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床上醒來,睜開眼睛,此刻已是黑夜。
“天又黑了……”
他如此說道,隻道是沒有一天是好日子,但這也無妨,他下床,接著想著那之前的事情。
沒想到,這世間之外,還有這等之事,那所謂的災厄不止於此,不隻是這些人與物之間的關係了,還有那真正的自然災害。
星球會被毀滅,我們所存在的一切皆會蕩然無存。
說什麽是為了新生之命,但總歸是,讓人難以接受的。
任何一顆星球的生命,居然會被一個叫為宇宙風暴的家夥,前去處理,殺死……
這……
“這片宇宙有多大,它正在無限的擴張,每天死去的星球又有多少,無法估量,但沒有辦法,它想殺死這些存有生命的星球,我絕對不會同意,永遠不會,甚至是其他擁有生命的星球,我也不會讓他殺死……
“所謂的資源有限?何不去尋找迴圈無限之法,而總是一味的去使用淘汰般的落後之思想……
“這樣的災厄,嗬,我倒想看看,究竟是誰創造了這樣的災厄的?宇宙本身,還是所謂的自然法則?
“嗬,當真是可笑……所謂的法則有何資格,去隨意定其一顆星球的生命……這股上位者的姿態也應該從靈魂根本之處給其剔除一下了,這所謂的世間宇宙,這所謂的一切自然法則與物理規律……
“我看到的從來都不隻是這些,我要做的,是連我自己都無法想象到的事情……但我的靈魂已經在開始行動了,在朝著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目標前進了……這就是我,我本身的能力,我心中所生的唯一意誌……
“我也從來不是強者,但我總是能擊敗強者。”
“所以,走在這裏,站在此處,我……已然不能像曾經那般,將神經傳送下來了……”
旅者所思所想,身上承受的層層壓力放在任何一個人的身上,都是放聲大哭,甚至是自暴自棄,失去信心,徹底的破碎心誌,變成一位無動於衷的碎人。
可他不會,他心中告訴自己不能如此,絕對不能如此,這就是自己對於自己的警戒,警告!
這就是旅者,這就是他……
而如今此時,他也正好睡不著覺,便站起身來,來到那門外,走出了旅店。
隻見那剛出店門的那一刹那,一名身披白銀戰甲的人,便來到了他的麵前,來時很是迅速,甚至能聽到一聲披風劃過長風的呼嘯之聲。
“旅者師……先……”
“還是叫先生吧。”
“是,旅者先生。”
來者正是白海,此刻點他還沒熟悉這所謂的稱呼之變,但對於旅者來講,一切照舊便可……如此便可……
“旅者先生,我想問一下你,當今之世,你想如何去解決這所謂的莫斯拉之國,這所謂的城邦,那所謂的,統治之人……”
“你……也很疑惑這些事情嗎?”
“的確,我想向你尋求一些答案……”
“……”旅者有些沉默,似是又在想些什麽……
直至,他又開口道:“你的答案,又是什麽呢?”
“我心裏暫且沒有答案,有,也隻有一些見解……”
“什麽見解?”
“見解便是,莫斯拉近期以來,各方大勢力正在研究強力人體藥物,妄圖量產能夠替代白銀武士的人形兵武,這些都是他們未來之日要壯大自己的強兵利器,用於征服整個世界,野心可謂是不小……”
“那麽,那支傳奇的部隊呢?你可知一二?我記得,曾經你們就跟我說過,我很像他們……”
“沒錯,你,很像,太像,但現在,反倒是他們不像你了……他們沒有你這樣的性格,也沒有你這樣的思維與靈魂。
“他們隻是傀儡,一種隻聽從於命令的傀儡,強大的傀儡而已……
“隻要你能獲得他們的認可,興許,你也可以,成為他……”
“成為誰?”
“成為這萬千生靈之上的,統治者……”
“……你……想讓我做王?”
“願為,君王效勞……”
“可……若我不做呢?”
“亦無妨……對於旅者先生來講,王,不配於你的稱呼……至少,是神……”
“……”
旅者再一次沉默,這一次,即便是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也能猜出他現在的心裏,是何等的感受……
“我是神嗎?
“在他們的眼中,我居然是神?那我走後,會有人因為紀念我而建立起雕像嗎?
“我希望不要,要建立,就建立他們自己的,屬於他們自己的雕像,我無需那樣的方式去紀念,亦根本不需要紀念,我就是一個過客,還有很多事情,我還需要去做……
“我無需被紀念,哪怕是自己,也不曾記得自己曾經的模樣……
“對於我來講,我的靈魂在訴說著許多,我曾經未有過的感受,與情緒。
“而這些情緒描繪的種種,永遠都是悲傷……
“為何……我曾經究竟是遭遇了什麽,才會讓自己永遠是這般模樣,傷心欲絕……
“……為何呢?”
旅者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唸叨著,隨即便又走向前去,掠過白海的身旁。
隻聽他道:“把我看作是神,那麽請問,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神嗎?”
“……”
“如果真有神,那這個世界還會是現在這副模樣嗎?神怎麽沒有在這些苦難之人受苦的時候降臨人間,前來拯救世人?
“所以……不要把我當作什麽神,我不是神,我隻是一個普通人,不管有沒有這一身鎧甲和力量,我都是一名生而為人的人……
“白海,你把我當作神,無非是把我當成了什麽救世主。
“我可以告訴你,若是你們這般,一直擁有這樣的思想的話,那我即便是拯救了你們,到了最後,你們也一樣浪費了我的時間,浪費了我來這裏拯救你們的意義……
“你們的感激之情,我心領了……隻不過……我……”
“你的印記!消失了?”
這一次,白海再一次發現了那旅者的右手上,那道幽暗的光芒,不知何時變的無影無蹤……
上一次是封印,那這一次是什麽?
“嘖……”
旅者被無意間打斷,自然是咋舌了一聲。
“是的,這一次,它算是徹底的消失了,你們的呢?”
說到這裏,白海立刻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緊緊盯著那還保留在手背上的光芒。
他彷彿在那一刻,真正意義上的要被嚇暈過去了。
因為他知道,這道印記的力量,意味著什麽……
“旅者先生……說一句很不好的話語,你可知這樣的印記意味著什麽嗎?你拋棄了他,很有可能……嘖,你知道,你之所以能來到這裏,大體上,難道不全都是靠著它而來的嗎?你糊塗啊……”
“我自然是知道的……”
“那知道你為什麽還要……還要……”
“我就是知道,所以才拋棄的,那種力量,似是本就不屬於我,我也不確定它的來源,我不想依賴它,更不想因為它,而讓自己變的不像自己,變的生起野心,成為自己最為不想成為的人……”
“可是,你哪怕就算是把它留著,那也能……多拯救幾座城市的萬民蒼生啊……”
“不必了,你們留著,便已經夠了,我?我的確是做了一件傻事,你們也盡可以說我,罵我……而我則隻會去想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無心去管你們的言語……
“這個世道,利益熏心,人不像人,我倒是想看一看,那往後的宴席聚會,會有多少人,令我‘刮目相看’……”
往後,那旅者便前往他處,來到各個房間之中,欲意宏談。
跟眾人聊一聊,這所謂的宴席。
而過了一會兒後,便又將眾人給邀請到了一起。
一中午,眾人便圍繞在一張桌子上,相互交談著此事……
“宴席之事,尚且還要交談……這樣的事情,既是民眾感謝於恩,那自然要來好好的去吃一頓來開心開心的……
“不必有任何的利益,名利,乃至外揚之心,僅僅隻是單純的吃一頓,便可……”
墓屍站在那圓桌的不遠處,如此想著道。
在這裏,那椅子太小,他這樣的身子坐著有些膈應的慌,還不如站起來要好。
“對於此事,諸位倒還有怎樣的看法?”
今天的旅者頗為不對勁,首先就是此事,一件件宴席之事,卻隻召集我們這些有兵權有武力的人前來商量?這實屬有些奇怪。
要是戰爭之事找我們商量那倒還合理,可吃飯之事,不應該去和那些普通人天火,白鈴他們那一類的人商量商量嗎?怎麽這一次反倒是他們沒來,還牽扯到了我們?
來者的眾人皆有這等疑惑。
首先,來者分別有德拉,羅爾,羅銀緹娜,靈棋,薇爾莉娜,墓屍,還缺個異法,隻不過那人反心明瞭,心思反倒顯的單純,便無需來此處會議了。
更何況,旅者現在也覺的找他麻煩,便懶的找他了。
鬼知道他要是來這場宴席之中,會鬧出怎樣的好事來……
“……”待旅者問話之後,眾人皆是沉默不答。
以往的氛圍在此刻卻變的沉重無比,因為他們都能感受到今日那旅者的語氣,神態,好像與以往的時候,稍有不同。
那是一股真正的,令人覺知有潛在危險的預感。
“旅者,這一次的宴席,我們就定在一週之後吧,畢竟,這也是需要準備的,且那戰冥城的諸多事物,我還尚且未完成準備……所以……”
“這個無妨,你可以在派遣一些人手過去,將靈棋派過去便可,幫你處理一下那邊的事務……
“靈棋……”旅者轉過目光問道。
“呃,在。”
“一週之內,能否將那邊的事務,完成至七成之上?”
“綽綽有餘!”
靈棋如此回答道,看起來,這樣的時間程度,對他來講,的確是簡單了一些。
同時,這也可以看出,靈棋的心思,純粹無比。
緊接著,便是……
薇爾莉娜嗎?
對於她來講,旅者對的意義非凡,也是一位真正能令她的內心裏,感到十分在意的人,這樣的人,怎可會背叛旅者?
還有德拉,自上次旅者將她的十名死士帶回來之後,那德拉便即刻在旅者的麵前單膝下跪,而那十名死士也緊跟其後,緊張無比。
對於德拉,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麽,死士,是什麽樣的一種職位?
就是用來衝鋒陷陣,亦或者去執行那十死無生的任務。
而旅者,他居然,會比任何人都在意那所謂死士之人的死活……
且不說德拉,當今之世,除了德拉這樣的主子會在意自己家的死士,其餘的,又會有那個陌生人會在意他者的死活?
當聽見那旅者在那戰冥城所做的一切事情之後,那德拉便已得知,心裏便已定奪,這眼前之人,旅者,絕對是一名值得信賴,甚至是可將其托付的人……
而墓屍,他,自然是不必多說,忠心表表,其內心裏的靈魂,也早已被旅者的所行,所意,所感染,當他擁有了那第二個名字的時候,就已然是獲得了新生,一個,重回於世,脫離於曾經之苦,那嶄新的人生。
跟著旅者,他無怨無悔,甚至會以死守護,守護屬於他的一切……
而,羅銀緹娜,她與旅者的關係最為難說,隻道是難以用言語來去形容這十分微妙的關係。
即像是友人,可又像是略帶有敵意的對手,對於她來講,旅者是一位捉摸不透,城府很深的人……
似是一切都是偽裝,但一切也都為真,他的單純是裝的,但他的單純,也是真的,他的一切都處於在他的靈魂與智慧之中,對什麽人展露出什麽樣的神情,什麽樣的話。
在什麽樣的場合擺出什麽樣的姿態,什麽樣的語氣……
這些都使得他這個人顯的無比從容,自然也是無比的壓迫。
要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這樣的一個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是絕對難以再出現第二個像他這樣的人的……
所以……對於羅銀緹娜,她分析的從來不是旅者他這個人的生活方式,他這個人的格局與魅力,這些簡簡單單的,充滿侷限性的無趣事物……
而是,這樣的一個人,他對於這整個世界,對於這樣的一顆星球來講,對於這顆星球上的人類來講,究竟意味著什麽……
星辰大海,當真是遙不可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