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想說的話說完吧。”李辰換了姿勢坐在那裏，饒有興趣地望向了北莽帝國的那位太後。
“我隻想說，這古莽高原，原本就是我們北莽帝國的領地，我們世代生長在這裏，逐水草而居、隨陽光而走，這是我們的土地，是我們的家，你們來了，搶走了我們的土地。
搶的時候，你們不說自己是侵略者，搶到手裏了，你們就說這是你們的土地。現在我們要打迴來，將我們的土地搶迴去，卻變成了我們是侵略者，你們憑什麽？”
蘭嫣向著李辰憤怒地質問道。
“噫？這小娘們兒說的好像也這麽個道理啊，這地方，好像真的是我們搶來的。”
趙大石摸了摸下巴，偷偷地跟侯小白低聲耳語。
“放屁，你這個大傻子，你是哪夥兒的？”侯小白向他怒目而視。
“我就是那麽一說嘛，難道到了咱嘴裏的肉還能吐出去啊？”趙大石嘿嘿一笑道。
那邊廂，麵對著蘭嫣的質問，李辰卻笑了。
“蘭嫣”，李辰不再客氣，而是直呼其名，“倒是沒想到，你腦子還是很清醒的，居然知道給我們扣上一頂侵略者的帽子。
既然如此，那我想請問，當初是誰進入了我們大衍，在遠北燒殺搶掠？”
“啊，這，這……”蘭嫣瞬間有些語塞，不知道應該說什麽了，期期艾艾了半晌才道，“那是東院王廷的行為，不能完全視為北莽帝國的意誌。”
“哈哈，你這樣的狡辯是蒼白無力的，當時的你們，就是侵略者，毫無疑問。”李辰大笑，隨後又向後一指，指向了一直站在那裏的阿拉坦，“看到他了嗎？那是你們北莽西院王廷的大都督，阿拉坦。”
阿拉坦下意識地挺起了胸膛，“大總統，我在。”
“當時，北莽東西兩院王廷，他是碩果僅存的將領，也是唯一的名副其實的大頭人，而蘇闊台，也將北莽合並後的王廷權力親手交給了他，讓他去這個高原上的民族做主。
阿拉坦，告訴蘭嫣，最後，你是如何決定的？”李辰緩緩地道。
阿拉坦卻搖了搖頭，“大總統，在這裏，屬下要糾正你一個小小的錯誤，那就是，這並不是我決定了什麽，而是剩下的十幾萬北莽戰士集體做出的決定。
那就是，與鄂金族合並，共同成立鄂莽族，並入大衍，成為大衍的一部分，我們作為邊境民族，替大衍守衛北莽玉寒兩大高原。”
“阿拉坦，你糾正我的這個錯誤，讓我很開心，我真心接受。
那你繼續告訴這個女人，告訴她，融合之後的鄂莽族，怎樣了？”
李辰微笑點頭。
“融合後的鄂莽族，以前所有的牧民都不再是奴隸了，而是真真正正地翻身成為了這片草原的主人。
他們每個部落都分到了大片的草場，劃出了相應的區域，部落裏的產出可以公平地分給每一戶牧民，不再像以前一樣，牧民連命都不是自己的，而是那些百戶、千戶、萬戶、都督們的。
草原上改天換地，而且再沒有了饑餓、貧窮與恐懼，成為了真正的天堂，新生的孩子是以往的幾倍，可是無論是生孩子的女人還是孩子們，除了個別人之外，剩下的，九成九以上都活得好好的，而這在以前，是根本無法想象的……”
阿拉坦侃侃而談，說到這裏，已經有些激動了起來。
對麵的幾個人聽得瞠目結舌，蘭嫣自己就是女人，她當然清楚，在現在這個時代生孩子就是一道鬼門關，尤其是高原上的女人，不但生存環境極為惡劣，而且地處偏遠，臨盆時都未必能找到有經驗的穩婆，生孩子更加危險。
而普通的農奴，更談不上什麽請穩婆，隻能自己動手進行接生，死亡率高得可怕，生完孩子，大人小孩能達到五成的存活率，已經是燒高香了。
蘭嫣不禁驚聲問道，“這怎麽可能？這是如何做到的？”
“因為，從大衍派過來許多有經驗的穩婆，手把手地教會了高原上很多女子，並且，平時都在大部落中定居，即將臨盆的女子都被部落保殊關照，即將臨盆時都會集中在溫暖的半固定大帳篷中，有專門的穩婆幫她們生產。
至於生下來的孩子，也都會被專門的照顧，更減少了死亡率。
非但如此，大衍國還派來了好多的文化傳承者，他們不斷地在高原上建學校，將學校建在了草原上、建在了部落裏、建在了氈房中，教所有的孩子包括那些年輕人讀書認字，讓他們全都有了文化，知書明禮有仁義懂道理，而且大衍也建立了數座草原商城，通過草原商城，將我們本地的物產賣出去，換迴來大量的糧食、鐵器、農具、藥物、棉衣、日用品等等，如果你們不信，可以開啟帳篷，向外麵看看，看看我們的戰士現在穿的是什麽。
那可是，棉衣，厚實又溫暖，比我們曾經穿著的羊皮襖子輕便得多。
現在，我們自願成為大衍的一部分，因為我們過上了好日子，誰想將我們拉迴到過去萬惡的時代中，我們就跟誰拚命。
如果，用我們草原上的一句話來做總結，為什麽不享受陽光反要去追逐黑暗呢？
所以，現在，這裏就是大衍的一部分，我們更是大衍的子民，這裏已經不再是你們的領地，是屬於大衍鄂莽族的。
你們，不應該來，更不應該以此來指責大衍，那本身就是對大衍的不敬，更是對騰格裏的不敬！”
阿拉坦說到這裏，已經激動了起來，指著蘭嫣，一聲長喝。
蘭嫣張口結舌地站在那裏，她實在無法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別的不說，草原上能夠讀書認字，在過去那是唯有皇族中人及各部落的首領及子女纔有的特權，普通人根本沒有這個可能。甚至於，在貴族們教讀書寫字的時候，如果有人膽敢在旁邊偷聽，少說也要吃一頓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