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小翠兒,苗雲鳳一路快馬賓士。
回到家,等待她的結果是什麼,她自己也不得而知。
不管怎麼說,這一趟總算是收獲滿滿——沒見到藥王師傅本人,卻安葬了藥王師傅的遺骨,也算了卻了一樁心願。
同時,她還繼承了藥王的醫書,如今隻剩下大展拳腳、劈波斬浪的機會了。
這段路本可以中途再歇息歇息,可她心裡著急,沒敢多做停留。
就連上次歇了一晚上的那個石頭鎮,她也隻是匆匆路過。
石頭鎮離鳳凰城幾十裡地,上次她幫藥農搶回被劫的錢財後,不知道那幫大和武館的人,還會不會繼續在這裡乾搶劫的勾當。
打聽了一下才知道,這個鎮子有個藥草集。
怪不得日本人會在這裡搶劫藥草,一來周圍種藥草的農戶多,二來這裡是通往鳳凰城的必經之路,他們在這裡設伏,倒真是個一勞永逸的鬼主意。
所以回來時,她特意從八方客棧門前經過。
見客棧裡仍然停著兩輛運輸貨物的卡車,就知道大和武館的那些鬼子,還在這兒乾著不軌之事。
由於時間緊迫,她沒來得及細究,策馬而過時對小翠說:“看到那輛卡車了嗎?”
小翠好奇地問:“那是乾什麼用的?”
苗雲鳳跟她解釋:“這是日本人用來搶劫藥草的車。”
小翠一聽,急道:“他們不給錢嗎?”
苗雲鳳搖搖頭:“給是給,不過就仨瓜倆棗,想隨便打發了事。”
小翠哼了一聲,氣憤地說:“這些狗東西真不是人!老老實實待在他們自己的國土上不好嗎?跑咱們中國來搗什麼亂?老百姓種點藥材容易嗎?”
她頓了頓,接著說:“姐姐,我家也是種藥材的,這裡麵的難處我最清楚。彆說被他們搶了,現在自然災害就這麼厲害,光是風雹暴雨,就能造成藥材減收甚至絕收。有的時候,收的那點東西還不夠本錢,要是再被他們隨便給點錢就搶走,你說人們還有什麼活路?”
苗雲鳳聽了小翠的話,也深有感觸。
藥農們先是要過大自然這一關,再要躲鬼子這一關,就算僥幸沒被鬼子截住,把藥材運到鳳凰城,大伯那邊也不會給高價收購。
當然,不是所有藥店都這樣,可大伯的實力最強,幾乎壟斷了鳳凰城的藥材生意。
他當家作主,藥農們就沒好日子過。
那些股東們,好多人對他不服不忿,可大伯手握實權,大家也隻能敢怒不敢言。
就算楊會長組織大家一個勁反抗,大伯依然穩穩坐著萬寶堂藥店老闆的位置。
苗雲鳳慨歎一聲,隻覺得實力決定一切。大伯牢牢利用了大水閘的權利,迫使她放棄了,對大部分藥店的繼承權,實在是太陰毒。
可她能眼睜睜看著大伯,把金家的名譽糟蹋得體無完膚嗎?
不能!
回去她一定要和大伯抗爭到底,不把大伯徹底趕下金家掌門人的位置,她絕不罷休!
帶著滿心的焦慮和無比的責任感,苗雲鳳一刻也沒休息。
此時夕陽已經斜照,她依舊馬不停蹄,摸著黑進了鳳凰城。
到家時,已經是深夜。
回春堂的門口,三個老人依然翹首以盼。
苗雲鳳的馬剛到店門前,老蘇就跑過來抓住馬韁,興奮地說:“小姐,你總算回來了!你不回來,太太都不肯回去休息,我和老田也隻能陪著她等你。聽到馬蹄聲,我們都高興壞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苗雲鳳見母親還遮著那張麵紗,沒說話,一個勁兒用手掌擦眼淚。
她走過去,激動地說道:“娘,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休息?”
母親顫顫巍巍地拉住她的手:“孩子,你總算回來了!娘怎麼睡得著?明天就是你們約定的期限,你要是不回來,你大伯還不得帶人砸了咱們的回春堂?我心裡又煎熬又擔心,既怕你大伯發難,又怕你在外邊出事。你回來了,娘這顆心纔算徹底落地了,走走走,趕緊進屋!”
母親猛然瞥見苗雲鳳身後的小翠兒,連忙問道:“這位姑娘是?”
小翠主動走上前,恭敬地說道:“老夫人,丫頭給您請安了。”
說完,她就跪在了地上。
萬幸娟詫然道:“這、這是怎麼回事?”
小翠抬起頭,認真地說:“往後我就是你們家的丫頭了,您把我當奴仆看待就行。因為金小姐救了我母親,她是我們家的大恩人,我這一生都跟著她,也報答不完這份恩情。”
苗雲鳳一把將小翠拉起來,急忙說:“小翠兒,你這是乾什麼?誰要收你做丫頭?我本來是想給你找個大戶人家,讓你去掙點錢。你留在我這兒,我可給不起你工錢,你願意跟著我受苦嗎?”
小翠堅定地說道:“願意!不管受多大苦,我都願意跟著小姐!姐姐,你就收下我吧,我來之前就已經做好這個打算了!”
萬幸娟連忙打圓場:“先彆說這些了,趕緊進屋吧,我去給你們做飯。”
就這樣,老蘇把馬牽回馬廄,苗雲鳳帶著小翠進了回春堂。
母親煮了兩碗熱麵,看著她們吃完,才忍不住問道:“孩子啊,見到那位高人了吧?”
苗雲鳳這才歎了口氣,說道:“彆提了,我隻見到了一堆白骨,沒見到他本人。”
母親一聽,臉色立刻黯淡下來,但還是不忘寬慰女兒:“我就說那個姓武的老頭不靠譜,都幾十年過去了,那位老神醫,現在少說也有百十歲了,怎麼可能還在世呢?好在你及時趕回來了,往後你就好好研究你父親留下來的那些書籍就行。那麼多書,足夠你把所有的醫學知識都學到手。”
苗雲鳳抿著嘴笑了笑,語氣堅定地說:“母親,你放心,你臉上的傷疤我一定能給你治好!不能說百分之百複原,起碼能讓你和正常人沒什麼區彆。”
母親驚訝地“啊”了一聲:“你、你哪來的這麼大信心?這世上就沒人敢說,能把這種傷疤治好的。孩子,我也不求這些了,人老了,還能光在乎容顏嗎?就算你把傷疤治好了,臉上還能沒有皺紋?頭發還能不白嗎?隨著年齡增長,人的容顏總會老去,不必為我費心了。”
苗雲鳳依舊堅持:“母親,你就放心吧,我一定能給你治好!隻是你得給我點時間,讓我好好研究研究。我現在要先熟悉各種藥草的特性,等我實驗成功了,就開始給你治療。”
旁邊的小翠也幫著勸說:“是啊,老夫人!小姐的醫術那簡直叫一個神奇!我母親那麼嚴重的病,她都給治好了,之前還給霍大爺的夫人治好了頑疾,大家都叫她神醫呢!太太,你一定要相信小姐!”
萬幸娟欣慰地笑了:“瞧瞧瞧,都把她誇成什麼樣子了!她纔多大年紀,又學過多少醫術?不過是僥幸有了那麼點成績,就被人說成神醫了。常貴生他們才稱得上神醫,人家是神醫會的老郎中,咱們在他們麵前,可不敢稱神醫喲。”
絮叨了一會兒,母親趕緊安排她們休息,還擔心地說道:“天馬上就要亮了,你們快抓緊時間睡會兒吧。說不定你大伯,一大早就會來檢視你回沒回來,你要是休息不好,怎麼應對他?”
苗雲鳳她們也確實又累又乏,當時家裡沒有多餘的房間,小翠就在苗雲鳳的房間同榻而眠。
這一覺睡得格外沉、格外香。
正在熟睡,突然“咣當”一聲巨響,把苗雲鳳驚醒。
她翻身坐起來,就聽到外麵有人吵吵嚷嚷:“苗雲鳳這死丫頭呢?她回來了沒有?說好的十天,期限都到了!我倒要看看,她學了點什麼回來吹牛!”
苗雲鳳一聽,這是大伯的聲音,怎麼來的這麼衝?
幸好自己準時趕回來了!
她趕緊簡單梳理了一下頭發,迎了出去。
一走進堂屋,就見大伯倒背著手,一臉氣勢洶洶的樣子,身後還跟著金太太。
金太太瞅見苗雲鳳,立刻怒聲喝道:“好啊!你還真趕回來了,怎麼著?回來就想先睡睡懶覺是吧?家裡有多少活,要等著你乾,你不知道嗎?我告訴你,這十天你落下的活計,都得給我補上,就算晚上不睡覺也得給我補回來,彆以為你繼承了你爹這點家業,就有了仗勢!誰控製著你,你應該明白!”
她話鋒一轉,命令道:“這樣,你先帶上你的針包,去給你家少爺看看!他的病又複發了,這次我倒要看看,你出去學了十天,有沒有長本事。之前給我兒子治病,你是不是故意留了一手?弄得他好幾天壞幾天的!你這一去十天,我們想找你都找不到,你是不是不會治!故意躲開了!”
金太太越說越氣,咬牙道:“哼!你回來了,也就罷了,要是你回不來,今天,我們就把望水鎮的水給斷了!真氣死我了,讓我兒子難受了好幾天!我看你這回能不能給他徹底治好,要是再好不了,我先抽你幾十鞭子解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