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有人在生活中一直想渴求一份答案,來讓自己順心,來讓自己有所為,也可以有所拒絕自己想要拒絕的事情。
但現實是,這是難以實現的,從出生開始,就一定像是註定了一樣,想要真正成為那樣的人,要舍棄很多東西。
最終把自己變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所以究竟能不能狠下心來呢?
“能不能呢?”
一種思考,在又一個夜晚中進行,一切都沒有什麽可說的。
隻有想,隻有想……
“旅者,你在嗎?”
“這個聲音……”
門外有人敲著門,仔細聽是那羅銀緹娜的聲音。
“深夜了,她來找我做什麽……”
旅者疑惑,但疑惑隻占他現在思緒的百分之一,可以說,他毫不在乎誰來,他現在的思緒,認為思考那種思想,最為重要。
開門,請進,借著窗外的月光,旅者看著這一位不速之客。
她來此的目的旅者一眼就能感受出來。
來者並非是善。
旅者沒有開燈,開燈不利於他的思考,亦或者,開了燈後,會打斷此刻的氛圍。
等環境變為光明,即讓此刻變的更感到令人惡心。
“旅者,我有些事想要問你,希望你能夠好好回答我。”
一種嚴肅的語氣,像是在審問一個做錯了事情的犯人一樣。
她關上門,靠在房門上,道:“你能否告訴我,你接下來的目的,是什麽?”
第一個問題很正常,但也讓旅者感到有些不舒服。
“想著何時能夠快點走,快點離開這裏,去下一個地方。”
“我也是這樣想的,那你能告訴我,羅爾那家夥不同意快點走,不同意立刻離開的想法,是正確的嗎?”
“……你們之間的事,需要我來評判嗎?”
“他說那現在是他們的頭,你是一種保底……我和他討論了很久,可既然他這樣說,那我還不如跟你討論一二試試……”
“討論了什麽?”
“沒什麽,各自的觀點而已,差點還吵了起來。”
“吵了起來……”旅者思慮,吵了起來……
不管是什麽時候吵的,而如今則找上了自己……
看來,也是想要一份說法,或者說,一種被認可的舒適感的。
“可惜……這或許我難以調解,如果是吵架問題的話……”
“不,不是來讓你去調解的,隻是想聽你說說,接下來該怎麽走,你接下來又該怎麽辦?”
羅銀緹娜極力掩飾著什麽,否認著什麽……
或許是真有著那種需要一份認同感的想法,但在此刻,她或許,還是因為某種東西,而否認了這一切。
“怎麽走……怎麽辦……”旅者一時半會也說不上來什麽,隻當是這莫名其妙的問題,讓他有些茫然。
羅銀緹娜今天是怎麽了?有什麽怨氣嗎?
對,怨氣,旅者看到了羅銀緹娜身上的一股怨氣,可以知道,那完全就不是來找他認真談事的一種情緒。
所以今天所料的,也大概會被她在以後當成一種耳旁風。
從來也沒見過這個女人今天能氣成這副模樣,到底是為什麽呢?
“你今天,和你弟鬧矛盾了嗎?”
“之前的事,不是今天……”
“哦,確有此事了就行……那,你今天是……要來跟我找一套理論,來反駁他,是嗎?”
“……”
她沒有回答,或者說,若此刻回答,更顯虛偽,無論回答是與不是。
“……聽起來……不怎麽好聽……那種描述我還是不表達了……”
話裏話外,旅者算是給他們留了點麵子。
給羅銀緹娜留了點臉麵,因為這太像小孩子過家家般的吵鬧了,從本質上來看,就是在發泄一股怨氣,生活的怨氣,理唸的怨氣。
“至於……來找我,或許……也有可能不是為了找理論的,那也就有可能是不服了……
“不服自己的弟弟居然敢反駁自己了,不服於管教了,有自己的主見和思想了,一瞬間造成的反差,讓自己肚子裏憋出了一種從生來就未有過的莫名其妙的火氣……可這不是一件壞事,羅銀緹娜,我是在說你身體上的反應……那不是一件壞事……
“你也不好意思接著去反駁他了,或者說,這樣反駁,吵架的意義是什麽呢?
“人就是這樣,莫名其妙的就會互相生起氣來,互相罵起來……
“至於這股火氣,你現在來找我,估計就是想讓我幫你看看這個病的……你像是在找大夫一樣,找我這裏來了,因為我跟你們相遇的最早嗎?”
“……我就是想來找找你,看看,你和他口中說的……最近……他好似真把你當成主心骨了……
“我也更是好奇了,因為在克拉到現在,我和你的接觸十分有限,我幾乎沒怎麽主動去瞭解過你,而你身邊的那些人,大多數都對你有了依靠,亦或者是幾乎……
“所以我在想,我是否該聽他的,真的該多瞭解瞭解你呢?”
“……瞭解我啊……這可不是我把自己的優點缺點說出來,不是咱今天一晚上言語出來,就算是達成了所謂的瞭解之意的,嗬嗬……”
旅者笑著,像是在糾正什麽一樣。
可羅銀緹娜本身就帶著一股怨氣,又或者說是一種高傲,她沒有細聽,也不想多思考旅者說出來的這一句話。
她隻想聊聊,亦或者,是想呆在這裏,看看和他相處,會有一種怎樣的感覺。
她一直皺著眉頭,銀白的發色在月光下顯的又像是一輪明月一樣,站在旅者的麵前,有些閃眼。
白色的瞳孔時不時看著旅者,又看了看旅者周圍生活的環境,想通過觀察,看一看這位旅者先生的生活習性。
就那樣一話不說著。
“你……不說了嗎?”
未免有些尷尬,旅者再度開口道。
“沒有……”
她閉上眼睛,像是在組織什麽言語一樣。
旅者看不穿她的心思,或許,就這樣吧,她想說什麽便說什麽……
“……”旅者拿起一本書,那上麵有著自己的筆記,以及自己的一些想法,近日以來,他把自己所想的,都寫進那本書裏,無論其他。
“你看的是什麽?”
“書,自己寫的書……”
“你還會寫書?”
“……”旅者眼神抬了抬,略顯無奈。
“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你這個問題。”
旅者很是無語,對於這種有話沒話,尷尬的聊法,他倒也是很少見過,也很少應對過。
總體還是兩個人瞭解的太少了,也因此隻能這樣……
“我說,你和你弟弟到底有什麽矛盾啊,就那樣一直鬧著?”
“……你不妨猜猜?”
“……”真如同小孩般嗎?這種回答的內容?
旅者一時語塞,羅銀緹娜好像也意識到了自己又說錯了什麽……
便也沒有再接著說下去,甚至她都有打算當個啞巴的想法了。
兩人就這樣耗費著時間,時間很寶貴,但也很虛無,像如此這般,除了打發著,又還能做什麽呢?
“我和……我弟弟的矛盾,其實也早就難以說成是什麽矛盾了,幾乎每天,每隔上那麽一會兒,就會相互吵起來,大抵都是因為在內圍生活的經曆造成的,思想上的不同導致的……
“我的父母,他們從事高官,也為莫斯拉的統治者服務著一切,他們所做的,令我的弟弟,感到,有些惡心……他無法接受那一切,所以……而我……我理解他們,我安撫著自己的弟弟,我告他那一切在這裏都是正常的,他是上等人,你不用為那些人而感到……你隻需要習慣,接受就行了……
“隻可惜……他習慣不了……那時候他跟我說過一句話……他告訴我,‘姐姐,那不是身份不身份,上等不上等就能略過的話題,那是我內心裏感受到的,對於同類死亡而本能感到惡心的感覺……’,他沒有把那一切分為上等和底層,隻當都是同類,同種族的一員,那是他內心裏底層深處就無法解除的一種東西,哪怕是機械化都無法改變這一種感覺……
“那就像是一種最底層的程式碼,誰也動不了,一動,整個人就塌在那裏了……”
“……”
旅者沒有言說,他隻是在聽,這樣的一個故事,這樣的一個內容,他曾經聽過多少?
能想到過多少?他明白了,這個世界大抵都是相同的,災厄的源頭永遠都是那一點。
矛盾卻是千千萬的……
“兩個人之間的矛盾,不是你們兩個人的錯啊……你們吵的架……我不想去聽……我心裏也是有點煩的……我耳朵也是有點燥的……
“對於你來講,羅銀緹娜,這大抵是你們的悲劇,一個很難越過的坎,像是看不到希望一樣……
“你現在來我這裏,還有什麽話要說嗎?大可以大大方方的說出來……就算有人在聽了……
“而我的能力不知是有限還是無限,但我明白一點……死都不會怕的人,他究竟能做出怎樣的一番事情來……他還會怕什麽呢?怕情感嗎?
“我知道,他的確是會怕這個的,他會因為這個而猶豫,而影響自己的判斷,但他終究知道,他是為了什麽才走到這一步,他是為了什麽才會在乎那一切,他是為了什麽,才選擇如此之為也……
“他為的東西,能夠讓他放下很多……羅銀緹娜……自我們從一開始見麵到如今現在……或者說,這一路走過來,我們走過的一切,都已經改變,所被見證……
“你仍在一種不可脫離的悲傷之中,這是你心中之事,那內圍之苦仍在繼續,所想才所感到而悲的,我倒是在想,如果內圍也如同我們所走過的地方一樣,也被我們所改變,到那時候,你的內心還會悲傷嗎?”
“……”
“你像個既得利益者,錢來了便開心,錢走了便哭泣,隻用眼睛看著眼前的片麵之感,沒有想過未來是否還會擁有,隻把一瞬的繁榮當作一生不可逾越的永恒,想著不可能再複現同樣的畫麵了,可當機會再次來臨的那一刻,你又會像是被情緒掌控片麵思維的奴隸一樣,隻管著獲得和失去時的快樂與悲傷。
“覺的未來是縹緲的,可當未來到來了之後,便又換來一副嘴臉,之前的所說所言皆忘,可當未來變成了現在之後,下一次未來你又說是縹緲的……覺的無望的……直至下一次未來到達後,你又再一次重複言語,重複那反複無常的靈魂……”
“我沒有……”羅銀緹娜沉默般的反駁,言語聲甚是極小,猶如受到了什麽委屈那般。
可旅者,卻又說了一句話,讓羅銀緹娜差點沒有反應過來。
“哦,我知道了……我剛纔是在說我自己。”
“啊?什麽?”羅銀緹娜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
“我自己,我聽反複無常的……”旅者如此這樣說著自己,言語上盡是透露著一種疑惑。
這也讓羅銀緹娜感到很是匪夷所思,又而感到一絲的憤怒,覺的對方像是在耍自己一樣。
但更多的,還是一種沉默。
聽他言語時的那一種沉默。
“我實在不理解你為何要這樣去說自己,有什麽意義嗎?”
羅銀緹娜不解,好奇,也略帶有嘲諷的語氣般,去問向眼前的旅者。
而那位旅者,則是沒有多回答什麽,他不急,他想寫書,把自己剛才所說的那些,全部都寫在了這一本書上,於是,他便又道。
“罵自己,說自己……多批判一下自己……這是為什麽呢?為什麽要這樣去做呢?”
旅者抬起頭,看向那眼前不明所以的人,他此刻的眼神沒有人會知曉,他早已是一種忘了自我的存在。
他入了一種境,看人不再是看人,看世界也不再是看世界。
這種境他很早之前就已經走了進去,就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不察覺好啊……
察覺到了,那也無妨啊……
“羅銀緹娜,你的擔憂還有很多,那恰巧也是我的一種擔憂,在未來,我勢必會碰上你們也要碰上的麻煩,但那時候的我毫不在乎,也毫不在意這些所謂的麻煩……
“在那層層悲劇的疊加之下,在每個人都曾經受到過苦痛的情況之下,羅銀緹娜,我可以向您,說明一件事情。”
“什麽事……”
“現在,您或許不瞭解我,在未來,或許你們也不會,也無法瞭解我,你隻需記住一點……”
“記住……什麽?”
此刻間,彷彿空氣都已然凝固,變得寧靜了下來,萬籟俱寂,隻有那月光中的灰塵掠影,顯示著時間還在遊動著。
多少歲月,多少年華,放不下曾經,也不敢放下未來,曾經有多少的遺憾,未來也就有多少的懊悔。
可如今,都隻需要記住一句話,一點就行了……
“人來此世,終會逝去,或珍惜生命,珍惜眼前的時光而感到些許不捨,或留戀他人,留戀他物而感到此生遺憾……
“未來太遠,沒有到來便不在乎,現在太急,還未珍惜便已經過去……
“你要聽從的,是靈魂,還是本能,亦或者是身軀上的感覺……
“你要聽從哪一個呢?
“我想……對於你們來講,這很難選擇……
“更想看看,你們會把我的話語,在現在至未來,都會曲解成什麽意思……
“……我不想再多說什麽了……羅銀緹娜……
“祝你,晚安。”
言語過後,羅銀緹娜,羅銀緹娜……
她……
她……沉默片刻,把手搭在了門把手上,她仍正麵對著旅者,目光從未在他的身上離開,卻已經做好了離開的架勢。
再度沉默過後,她像是還想說些什麽,可又都咽回在了肚子裏頭,隻道是開啟了門後方說。
“嗯……
“我明天還會再來一趟的……
“也祝你晚安……
“再見……”
門徹底的關上了,今天算是聊了些什麽?
不用去記,當做是消遣時間罷了。
沉默許久……看了看月光。
“……”
言無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