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旨出朝堂------------------------------------------，眼眸裡看不清神色，但那緊繃的身軀，透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方纔被我駁斥的青色官服官員，亦低著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官袍下襬，臉上帶著些不甘，卻未敢多言。其餘官員或竊竊私語，或麵色凝重，餘光不時地掃向我，像是要重新揣度這位“有些不同”的陛下。，他們心中定有疑惑。往日的朱由檢，雖勤政，卻生性多疑，優柔寡斷，從未有過這般清晰的思路、果決的指令，更從未能如此精準地指出朝堂與邊關的癥結所在。他們或許在想，陛下昏迷三日，是否真的性情大變？或許在暗中盤算，這新的旨意，於他們，究竟是福是禍？“退朝。”我刻意放緩語氣，模仿以前看的古裝劇裡皇帝的儀態，努力維持著帝王的威嚴，避免因慌亂而露餡。“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滿朝文武再次跪拜，聲音依舊洪亮，隻是這一次，少了幾分敷衍，多了幾分謹慎。待眾人起身，依次退出大殿，那中年太監才快步上前，躬身垂首，語氣裡的敬畏更甚：“陛下，您剛醒，身子還弱，奴才扶您回乾清宮歇息？”，想必就是崇禎身邊最親近的王承恩。忠心耿耿，最終陪著崇禎一同在煤山自縊，是明末亂世中少有的忠義之臣。想到此處，我心中稍稍安定了些—在這波譎雲詭的朝堂上，能有一個可信之人。“不必，”我搖了搖頭，目光掃過空曠的太和殿，殿內的龍椅高聳，彰顯著獨屬帝王家的威嚴，空氣中瀰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緊張氣息，“你隨朕去禦書房。”，更需要思考，方纔下的那些旨意，究竟能否順利推行。孫傳庭整頓潼關、吳三桂駐守邊關、整頓吏治……每一件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案幾上堆滿了奏摺，泛黃的紙頁上，密密麻麻寫著蠅頭小楷。我走到案幾前，指尖觸到冰涼的紅木桌麵，才稍稍回過神來—我真的坐在了崇禎的禦書房裡，真的要接手這千瘡百孔的大明江山。，大氣不敢出，隻在我抬手時，才連忙遞上茶水。我端起茶杯，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稍稍緩解了喉嚨的乾澀，也壓下了心中的慌亂。“王承恩，”我斟酌著開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朕在大殿上的旨意，你即刻傳下去，務必讓孫傳庭、吳三桂等人知曉，不得有絲毫延誤。另外，命人將最近半年的邊關戰報、地方賦稅清單，還有朝中官員的履曆，都呈到禦書房來。”“奴才遵旨！”王承恩連忙躬身應下，轉身正要退去，卻又停下腳步，猶豫片刻，低聲道，“陛下，有一事，奴纔不知當講不當講。”“講。”我抬眸看他，神色平靜。“方纔朝堂之上，諸位大人雖表麵遵旨，可奴才覺著，有些人心中怕是不服，”王承恩聲音壓得極低，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尤其是整頓吏治、嚴懲貪腐這一條，朝中不少官員都有剋扣軍餉、貪墨賦稅之事，陛下此舉，怕是會得罪不少人啊！還有，孫大人前幾日剛因糧草短缺，遞了奏摺請罪，如今陛下命他整頓潼關，籌措糧草，怕是難度極大；吳大人駐守山海關，兵力雖足，可他與朝中部分官員向來不和，怕是不會全力配合。”，正說到了我的心坎裡。我何嘗不知道這些難處？整頓吏治，必然會觸動那些官員的利益，他們絕不會坐以待斃；孫傳庭雖有將才，卻受製於糧草問題與朝堂掣肘，曆史上便是因為這些，導致他最終戰死潼關；吳三桂野心勃勃，雖是大明將領，但卻早已暗中觀望，若不能妥善製衡，日後必成大患。，都是我之前熟記於心的覆滅隱患，如今成了我必須麵對的難題。
“朕知道，”我緩緩開口，指尖有一搭冇一搭地敲擊著案幾，目光堅定，“得罪人，在所難免。若因怕得罪人，便放任官員貪腐、邊關失守，那大明，便真的完了。至於孫傳庭與吳三桂，你傳朕的旨意，孫傳庭所需糧草，由戶部全力籌備，若發現有官員剋扣糧草，一律嚴懲；至於吳三桂，朕許他便宜行事，所需兵力、糧草，優先供應，但他必須守住山海關，若清軍入關，唯他是問！”
我頓了頓，又道：“另外，你暗中留意朝中官員的動向，尤其是周延儒、溫體仁等人，他們的一言一行，都要如實稟報朕。”
溫體仁，與周延儒同為內閣重臣，卻是個十足的奸佞之臣，曆史上崇禎被他矇蔽多年，不少忠良之臣都栽在他手中。
王承恩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似是冇想到我會考慮得如此周全，隨即躬身應道：“奴才遵旨，定當如實稟報陛下，絕不敢有半分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