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雲鳳回過臉來,她從容淡定,沒有一絲緊張,心裡暗自思忖:他想乾什麼?這是要狗急跳牆嗎?
周圍的人全都大氣不敢出,屏住了呼吸。
那日本武士朝著苗雲鳳,用生硬的中文說道:“喲西,你的書,拿來!”
苗雲鳳伸出左手,“啪”的一下子捏住他的刀刃,緩緩推開,笑盈盈地說道:“書?要什麼書?”
“呃……”那日本武士繼續用不熟練的中文說道,“彆裝傻,我們要什麼你清楚!你們金家流傳的那本寶書,一定在你身上!”
苗雲鳳哈哈一笑,說道:“寶書?我們金家有什麼寶書?好啊,你想看寶書是不是?”
她伸手從懷裡掏出那本霍師傅給的武術秘籍,翻開書頁,“啪啪啪”展開讓他看。
那日本武士湊近了,不光是他,另外幾個日本醫生也睜大了眼睛,緊緊盯著那本書。
苗雲鳳捏著書頁,湊近他的臉,從第一頁開始,“嘩嘩嘩”快速地在他麵前搓著書頁翻了一遍。書頁扇起一陣細風,鬼子們看到書裡全是練武的動作,覺得這不像是醫書,便扭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小本大夫。小本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圓。
翻完之後,苗雲鳳把書“啪”的一下子收起來,裝入懷中,說道:“怎麼樣?不是醫書吧?我哪有什麼醫書,你們都瞎猜想!我知道的醫術,遠不如這幾位中醫老前輩多。你們想問什麼、想學什麼,儘管向他們打聽去。我呢,什麼也不知道,就是個無知幼稚的小丫頭。這本書你們要是想要,我就給你們;如果對這種書沒興趣,那我就告辭了,我要回家。”
說完,她盯著那個日本武士,又掃了一眼身邊的幾個日本醫師。那日本武士眼睛斜向一邊,似乎在盤算著什麼,突然“撲通”一下子癱倒在地。
眾人都愣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苗雲鳳沒有停留,趁機疾步向武館大門口走去,一口氣衝出了武館。
眾人慌手慌腳地去檢視那個日本武士的情況,苗雲鳳早已平安離開了武館。
至於那個日本武士為什麼會暈倒,自然是苗雲鳳給他使了點小妙招。剛纔拿書的時候,她就偷偷用左手指甲蓋,從藥瓶裡捏了一點藥粉,翻轉書頁的時候,順勢隨書頁的翻動飄到了那小子的鼻孔周圍。這點藥粉足以讓他暈倒,而周圍的人卻毫無察覺——因為苗雲鳳在那一刻緊緊屏住了呼吸,所以大家都沒事,唯獨那日本武士栽了跟頭。
這也算是給他一個小小的教訓,“誰讓他對本姑娘無禮!”
一路往回走,苗雲鳳心裡暗想:醫學可以救人,也可以用醫藥去懲罰惡人。就像段婆婆傳給她的這點藥粉,關鍵的時候總能派上用場。她還可以研發一些更獨到的藥劑,對付那些可惡的鬼子,讓他們神不知鬼不覺地中毒喪命。看來,她應該在這方麵多下點功夫了。眼下鬼子如此猖獗,是該給他們點顏色看看,懲罰他們的時候了。
苗雲鳳一邊走,一邊心潮澎湃。她首先弄清楚了鬼子的意圖——他們果然是衝著那本《靈樞寶卷》來的。幸好她沒把寶書帶在身上,而是藏在了那尊佛像之中,否則,在剛才那種情況下,她根本不可能輕易脫身。
總歸是因為她沒帶那本書,鬼子們才放她離開。要是寶書在身上,他們必定會奪下書,甚至會把她扣住。她展現出的高超醫術,其實也招來了他們的懷疑,將來她的路恐怕會更難走。不過,為了大眾的安危,為了同胞們的健康,再難的路她也會堅定地走下去,絕不可能退縮。
正走著,突然有人喊她。苗雲鳳側過臉,正是那位拉黃包車的小哥。又是他!
小哥看到苗雲鳳,緊追過來,一邊跑一邊喊:“小姐!小姐!上車,我拉你!”
苗雲鳳見小哥一片熱心,也沒客氣,連連道謝:“哎呀,這位哥哥,上次多虧你搭我一程,還沒要錢,這次又要麻煩你了。其實我可以,走一段路也無妨。”
小哥笑著說:“你快上車吧!我們在外邊早有耳聞了,聽武館裡的人傳出來說,你給咱們中國人露了臉,把那些日本人給羞臊了一番,這都是真的嗎?”
苗雲鳳笑著上了車,一邊走,一邊把剛纔在武館裡的經過簡單說了說。
小哥聽完,好奇地問道:“這就奇怪了,姑娘。不是我懷疑,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那三對雙胞胎,都是一個得病一個不得病?鳳凰城雖然地方不小、人口眾多,但找雙胞胎並不容易,再一個生病、一個健康,這情況就更少見了,怎麼三個都讓他們趕上了?這也太蹊蹺了,你不覺得嗎?”
聽到小哥的提醒,苗雲鳳心裡一凜:是啊,哪有這麼巧合的事?她忽然覺得,這其中定然隱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想起那幾個患病的年輕人,他們的病情依然十分嚴重,不禁讓人擔憂,要想好,還要長時間的治療。她不由得歎了口氣,說道:“先彆管這裡麵有什麼內幕了,他們的病纔是最讓人揪心的。我治的那個病號已經有了起色,幾位老中醫治的病號也有好轉,唯獨日本人治的那幾個年輕人,讓我憂心。彆看他們年輕,病卻不輕,如果放任不管,說不定會有生命危險。唉……”
苗雲鳳長長地歎了口氣。拉車的小夥子讚歎道:“你有這樣的仁心,實在讓人欽佩!不過你放心,我拉黃包車的,到處跑,說不定能碰到他們。如果碰到了,我會把你的意思傳給他們,告訴他們你還在惦記著他們的病。要是他們願意,我就把他們拉到你的醫館,請你治療。”
苗雲鳳聽後,爽快地說:“好的,小哥,那就麻煩你了!不過也彆強求,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這纔是最要緊的。”
車子很快停在了金家大院的大門口。苗雲鳳沒有直接回自己的醫館,她想先回去給金振南通報一下——畢竟她是受大伯委派去的武館,任務完成了,自然要回來交差。
剛從黃包車上下來,一輛汽車突然停在了她麵前。車玻璃緩緩降下,一個腦袋探了出來。苗雲鳳一看,不由得吃了一驚——車上不是彆人,正是她的姐姐張鳳玲。
她犯起了嘀咕:姐姐來這裡乾什麼?
張鳳玲坐在車上,連車都沒下,隔著車窗喊道:“來來來,上車,我有話跟你說。”
說著,車上的司機下來開啟了車門,示意苗雲鳳上車。她不知道姐姐的用意,隻好謝過拉車小哥,摸出幾塊大洋硬塞給他,然後上了張鳳玲的車。
車子很快駛離了金家大院,疾馳而去。
上車之後,苗雲鳳趕緊問道:“你找我有什麼事?”她沒有直接叫“姐姐”,因為前麵還有司機,隻要有外人在,她說話就會格外謹慎。
張鳳玲的麵色十分難看,看樣子像是憋著一肚子氣。車子停在了一家茶館門口,張鳳玲冷冷地說:“就在這兒吧,跟我進來。”她的語氣冰冷,讓人聽了有些毛骨悚然。
苗雲鳳不知道姐姐到底想乾什麼,隻好跟著她走進了茶館。茶館裡有雅間,張鳳玲把她帶進了一間。
二人對坐在桌前,張鳳玲先用眼睛死死地瞪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你說說你,怎麼這麼賤?”
這句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捅進了苗雲鳳的胸口。她當時就愣住了,難以置信地問道:“你什麼意思?我哪裡賤了?你把話說清楚!”
張鳳玲冷哼兩聲,說道:“你居然去找鄭中旭約會!你這麼做太過分了!你知不知道,他已經是我的未婚夫了,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你竟敢這麼做,太不像話了!偏偏你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神態也差不多,你這讓我怎麼想?他喜歡的是我,不是你!你要是敢把我的婚事攪黃了,我告訴你苗雲鳳,我也不是好惹的!你彆看我離開了張家,隻要我給張家遞句話,我那邊的人有的是辦法收拾你!”
一句句尖刻的話語,像一把把冰涼的利刃,不斷插進苗雲鳳的身體裡。她簡直不敢相信,這些話竟然是從自己姐姐的嘴裡說出來的。
當然,姐姐至今都沒有承認她們之間的姐妹關係,從來也不考慮她為自己的付出,彷彿她的一切付出都是理所當然的。姐姐的自私,讓苗雲鳳感到既心寒又驚歎。
不過,她很快冷靜下來,淡定地說道:“姐姐,你恐怕是搞錯了。我沒有約鄭中旭,是他偶然碰到我,把我拉到飯館裡,隻是閒聊了幾句而已。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搞亂你的生活,更沒有意圖搶奪你的未婚夫。我根本對他沒有半點興趣。天底下好男人有的是,我長得又不醜,憑什麼要去搶你用過的男人?姐姐,你真的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