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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人心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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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這些罪人沒有任何仁慈,我也對這些罪人沒有任何感情,我讓他們多活一會兒,我的心裏便會不安,可我知道,這是一種讓他們贖罪的方式,為被害者做那遲來的不是公道的公道……

一切都已經遲了的時候,公道就和一句廢話沒有任何的區別。

“他們……該死……但他們,需死得明白……”

這是罪人的贖罪方式,我無法替那些被害者申冤,也無法找到被害者的遺體將他們起死回生,我的能力是否有限……

旅者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印記,此刻他的心裏隻有一種感覺,一句話——他不知道。

“若是沒有了這份印記,那我又算什麽?我又能做到什麽?我不希望自己什麽都做不到,我也不希望自己總是依靠這種外來的力量,來彌補自己的不足,我會,也應當在自己的能力範圍之內,去做到自己想要做到的事情,這能為自己將來若失去印記力量的假如,做好那一切的打算……”

話已至此,此刻已是深夜,那些反動派的屍體也都被安葬在了土地之下。

眼下之急是,這手底下又多了接近五十張要吃飯的嘴巴。

“當真要割肉了嗎?”

當真要來到這種十分窘迫的境地了嗎?

也是的,也是應該的,這樣的時候,的確應該這樣了……

又過了幾天,待到那些在地麵之上,空中呼嘯而過運輸機來到那盟牙城的上空之時。

眾人歡呼雀躍,樂乎不已。

而有的人,則是那一臉的陰沉。

“……”羅爾冷的臉,死盯著那來遲的運輸部隊。

眼神當中,似是有怒,有火要噴發出來一樣。

待到那飛機落地的那一刻,他一定要去找那領頭的問個清楚。

“算了……就這樣吧,他們已經很快了……”

這時候,旅者站在一旁,輕輕的將手放在了羅爾的肩膀上,僅僅隻說了這一句話,便讓羅爾剛想湧起的身形,逐而又退了回去。

“……羅爾想說什麽,怒從心中起,可旅者的言語,卻在一旁響起,像是潑了一層冷水一樣,將自己心中的怒火給無情的壓了下去,無可奈何,他隻能是自己從心底裏憋出一句。

“你的身體,現在還……怎麽樣了……還好嗎?”

羅爾說著,卻還猶豫了一會兒,似是不想再提起這件事了那般,永不想再提起了……

“當然好,你就無需再擔心我了……”

“……”羅爾聽完這句話,心裏不是滋味,嘴上剛想開口,卻又讓自己的矯情給憋了回去。

“那些肉……我沒有告訴他們是從哪裏來的,但大夥們都能猜得到,那是從哪來的……

“旅者……大夥寧願挨餓,也真的不想……”

話還未說完,旅者便率先開始起了無奈的歎息,隻聽他歎著歎著,便來到的羅爾的身側說道。

“你這句話說了很多次了……我也沒什麽話能反駁你的這句話……人都有各自不同的想法,既然你們不想吃,那我便會換一種辦法,讓你們有東西吃……”

“什麽辦法?”

“……嗬……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真到了你們都不吃的時候,我會想什麽辦法來讓你們有東西吃,畢竟,還真沒到那種有絕境的時候……

“但……我有可能……還是會強逼著讓你們吃下去,畢竟活著最重要,不必感到悲傷與愧疚……”

旅者的身體自愈能力出奇的強大,跟羅爾的醫療器械有過之而無不及,甚至是無法用高精度儀器去捕捉的強大恢複速度。

在曾經的時光當中,克拉城之中的旅者與薇爾莉娜的比試之時,一發尖銳的石刺,正中旅者的胸膛,緊接著旅者也受到了後續的多發傷害,但仍舊不出所料的活了下來。

這樣的能力,是令任何人都有所羨慕的強大威能。

可旅者的做法,對此等能力的使用,卻又令所有人,都望而生畏……

在今後,他會如何去使用此等能力,沒有人知道這一切,但或許在未來,便得以知曉。

待那運輸直升機落地的那一刻,羅爾便瞬間趕往了降落地點的現場。

在來到那運輸機駕駛員的麵前之時,他仔細審視了一番眼前之人,隨後又想起了旅者剛才所說的話語,嘴巴裏的詞剛想吐露幾分,卻又都換成了其他的字詞。

他服軟了,也不想再多說什麽,去做那無意義的罵人環節了,畢竟就算是罵了,那又能有什麽用呢?

“報告,支援任務已順利完成,物資情況大部分皆完好無損,少部分不重要的物資遭到部分損壞,如少許飲品,少量糧食,但重要物資,如生產器械和軍工器械,食品種子均完好無損!傑斯特鎮長已經交代給我們了,接下來有何等命令,均聽從羅爾將軍您的指示!”

“……好……你們完成的還算可以……”

“謝羅爾將軍榮讚。”

“……”羅爾說完這句話後,便略過那名軍官,而那名軍官則也跟在羅爾的身後,隻聽他道。

“羅爾將軍,二十架運輸機無一短缺,全部運送抵達,請您驗收。”

“不必了……趕快派人卸糧食吧。”

“是!”

此話一說,那名軍官便也派人開始忙碌了起來。

一輛又一輛,羅爾看著這些從運輸機裏用器械拉下來的物資,他隻感到,這一切總算是熬過去了……

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感慨,去回憶,隻得是短暫的幾秒過後,他便回去通知旅者,去將那些正在挨餓受苦的難民們都給帶過來,趕快分發,趕快進食。

對了,為了以後的通訊方便,這一次羅爾將旅者等所有人都分發了一個行動式通訊器,這樣的話,就可以何時何地的,互相通訊。

“走,各位不要急,也不要互相插隊,都先跟著隊伍走,不要摔倒,哈,不要急,都不要急!”

一旁的士兵擁護著難民向指定的營地地點進發,但也同時在防範著那危險的發生。

他們大抵是餓了兩天,前幾天吃過的“肉”也早已消化完畢。

所謂的英雄,也並非是什麽很美好的稱號,因為這個稱號的背後,往往都是那些殘酷而又令人感到心痛,不忍的事實。

“排好隊!都排好隊!排好隊領餐,哈!”

城防近衛軍站在難民的麵前,他是如此費力的喊叫道。

亦是如此費力的維持著秩序。

“還好嗎?”

“還好還好,還能挺住餓……”

“能就好,能就好……”

難民如此,互相攙扶著走向前去,有的士兵於心不忍,便也跟著,去攙扶他人。

隊伍慢慢的走,直至來到那早已佈置好的營地麵前。

眾人跟隨著指示,去一邊的桌子上拿好碗筷,準備先好好的吃上一頓正常人能夠吃上的飯菜。

沒有人再想挨餓了,沒有人再想看著自己的親人,朋友,亦或者是愛人,離開自己的身邊了……

“謝謝,謝謝你們……”

“別客氣,大娘,多吃點,不夠還有……”

“謝謝謝謝……”

“不用謝,小心燙哈……”

“謝謝你們……”

“不客氣不客氣,哎!別這樣別這樣!”

有的人在領取食物的時候,是客氣的說了幾聲謝謝,也有的人,是雙手合十的拜了一拜。

而有的,則是直接感激的落淚,在克拉城的士兵麵前,直接跪了下去。

令克拉城一眾士兵大驚失色。

而站在人群一旁的白雅,則也是心裏激動的,想要落下淚來……

物資終於是來了,而那人肉,那旅者身上的肉,則是眾人永遠難以磨滅的記憶。

就差兩天,就差兩天……隻要能來的再快一些,他也就不必……

沒有人知道旅者那一天承受著多大的痛苦,即便他自己沒有感覺,但隻要是有人提起這些言語,這一件事情的時候,那身體上的肉,便會情不自禁的幻痛起來。

想想吧,那一刀一刀割下來的時候,那血會流多少,那肉,又能割下多少,來去喂滿那整城的百姓。

多少人都要有東西吃,他又要割多少次才行?

他自愈能力強,擁有這樣的能力,他便將自己當成工具一樣使用……

這本身就違背了他自己心中的意願……

人,本身就不可被當成是工具……

旅者,你是否……已然忘卻了自己的初心?

第二天的早上,清晨時分,旅者從那旅館當中走出來的時候,便看到了一個人,站在那旅館門口前小路的對麵。

那是誰?旅者仔細一看,哦,原來是她啊……

“……”旅者沒有多說什麽,僅僅隻是看著那位名為白雅的少女,從這條小路的對麵走來,直至來到他的麵前。

這一次,她是要來感謝旅者的,感謝這位英雄,感謝這一位拯救於世人的偉人。

“旅者,謝謝你……”

“……心領了……”旅者沒有急著回答,而像是思考了一會兒後,再回答著這一句答謝,隨即,他便又順口說道。

“要感謝的話,也可以去感謝一些他們,我那些身後支援著我的人……羅爾,龍嶺……

“你可以去感謝一下他們……”

心領感謝,是不想讓這位女孩心冷。

轉移恩情,是不想讓功勞自己獨有。

自己在這一場生存危機之中並沒有出什麽太大的力量,僅僅隻是……僅僅是……

“僅僅”是嗎?

回想起自己所做的一切,當自己把“僅僅”這一句說出的時候,又是否會令感到太過於謙虛?

不,這已經不是謙虛能夠……不,這已然……不是能用這樣所謂小品德的詞語,能夠去形容的了……

當捨己為人的行為,要用謙虛這一種詞語的詞性,來去做最後結果的表達的話,那無論如何,這都是不會讓人有所信服,有所滿意的。

人人愛戴他,人人讚歎他,人人都沒有見過他,人人卻都又想念他,跟隨他,為了他……

“是的,我也應該去感謝他們一下……可是,若真的沒有你的話……我也亦不知,這座城市將來……明天……會是什麽樣子的……

“我知道他們是跟隨你而來的,要是沒有你,他們也根本就不會來到這裏……你是這個世界唯一的關鍵,旅者……”

我是關鍵?我是這個世界……唯一的樞紐?

為什麽?為什麽這個世界,就隻有我一個這樣的人?

為什麽呢?

是因為我的力量,還是因為這個世界的本性,本就如此,沒有人能夠擁有像我這樣的力量去打破他……於是,擁有這等強大力量的我,便是這個世界的唯一特殊的存在?

那一切,不都是拜這個力量所賜嗎?

那最終不都是,物質所然嘛……

我的心,我的理想,是想看到精神,精神掌控物質,而非是,物質控製著人的精神……

我希望人與人之間天生便是友好,沒有偏見,沒有利害……

但這樣的畫麵有人說隻存在於想象……

我不知是他們的經曆太過於苦痛,還是太過於膚淺……

我都不在乎……那樣的話語……

我也隻想一意孤行,去完成我自己的一切……

我很好奇等我失去這樣能夠拯救他們的力量之時,他們之後會怎樣的去看到我……

救他們的是我手中的印記,還是我的本心,是這種未知的力量賜予了我一切,還是我的靈魂,賜予了這種力量唯一的意義?

我一直在想,失去了這種力量的我,會如何寸步難行……

我究竟該如何去實現自己心中的抱負?

我不願再等,也不願再想……

饒是如此,便如此吧。

待深夜之後,旅者便一直在深夜裏頭,坐在床上,盯著自己右手背上的黑色印記。

他心裏期待著自己失去這張印記的那一天。

即便這樣的想法是扭曲的,災害的,難以挽回的,但他仍舊如此這般想象著。

他不願是用這偉力來去襯托自己的偉大,而是想用真正的自己去襯托自己的理想與偉願。

究竟是精神掌控人間,還是物質決定一切,哪怕是人的意誌與靈魂……

旅者在今夜思考了許久,他決定,做一件十分大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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