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雲蔚然真的信了他的話,李蘊歌忙把她們與趙牙人起衝突的原因說了出來,“雲阿兄,這人是個黑心的,強迫我們賃他那死過人的兇宅,我們不肯,與他爭辯了幾句,他就要報複我們。”
雲蔚然聽後沉了臉,“如此便是你不講理欺負兩個孩子,還有什麽可分辨的。”他長得高挑,襯得趙牙人像個秤砣。
趙牙人氣勢上便矮了許多。
李蘊歌狠狠瞪了趙牙人一眼,本來錯就不在她們,隻要有雲蔚然相護,趙牙人動不了她們。至於索要賠償更是沒門,李蘊歌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嚷著要去報官,讓衙門來評理。
她不知道,古代報官可跟現代報警不同,在這兒報官,不管你有理無理,先挨幾板子再說,一般人是不敢鬧到衙門裏去的。
趙牙人沒料到她是個硬茬,不去衙門也不要賠償,放下幾句狠話後灰溜溜的走了。他走後,一個看熱鬧的大娘湊近問道:“小兄弟說的兇宅可是巷尾那處?”
“正是。”李蘊歌衝大娘笑了笑:“您可是知道些什麽?”
那大娘聽後嘖嘖了兩聲:“哎,那宅子不吉利,凡住進去的人,都會生一場重病,隻要搬走,病自個兒就痊癒了。找了人來看,說是風水不好,幸好你兄弟倆跑得快。”
李蘊歌麵上很認同,心裏卻沒那麽在乎。她是現代人,對風水那套無感,在這之前,她還以為那裏發生了兇殺案,所以纔不肯被趙牙人哄騙。
周元娘對此反應很大,拍著胸脯心有餘悸道:“幸好咱們沒上當。”
李蘊歌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這時,雲蔚然請她們進自己家裏坐坐,反正兩人暫時無處可去,便欣然應下。
進了他家,她們見到了雲蔚然的妻子劉氏和女兒真真,高興的寒暄了一番。隨後夫妻倆問起兩人接下來要如何,李蘊歌道:“先找個落腳的地方,再幫元娘尋她的家人。”
劉氏又問:“你呢?”
李蘊歌攤了攤手,“我反正去哪兒都是孤身一人,不如留在這定州城,也少一些奔波。”
“蘊娘阿姐,待我找到我阿舅與阿兄,你就隨我們一起走吧。”這些日子兩人相依為命,李蘊歌在周元娘心裏成了親姐姐一般的存在。
李蘊歌沒有答應。
雖然周元娘是個好的,卻不知道她的家人是何秉性,何必要湊上去寄人籬下呢。
聽她這麽說,雲蔚然與劉氏相視一眼,同時起身走到旁邊,湊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麽。
不一會兒,兩人像是商量妥了,重新坐了迴來。劉氏看向她們,“我家眼下還有兩間屋子空著,可以讓你們住進來。”
李蘊歌和周元娘不敢置信好事會落在她們身上,正欲答謝,又聽雲蔚然道:“我打算在此開一間醫館,需要人手幫忙。”
周元娘連忙舉手,“我們願意留下來做事。”
李蘊歌想得更多一些,雲蔚然一家三口進城前連戶籍都沒有,這才幾日,竟能在這裏開醫館了,難不成戶籍問題已解決?
一問才知,雲蔚然在定州城的親戚在衙門裏有些關係,在親戚的牽線搭橋下,他舍了些銀錢在定州城順利落戶,又在親戚的幫助下,在梨花巷的置產,儼然有長久留下的意思。
李蘊歌聽後覺得自己眼光挺毒辣的,當初在流民群裏一眼選中雲蔚然交易,幸好她是個有底線的人,交易時沒有獅子大開口,這才結下了一份善緣。
在她們被趙牙人追趕時,雲蔚然本可以置身事外的,他不但選擇幫她們,還給了她們住處和謀生的活計,可見她們是遇到好人了。
思及此,她心中的一塊大石就此落了地,現在隻差幫周元娘找到家人了。隨後劉氏帶著她們去歸置,周元娘重新換迴了女子的裝束,李蘊歌則依舊以男裝示人。
下午,劉氏又帶著兩人去成衣鋪子裏買了兩身換洗的衣裳,雖然都是粗布縫製,但比起逃難時穿得那些破爛,不知好了多少。
從成衣鋪子裏迴來,雲蔚然已經擬好了雇傭契約。李蘊歌看著全是繁體字的契約,很是吃力的看了一遍,契約中寫到,她受雇期限是一年,工作是留在醫館打雜,每月工錢為五百文,包吃包住,一季兩套衣裳,一雙鞋。
這待遇瞧著還行,李蘊歌很幹脆的在落款處簽了自己名字並按下手印。
周元娘好些字認不得,李蘊歌隻好一句一句地讀給她聽,兩人待遇大差不差,隻是分工不同,她要留在後院幫劉氏幹雜活。
李蘊歌擔心她心裏會不舒坦,誰知周元娘卻無所謂,不就是洗衣做飯嘛,逃難前她同舅父表兄相依為命,家事都是她料理的。
於是兩人就這麽留了下來。
雲蔚然的醫館還未開張,在這之前,雲蔚然會花半日功夫教李蘊歌認藥材,並且要求她記下藥材的功效與禁忌,這對經曆過應試教育的李蘊歌來說不算難。
另外半天時間,允許她和周元娘出去打探周家人的訊息。但接連出去了幾日,都沒有任何收獲,還讓周元孃的心情受到了影響。
九月二十六這天,雲蔚然的醫館雲氏醫館開張了,李蘊歌開始跟著雲蔚然在醫館打雜,除了吃飯睡覺,鮮少迴後院去。
許是見雲氏醫館是外鄉人所開,除了開張那日稀稀拉拉來幾人看診,後麵基本沒人光顧。
李蘊歌這個打工的都有些急了,雲蔚然卻沉得住氣,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好似壓根不擔心生意。
日子一晃到十月中旬了,醫館的生意還是不見起色。李蘊歌覺得不能再這麽下去了,她眼下在雲氏醫館打工,若是醫館因生意不好倒閉了,那她就沒辦法掙錢了。
她找到正在看醫書的雲蔚然,開門見山道:“雲阿兄,我覺得我們不能再這麽佛係了,我們應該想辦法招攬病人來我們醫館看診。”
雲蔚然擱下手中醫書,麵帶疑惑,“佛係是何意,跟佛門有關嗎?”
李蘊歌這才發覺自己說了個現代詞匯,“你不覺得你現在的狀態就跟寺廟了和尚一樣嗎,不管有沒有生意,你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無欲無求的模樣。”
她歎氣道:“可咱們開門做生意,若是一直沒人光顧,早晚會...”後麵的話她沒說出來,但她知道雲蔚然聽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