眼放光,他們哪裡想過這些東西,會出現在自家屋裡。
還未等顧平解釋,顧守山便破口大罵:“你個小畜生!我說了多少次,我們人窮誌不短!”
“冇想到,你竟又跑去縣城去偷東西!還嫌家裡賠的不夠多嗎?咳……咳……”
之前顧平在縣城,不是偷酒,就是欠賭債,家中值點錢的東西,都叫人搶了抵債,可這敗家子卻屢教不改!
顧平看著爺爺痛心疾首的模樣,立馬擺著雙手,開口解釋道:
“爺爺,這不是偷的!”
“今日上山碰見根巴掌參,我拿到藥鋪賣了錢,贖了弓,還剩了點銀錢,就買了這些。”
顧平慌忙的指了指大巫山方向。
“巴掌參!?”
顧守山看了眼顧平棉襖裡,還殘留著一些苔蘚,有些半信半疑。
“大伯孃,等下你把這兩根大棒骨燉了,再蒸幾個白麪饃饃,讓大伯好好補補!”
顧平冇理會老爺子狐疑的眼神,知道過多解釋也無用,隻得慢慢來。
顧長根聞言,有些不可思議,這敗家子,竟還會關心起他?
大伯孃江春蘭摸了摸精米精麵,急得有些跳腳。
“哎呦,我說顧平啊!誰家敢這麼吃啊?這些東西換成粟米,夠我們一家子吃兩個月了!”
“是啊!平弟,要不然,還是拿到城裡換成粟米吧。”
顧根生眼角淚水未乾,憨聲憨氣道。
“換什麼換,大伯要是早吃上這些,說不定都站起來了!”
顧平有些不悅,看幾人仍是猶豫,隨即抓起布袋,作勢要往屋外走。
“不吃正好,我再去換點酒喝。”
大伯孃立馬按住顧平的手:“彆!彆!吃!我立馬去做!”
說罷,提起所有吃食,便去了灶台,生怕顧平反悔。
顧守山眼底狐疑之色更甚!這孫子……莫不是轉性了?
顧平走到顧根生麵前:“哥,銀子的事兒,交給我,明日我再進山碰碰運氣。”
顧平並非隻是出言安慰,而是方纔思考如何處理這件事的時候。羅盤又轉動起來,指標仍是定在了大巫山方向。
位置比上次更偏“吉位”半分,金光也更凝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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