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苗雲鳳摸索著,就朝那個樹洞的方向走去。
沒有照明燈,黑夜如漆,她深一腳淺一腳的。即便伸手不見五指,她也怕被圖謀不軌的人盯梢,一邊走一邊喊著:“小翠,小翠——”
看似是在尋找小翠,實則是想先去看看那幾本書還在不在。憑著記憶,她終於摸索到了藏書的那棵樹旁,心跳也隨之加速。
如果這幾本寶書丟了,對她來說將是沉重的打擊,這東西對那些圖謀不軌的人,誘惑力極大,一個不小心,就會上當!
所以,他還是假裝絆了一下,身子順勢靠在樹上,他才伸手往洞裡試探。直到指尖觸碰到裡邊存放的東西,她懸著的一顆心纔算落了地。
還好,這幾本寶書沒有被彆人偷走,她這小聰明也算用對了。雖然自己有大意之處,但沒丟了寶書,也算是萬幸。
她直接坐在地上,背靠著樹乾,思索著這一切。首先她懷疑的人就是小翠——是不是小翠在給她搞鬼?小翠人去了哪裡?
她身上帶得書丟失後,小翠隨之失蹤,種種跡象都指向這個妹妹。她的一切行蹤都被小翠掌握著,幸好小翠並不知道,苗雲鳳帶上來的是什麼東西,所以這本普通的書,才被當成寶貝偷走。
思及此情,苗雲鳳這就更擔心了:如果真是小翠,打她的主意、那覬覦這寶貝的人,心機可夠深的!她現在都分不清誰會是敵人,誰會是朋友了。
接下來該怎麼保護這書下山呢?書還在樹洞裡,她沒敢直接拿出來,依舊坐在原地,又喊了幾聲小翠。
她摸書、手入樹洞的動作,在黑夜裡應該不會被發現。可她轉念一想,書放在這裡也不是長久之計。
既然他們已經把那本假書偷走了——其實那本書上的醫學見解也很高明獨到,或許一時半會兒,就不會再從她身上找東西了。
她要抓住這個時機,趕緊帶著書下山,找個僻靜的地方,先把書本研究透,把最要緊的東西記在心中。
再把這書永遠藏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如果能全盤記下來,就把它藏好——知識在心裡纔是最安全的。
苗雲鳳心想:這位藥王老前輩,如果不是沒找到合適的傳人,也不會留著這寶書。正因為他希望把書傳下去,才精心安排下這藏書的機關,巧妙找到可靠的弟子,自己也有幸成了他的傳人。
苗雲鳳還年輕,來日方長,吃透此書,裝到心裡,傳之後人有的是機會。所以找個地方把書研究透是首要的任務,沒有必要總帶著這書冒險!萬一被同日本的同人會和大河無關的人盯上,將會是巨大的損失,帶在身上,還有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的危險,所以她必須先把這書妥善保管起來!
心中盤算好之後,趁著黑夜,她開始想辦法藏匿書本。摸索了一下身上,裝在懷裡顯然不行,鼓鼓囊囊的容易引人懷疑。
她摸到自己穿的馬靴,頓時有了主意:把書掖到馬靴裡,這樣會更加隱蔽。
就這樣,苗雲鳳掏出那包書,往靴筒裡一塞,大小正合適。她站起身,又摸索著朝那匹馬的方向走去。
雨現在也小了一些,隔著不遠,她就聽到了馬的呼吸聲。好在這馬還在原地,沒被人搶走。
等摸到馬之後,她立刻解開韁繩,牽著馬摸索著緩緩朝山下走。靠著堅強的毅力,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一夜,直到天色微明,才翻身上馬,迅速朝山下奔去。
下山的路雖然難走,但這馬歇了兩天,腳力正猛,再加上老馬識途,不用指揮就順著原路返回。
等到太陽高掛,一人一馬已經到了山腳下。回頭再看巍峨的龍源山,苗雲鳳慨歎不已——既有收獲,又有失落。
收獲的是這幾本書,失落的是那位偉大的先人死得如此淒慘,如何不讓人扼腕歎息。同時,想起小翠,她也很痛心。
小翠的種種表現不得不讓她懷疑,也提醒她,在以後的路途中,一定要萬分小心。
當下她想,先找個地方買點吃的,換換身上的濕衣服。於是又往前走了幾十裡地,進入平原地帶後,陸續看到了村落。這身上的衣服也乾得差不多了。
經過辨認,她發現這裡離小翠家已經不遠了。當初答應小翠回來繼續給她母親治療,現在還去不去呢?
苗雲鳳心裡有些矛盾。由於身上帶著這幾本寶書,為大局著想,決定還是先不去——這樣做風險太大。就算給她看病,當時的計劃也是七八天以後,回家途中給她治療,現在剛過去一兩天,給她治療也倒沒那麼急!
要想把這幾本書全部吃透、記在心裡,最好找個安靜的地方,秘密的住下來!藏好書,把這一切都辦妥了,再去給小翠母親治療也不晚。
不管小翠是好人是壞人,病人總是無辜的,那病情也不是裝出來的。見死不救,不是她苗雲鳳的性格,況且她還不能百分之百確定,小翠就是偷書賊。
所以苗雲鳳決定先找個地方吃點東西,買點乾糧,再找個地方研究書。
抬眼望去,不遠處就有一個大村鎮,苗雲鳳打馬就朝那個村子奔去。靠近村口,已是車馬簇簇、人聲鼎沸。
她攔住一個下地的老農,問這是什麼村子。老人告訴他,這是大王村。
苗雲鳳一聽,心裡咯噔一下——這不正是那抓捕小翠的惡霸王霸天,住得村子嗎?
她萬萬沒想到,誤打誤撞竟來到這裡,遂頓感不安:到底是進村還是不進村呢?
主要是身上帶著這幾本書,實在不敢冒險。如果沒書在身,她又何必怕他們?說不定還要主動去鬥鬥他們,打掉這惡霸的兩顆門牙才解氣!
苗雲鳳踟躕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彆惹事,最好找一個沒什麼危險的地方,這樣更穩妥。
她剛想撥轉馬頭,突然看到路邊有一位大娘,背上背著一個籮筐,猛然間就暈倒了。而對麵正好來了一輛馬車,那馬車疾馳而來,絲毫沒有減速、禮讓的意思。
要是老太太被馬蹄踩上、被車輪壓過去,當時就會丟掉性命!
苗雲鳳顧不得多想,提馬上前,直接用自己的馬去迎撞那輛馬車——為的就是保護這位暈倒的大娘不被碾壓。
這一招還真管用!趕馬車的趕緊“籲——”了一聲,勒住馬韁繩往一側一偏,馬車才堪堪躲過了老人。
那牲口把式,錯過車去之後,回頭立刻罵道:“他媽的!死娘們,想找死啊!老爺正有急事,你渾渾噩噩地擋老爺的路?媽的,等會兒回來再找你算賬!”
他確實有急事,都來不及和苗雲鳳計較,甩著馬鞭一溜煙就走了。
苗雲鳳的心也咚咚直跳:如果當時攔不住,不光老人的命保不住,自己也可能受傷。還好和他硬碰硬,那小子先慫了。也不知道這是誰家的狗腿子,居然視人命如草芥,明明看到有人癱倒在路邊,還直衝衝地壓過來!
看到老人躺在地上沒了反應,苗雲鳳趕緊翻身下馬去檢視情況。與此同時,周圍也圍過來了一些看熱哄的人。
苗雲鳳很謹慎,下馬前還摸了一下靴筒——書還安全地在裡邊,她才放了心。
走過去一看,這位大娘還有呼吸,隻是暈厥了。苗雲鳳給她號了號脈,判斷老人是勞累虛脫造成的。
她看了看老人背上的竹筐,裡麵裝滿了藥草,想必這老人一大早就去采藥,連飯都沒吃,心慌才導致暈厥。
苗雲鳳掏出毫針,在老人幾處要緊的穴位上紮了下去。很快,老人就蘇醒了過來。
見她醒了,苗雲鳳才把毫針拔出來收回針包,說道:“大娘,你可能是餓壞了,回家吃點東西、養養精神就行。”
老人知道是眼前的姑娘救了自己,翻過身就想給她磕頭。苗雲鳳趕緊把老人拉起來,連連說道:“大娘可彆這樣!我也沒做什麼,隻不過是舉手之勞,把你喚醒了而已。”
老人千恩萬謝之後,又要背起那大竹筐往家裡走。苗雲鳳心想,這可不行,不如送佛送到西天,用馬幫她馱回去吧!
於是她趕緊勸大娘,把筐掛在馬鞍上,她幫著馱回去。老人家更加感激了,眼角含著淚。周圍看熱哄的人都讚歎不已,稱讚苗雲鳳是好樣的,熱心腸,還誇她醫術高明。
周圍的人越是這麼誇,苗雲鳳心裡越不安——她身上還帶著這麼重要的東西,可不想惹麻煩。她沒跟彆人多攀談,就匆匆跟著大娘往她家走去。
進了這個大村子之後,她發現村裡店鋪林立,還挺繁華,心裡暗自琢磨:也不知道那王霸天家住在哪裡?
大娘領著她走的都是一些小衚衕、偏僻的小路,一直走到一間簡陋的房子前,才指著那破屋子說:“這就是我家,姑娘。辛苦你了,把筐弄下來吧,快進去我給你做點吃的,好好謝謝你。”
苗雲鳳一聽,心想:她自己都餓暈了,家裡能有什麼吃的?我幫她把筐馱回來,彆無所圖,就是想幫助他,現在已經到家,我也就算完成了任務。
把筐卸下來之後,苗雲鳳說道:“大娘,我就不在你這兒吃了,看你家裡也挺困難的。”
說著,她伸手從懷裡摸出兩塊大洋,“啪”地一下放在大娘手裡:“你拿這兩塊大洋買點吃的吧,好好養養身體。你的身體無大礙,不用太擔心。”
大娘連連推辭,咬著嘴唇、含著淚說:“姑娘,可不能這樣!你幫了我的大忙,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麼能要你的錢?我還沒好好招待你呢!”
苗雲鳳堅決讓她收下,然後翻身上馬就要告辭。
就在這時候,突然有一個人從路邊走了出來,把她攔住了。
苗雲鳳頓感不妙,“啪”地一下雙腿緊緊夾住馬肚子——為的就是防止彆人看出靴筒裡藏著書。
攔住她的是一位大爺。這位大爺穿著一身漢白布褂子,底下是一條撒褲,精神矍鑠,看著麵相不像是壞人。
就見他走過來,笑嘻嘻地說:“姑娘,討擾一下。”
苗雲鳳並沒有翻身下馬,以防萬一,做好了隨時躍馬而走的準備。
那老頭抱腕當胸,說道:“小老兒有件事情想求姑娘。剛纔在路上看你為這位老婦人施針,簡直好醫術,我很好奇——你這醫術這麼厲害,是跟誰學的?能不能報個名號?”
苗雲鳳一想:又是這一套,先問門戶!我一個學醫的,難道非要有名師傳承纔算大夫嗎?自學就不能行醫救人了?
她哼了一聲,以為這老頭沒安好心,也沒多理會,說道:“我有急事,必須趕緊離開,大爺你就彆攔著我了。”
那老頭哈哈一笑,說道:“姑娘彆誤會,老朽是真有事求你。我家有個老病號,一病多年,求醫無數,可就是沒有起色。剛纔在路上見你救這位大娘時,針法實在高明,三下兩下就讓她醒了過來,而且你這人還俠肝義膽、頗有正義之心,所以小老兒才大膽求姑娘幫個忙。”
苗雲鳳趕緊問道:“你要我幫什麼忙?”
如果不是身上帶著這幾本書,她早就下馬詳細詢問情況了。然而現在,她必須以大局為重,隻能騎在馬上問他。
老頭誠懇地說道:“我求你幫我老伴治治那頑固的病症,我實在是沒辦法了!你就幫幫我的忙吧,我一定會重重酬謝你!”
苗雲鳳一聽是這個意思,當時就眉頭緊皺,死死地咬著嘴唇,心裡犯了難:是跟他去呢,還是不去?
如果沒有這幾本書,她肯定會跟他去。“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不管能不能治好,總得試試。
可現在,她身上藏著這幾本寶書,絕不能讓任何人發現。
這可怎麼辦呢?
就在這時候,那老人“撲通”一聲,跪在了她的馬前。
苗雲鳳一看,心裡歎了口氣:唉呀,怎麼都喜歡下跪呢?這可真讓人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