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病患如此說,雲蔚然突然有種將藥方搶迴來的衝動。
李蘊歌也有些氣,麵上卻依舊保持笑容,“您盡管去,若此方能讓您身體好轉,煩請您多多宣揚宣揚我們雲氏醫館。”
那人哼了一聲,扭頭走了。周元娘見狀趁機進入醫館,抱著肚子麵露乞求道:“雲大夫,我肚子疼,您行行好,替我診治診治吧!”
雲蔚然麵無表情地盯著她,“伸手!”
周元娘照做,把完脈後,又問她這兩日的飲食。
周元娘道:“昨日城南鄭員外家辦喜事,我運氣好得了包喜果子,一時嘴饞沒忍住,把一包果子全吃了,半夜覺得肚子脹,今早更是覺得疼痛難耐。”
實際上是劉氏做了的糯米丸子,她一時貪嘴吃多了。
“你這是飲食不節、饑飽失常導致的食積停滯。”雲蔚然吩咐:“蘊歌,給她取兩枚枳實導滯丸。”
李蘊歌正要去,周元娘卻揚聲道:“先說好,我可沒有銀錢付藥費。”
“小叫花,今日是你運氣好遇著了我們雲大夫,知道你身無長物,這治積食的藥丸免費贈予你的。”李蘊歌道。
周元娘聽後撲通一聲跪在了雲蔚然麵前,“多謝雲大夫,多謝雲大夫,雲大夫當真是菩薩心腸。”
雲蔚然滿臉不自在,“哎,快起來,別跪了。”心裏怪起李蘊歌來,一個義診怎地弄出這麽多花樣。
可週元娘不按常理出牌,在李蘊歌枳實導滯丸給了她後,伸手在自己腰間摸了摸,摸出兩枚銅板來。
“雲大夫還要養家餬口,小叫花可不敢白拿你的藥,喏,這兩枚銅板就當是我的藥費吧。”說完便把銅板扔在了桌案上。
隨後向李蘊歌討了一碗水,當眾將兩枚枳實導滯丸吞服了。不多會兒,她突然抱著肚子大衝出醫館,“哎呀,快讓開,我好像鬧肚子了。”
李蘊歌有些傻眼,怨怪周元娘是不按她們商量的來,原先可沒鬧肚子這一環節,若是因表演太過而弄巧成拙就不美了。
不妙的是,已經有看客在議論了,李蘊歌聞言麵上雖然保持著鎮定,手心卻是一片濡濕。
就在這時,周元孃的聲音再度響起,“哎呀,雲大夫可真厲害,兩枚藥丸子就讓我肚子舒坦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周元娘輕鬆、歡快地折返迴來。她再次朝雲蔚然致謝,出來時對醫館外的眾人道:“雲大夫不僅醫術好,還為人慈善,諸位莫要再觀望了,要看病的趕緊進去吧。”
說完,嘴裏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樂嗬嗬地離開了。
他一走,圍觀人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於有第三位病患繼那陽亢男子和周元娘之後踏進了醫館。
雲蔚然認真把脈問診,然後開方,當問及是否要在醫館抓藥時,第三位病患直接應下。
李蘊歌聽後連忙拿著方子去藥櫃抓藥,為免出錯還特地檢查了兩遍,患者取藥時,還逐一介紹藥材的名字、劑量,以及熬煮方法,那叫一個事無巨細。
第三位病患帶著笑容滿意離去。
後麵又陸陸續續來了許多病患,醫館頓時熱鬧起來,李蘊歌將事先準備好的竹牌發給排隊的前二十名病患,讓他們進入醫館等待。
沒有拿到竹牌的,勸他們下午再來。有人心生不滿,“既然是做善事,何必要限製人數,我看你們就是故弄玄虛,逗人玩呢!”
這話一出,有人立即附和,惹得其他人議論紛紛。
李蘊歌微微皺眉,明白這是挑事的來了。她暼了那人一眼,揚聲道:“望街坊四鄰們悉知,我們雲氏醫館目前隻有雲大夫一人坐診,雲大夫是人不是神,也是要吃喝拉撒的,總不能連人用飯和休息的時間都不給吧?”
有她說得在理的,紛紛點頭讚同,李蘊歌微微一笑,“所以,沒拿到上午看診名額的街坊們,下午早些來排隊即可。”
聽了這話,圍觀人群陸續散去,李蘊歌轉身迴醫館幫忙去了。
時間轉瞬即逝,當雲蔚然送走上午的最後一位病患時,已經是午時過半。換迴女子衣裳的周元娘來給兩人送飯,見到他們,笑嘻嘻地問:“阿姐,雲阿兄,我扮小叫花扮得還不錯吧?”
李蘊歌瞥了她一眼,沒好氣道:“讓你按我們商量的來演就成,你瞧瞧你,還擅自給自己加戲,難道不明白有句話叫過猶不及嗎?”
周元娘撇嘴,“我還不是為了更逼真一些,好襯托雲阿兄醫術高超嘛。”
“你不覺得自己演得有些過了嗎?雲阿兄是人不是神仙,再厲害也不能立刻讓人病癒啊,你這樣誇大其詞,萬一被人拆穿豈不是害了他。”
“我又沒誆人,那枳實導滯丸我吃了是真的有效。”周元娘有些委屈,“阿姐不覺得自己說話很過分嗎,什麽叫我會害了雲阿兄,我可都是按著你的吩咐在行事。”
姐妹倆個你一言我一語,眼看就要起爭執,雲蔚然立即從中調停。
“我知曉你倆都是為了醫館好,但我們開的是醫館,當以治病救人為準則,以後還是別使那些旁門左道的手段。”
李蘊歌和周元娘不約而同地看向他,見他一臉不讚同。李蘊歌心道:若不是我們這旁門左道的手段,醫館今日能有這麽多人光顧?
她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罷了,誰讓人纔是東家呢,她不過是個打雜的,還是聽東家的吧。
周元娘也沒了爭辯的心思,催促兩人趕緊用飯。
飯後,兩人歇了一會兒。未時二刻,醫館繼續營業,有人早早地來排隊領竹牌。李蘊歌按照排隊順序發放,沒多時便發放完畢,沒領到的隻能等下個月的義診。
下午看診的二十位病患,比上午那批人和氣許多,問診結束,有一半人選擇在醫館抓藥。至於另外一半,大多去了一街之隔的保和堂。
保和堂內,抓藥的夥計瞧著接二連三的藥方,發現均出自同一人之手,連忙將這一現象稟告給了館內坐診的大夫。
保和堂有一位姓齊的老大夫,拿了藥方仔細端詳,撫須道:“此方雖用藥大膽,但藥性配伍得宜,劑量把控精準,稱得上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