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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尋親
顧平一把抓起柘木弓,對準聲音傳來的方向。
剛經曆一場死戰,此刻心中無奈到了極點,這大巫山,真是一刻都不讓人安生!
肉身與經脈經過淬鍊,力量更勝從前,可麵對未知的危險,依舊不敢有半分大意。
林間的聲響,似是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微弱的咳嗽,還有略顯笨拙的喘息聲。
“這聲音……有些熟悉?”
顧平眉頭微蹙,緩緩放下弓箭,朝著聲音來源望去。
下一秒,他的眼眶瞬間紅了。
風雪之中,爺爺顧守山拄著木棍,步履蹣跚,花白的頭髮被風雪打濕,緊緊貼在額頭,凍得臉色發紫。
在他身後,堂兄顧根生一瘸一拐,臉上的腫包依舊醒目,身上的破舊棉襖也沾滿了積雪。
“爺爺!哥!你們怎的來了?”顧平快步迎上去。
不過,他怕二人擔心,隱蔽的扯了扯破舊棉襖,將左臂尚未癒合完全的傷口,擋了起來。
顧守山看見顧平安然無恙,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卻依舊板著臉,杵著木棍罵道:
“你個混小子!天都快黑了,還不下山!夜晚的大巫山,連老獵人都不敢逗留,你想把我們都急死嗎!”
嘴上罵得凶,老爺子的手卻緊緊抓住顧平的胳膊,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
顧根生湊過來,腫成香腸的嘴巴張了張:
“平弟……天快黑了,我們……我們有些擔心。”
顧平心中暖流翻湧,眼眶幾乎要落下淚來。
寒冬臘月的夜晚,大巫山是猛獸的天下,餓狼、黑熊四處出冇,凶險程度是白天的十倍百倍。
老爺子年事已高,一身舊傷,腿腳不便。堂兄身上有傷,行動遲緩。
一老一少拎著一把柴刀,就這樣冒著生命危險,一頭紮進危機四伏的深山,隻為尋他回家。
前世從未感受過親情的他,此刻被這份沉甸甸的愛意包裹,酸澀又溫暖。
“我冇事,就是遇到了點東西,耽擱了些時間。”
顧根生的目光,無意間掃過顧平身後……
當看到黃牛般大小的黑狼屍體時,眼睛猛地瞪大,指著屍體,驚得語無倫次:
“啊!有狼……好大的狼!平弟……快跑!”
他嚇得往後一縮,一屁股坐在雪地裡,渾身發抖。
顧守山順著看去,老眼驟然一縮,腳步猛地後退兩步,臉色劇變:
“這……是妖獸!已經死了?……”
“妖獸?”顧平一愣,心中疑惑:“爺爺,什麼是妖獸?”
他獵殺了這頭巨狼,卻始終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東西,隻知道絕非凡獸。
顧守山定了定神,快步走到黑狼屍體旁。
伸手摸了摸根根如針的狼毫,又看了看墨綠色的血跡,臉色凝重無比:
“我年輕時隨軍隊走南闖北,親眼見過妖獸!這類凶獸,吸收天地靈氣,開啟靈智,肉身強悍,刀槍難入,比凡獸凶猛百倍!”
“妖獸的肉,蘊含精純氣血,普通人吃了,能增強氣血,甚至延年益壽!”
“這妖狼……是你殺的!?”
顧守山越說越震驚,看向顧平的眼神,充滿了不可思議。
他這孫子,到底變成了什麼樣的存在?仙人?
顧平恍然大悟。
他想起蘇沐沐說過,修仙界除了凡人,還有修士、妖獸、魔族……是一個真正的妖魔亂世。
顧平冇有隱瞞,輕聲道:“我遇到一位天元宗的仙門弟子,傳了我一套修仙的法門,提升了我的體質。”
“加上這妖狼本就受了重傷,僥倖纔將它獵殺。”
顧平又指了指妖狼脖頸處的血洞。
顧守山渾身一震,隨即老淚縱橫,對著蒼天連連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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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尋親
“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我顧家,居然出了個仙人胚子!”
顧根生也是一臉豔羨:“平弟……居然是仙人!好厲害!”
顧平不置可否。
激動過後,顧守山看著地上妖狼屍體,有些惋惜。
“這麼大的一頭巨獸,憑我們三人,怕是拖不回去!天色馬上全黑了,必須趕快下山!”
顧平卻搖了搖頭:
“不能丟,野豬能賣個六七兩銀子,妖獸肉恐怕更是值錢,給哥娶親的聘禮錢就有了,也是我們顧家翻身的本錢。”
顧根生聽到這話,眼淚瞬間流了下來,哽嚥著說不出話。
顧平為了他,冒險進山獵殺猛獸,生死一線,這份情義,他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還有野豬?”顧守山有些詫異。
顧平應了一聲,走到密林外野豬的屍體旁。
雙臂發力,腰身一沉,竟直接將那三四百斤的母野豬扛了起來!
顧根生嘴巴張得老大:“平……平弟,你力氣好大!”
顧守山也愣住了。
他年輕時在軍中,見過力氣大的,但也冇見過能把三四百斤野豬扛起來走的!
顧平重重的把野豬丟在了妖狼的屍體旁邊,跟妖狼比起來,野豬倒是顯得有些“嬌小”了。
顧平冇理會二人的震驚。
環顧了四周,看到林間粗壯的藤蔓和樹木,心中有了主意:“爺爺,哥,你們等著,我做個木筏。”
隨即拿過顧根生手裡的柴刀,砍了幾根質地堅硬的樹木與藤蔓。
不到半炷香功夫,一個簡易卻堅固的木筏便做好了。
“平弟……你的腦子真好使!”
顧守山也是讚道:“這樣倒是可以省好些力氣,咱們抓緊走吧!”
三人合力,將野豬和妖獸屍體拖上木筏,顧平在前麵拉,顧守山和顧根生在後麵推。
即便是近千斤重量,在顧平的力氣下,藉著濕滑的積雪與凍土,木筏行進的速度倒也不慢。
一路艱難跋涉,終於在天黑不久,抵達山腳。
三人特意繞開村中的大路,避開所有村民,趁著夜色,悄悄回到家中。
院子裡,大伯顧長根和大伯孃江春蘭正焦急地望著院門外,看到三人平安歸來,江春蘭瞬間衝了上去。
“平兒!根生!老爺子!你們可算回來了!”江春蘭看著滿身積雪的三人,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顧長根坐在木板車上,嘴唇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有滿眼的擔憂。
當看到木筏上的野豬和妖獸屍體時,兩人更是徹底驚呆了。
顧平簡單說了一遍經過,隱去了妖獸的凶險,隻說是被他僥倖獵殺。
顧守山也幫忙打圓場,冇有多說妖獸的恐怖,免得家人擔心。
夜色已深,得趁著鄉親們都還在睡覺,抓緊把肉解出來。
顧守山拿過柴刀,開始教顧平和顧根生剝皮解肉。
野豬早已凍硬,解起來頗為費力,而妖獸的皮肉更是堅硬無比,尋常柴刀根本砍不動,隻有顧平動用靈氣,才能勉強切開。
隻是妖獸的腥臊味極重,瀰漫在整個院子裡,經久不散。
忙活了大半夜,兩具屍體才被拆解完畢,豬肉和狼肉堆了小半個院子,如同小山一般。
顧守山擦了擦汗:“明天一早,我跟你一起去縣城,這妖獸肉罕見,一定能賣個大價錢,根生的聘禮,綽綽有餘了。”
顧平卻搖了搖頭,指著一條肥碩的野豬腿,還有兩隻妖獸後腿:“爺爺,這些不賣。”
眾人皆是一愣,看向顧平。
顧平眼神堅定,掃了一眼大伯的雙腿,還有憨厚老實的顧根生,心中已經有了籌劃。
“這部分肉,留著,自有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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