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雲鳳屏住呼吸,靜靜地聽著下邊的動靜,忽然就聽到有腳步聲,朝著匾下邊的凳子走了過來。一個略帶蒼老的聲音說道:“這把凳子有點問題,誰把它放到了這裡?好在這匾足夠大,人藏在裡邊,從下麵根本就看不到。”那人把凳子拿下來,咣當一聲往地上一扔,看樣子好像很生氣的樣子。苗雲鳳正愁看不到這人的麵容時,忽然看到靠正牆的桌子上放著一麵鏡子,這鏡子正好映照出了那人的麵容。這一看不要緊,原來這個人正是光頭,又是他!怪不得聲音聽著有點耳熟,卻不知為什麼,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要不然苗雲鳳光聽聲音也能辨彆出來。透過這麵鏡子,她也看到了另外幾個人,那幾個人她都不認識,走起路來那架勢,頗有幾分日本武士的模樣。進來的人並非日本軍人,他們又圍著屋子轉了幾圈,隨後就聽光頭說:“走,回去告訴劉大夫,找不到那丫頭。”
苗雲鳳一聽這話,吃了一驚,原來這個禿頭是劉大夫的人,之前出現的種種怪異情形,這下也就不難理解了。原來是劉大夫在背後調配這些人,跟他們捉迷藏,而那張紙,說不定就是幾人出去之後,光頭抓緊時間釘上去的。隻是苗雲鳳不明白,孔大夫有沒有參與策劃,這還是個未知數。等那些匪徒的腳步聲遠離了大廳,苗雲鳳迅速從上麵下來,然後她第一時間就去尋找孔凡依,她很擔心孔妹妹,怕她們遭到這群人的毒手。
等到了那個房間,推開門一看,孔凡依睡在一張床上,一動不動。她走上前呼喚了幾下,孔凡依毫無動靜,伸手一摸鼻息,呼吸卻十分正常。苗雲鳳一下子明白了,他們肯定是用了那種白色藥粉。誰還知道這種藥粉呢?她馬上就想到了養生堂的劉大夫,這人手段當真高明。這種藥粉,苗雲鳳是從段婆婆手裡得到的,怎麼這個劉大夫也有一模一樣的東西?
要解除這種迷藥很簡單,找盆清水往臉上一潑,人立刻就可以清醒。於是她從外邊找來了清水,往孔繁義的臉上潑了一下。時間不長,孔凡依便睜開了眼睛,一看到苗雲鳳,第一句話就是:“姐姐,我爺爺回來了嗎?”苗雲鳳歎了口氣說道:“還沒有。”孔凡依用手砸著腦袋說道:“我頭好痛,怎麼昨夜我睡得這麼沉,就好像被一個磨盤壓著,想動都動不了。我心裡惦記著我爺爺,總想去門邊看看有沒有他的身影,可我就是動不了。”
苗雲鳳一拉她的胳膊說道:“來來來,咱們先去看看你們府裡的那些丫鬟婆子,還有那些小廝,他們都是怎麼回事。”孔凡依一聽,非常疑惑:“怎麼了?他們出什麼事了嗎?”苗雲鳳也不跟她解釋,端著那盆水,讓孔凡依領著她去檢視。孔凡依走在前邊,正房的一側就有一個房間,住著一個丫鬟。她走過去門一推就開,房門並沒有上栓,走進去就見這丫鬟也是沉沉地睡在床上。孔凡依喊了兩聲,丫鬟也沒有動靜,苗雲鳳知道她也中毒了,走過去直接用臉盆裡的水,往她臉上灑了灑。
孔凡依還很納悶,不知道苗雲鳳這是要乾什麼,怎麼往丫鬟臉上弄水?她忽然想起自己剛醒的時候,臉上也有水,不由得詫異地看著苗雲鳳。苗雲鳳朝她微微一笑,然後就見這丫鬟猛然睜開眼睛,一見小姐站在麵前,迅速起身整理衣服,神情還十分慌張,連連說道:“哎呀,小姐,對不住你,我睡過頭了。”可此時天剛矇矇亮,根本不算晚,那些匪徒就是趁天未亮離開的。小丫鬟一見沒晚,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問道:“小姐,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孔凡依也很著急,連解釋也沒解釋,直接帶著苗雲鳳去下一個房間看彆的傭人。一間一間地檢查下來,沒一個不是這種情況。至此苗雲鳳也明白了,這些人提前一間一間地給小廝們下了藥,然後才開始搜查,主要找的人還是自己。幸好她多了個心眼,藏在匾後邊,沒被發現,要不然,她還真難保不被算計。事情搞清楚了,苗雲鳳的疑竇也解開了一大半,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再次前往養生堂,找到那位劉大夫,必須逼他說出孔大夫的下落,要不然孔大夫還真有危險。
而孔凡依見不到爺爺,依然非常焦急。苗雲鳳問孔凡依:“養生堂那位劉大夫,和你爺爺關係有多好?”孔凡依搖著頭說道:“我可不清楚,爺爺在京城確實有幾個很要好的朋友,這位劉大夫隻能說是他的朋友,到底有多好,我不清楚。”苗雲鳳一拉她的手說道:“走,我帶你去找爺爺,這一回咱們一定能查個水落石出。”孔凡依依然雲裡霧裡,搞不清楚她的意思,但現在她也沒彆的路可走,隻好跟著苗雲鳳坐上一輛車,直接奔向了養生堂。
離這養生堂還很遠,苗雲鳳就要求下車,徒步走過去!其實現在還是大清早,街麵上人不多,養生堂門口也是稀稀落落幾個人,看樣子是等著看病的,門還沒開。就在這時,苗雲鳳發現養生堂的側門出來了幾個人,正是去孔府的那幾個黑衣人,一出門他們就叫了幾輛黃包車,拉著揚長而去。
看到這側門,也給了苗雲鳳一絲靈感,她們沒從正門進入,而是直接走向側門。那些人走後,門並沒有直接插好,苗雲鳳走過去用手一推,門就開了。進到院裡,發現這裡是養生堂的後院,裡邊飄著一股濃重的藥草氣息。院裡還有一個敞棚子,堆放著許多麻袋,藥草味就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一道門通向養生堂的樓內。
苗雲鳳剛想拉著孔凡依進樓,突然從後院的茅房裡走出來一個小夥子,一邊走一邊係褲腰帶。他一見進來了兩個陌生人,就大聲地喊:“誰?乾什麼的?看病的從前邊走,彆不懂規矩!”苗雲鳳回頭一看,正是那個給她字條的小子,兩個人目光一對,都吃了一驚。那小子用手一指苗雲鳳:“你……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一看到是他,苗雲鳳趕緊陪著笑走過去,客客氣氣地說道:“小哥,我又來打擾你,我還沒找到孔大夫,我想問問你,劉大夫在家沒有?”那小子一聽,神情有些慌張,連連說道:“沒……沒沒有,你去彆的地方找吧,孔大夫也不在這兒。”苗雲鳳不相信,從他的眼神裡就看出了問題,她一伸手,啪的一下抓住那小夥子的腕子,拉著他說道:“小兄弟,幫個忙行不行?你瞧,他孫女急得都要哭了,你能不能帶她見見孔大夫?要不你就讓我們去見見劉大夫,我們也好直接問問他。”
那小夥子不耐煩地說:“你們怎麼這麼煩人!我都說了他們沒回來,沒回來,你們倆在這裡搞什麼名堂?”苗雲鳳怕他大聲喊叫,被裡邊的人聽到後有所準備,悄悄伸入懷中,從藥囊裡勾出了一點藥粉,在拉扯的過程中彈了出去。確定這小夥子已經中毒,苗雲鳳使了個緩兵之計,拉著孔凡依對小夥子說:“好好好,我們去前邊等,我們去前邊等。”
結果他們剛走到門口,門還沒出,小夥子就栽倒了。兩個人趕緊折返回來,把他拉到牆角處,然後毫不客氣地進了樓。這一進去之後,裡邊還挺清靜,想聽哪裡有說話的聲音,也聽不到。兩人東張西望,最後發現一道門,開啟之後是一道走廊,一直往前走,想不到養生堂竟是這麼大一座樓。苗雲鳳突然推測,單憑這個劉大夫,能有這麼大的實力嗎?她聯想到那幾個日本人,會不會是日本人出資,他在這裡經營,掛羊頭賣狗肉。
孔凡依有點膽小,拉著苗雲鳳的胳膊問道:“苗姐姐,怎麼樣?咱們這麼貿然進來,會不會被抓起來呀?”苗雲鳳鼓勵她:“怕什麼怕?你要打算救你爺爺,就跟我來。”兩個人一直走到儘頭,又是一道門,推開這道門之後,她們進入到另一個院子。原來這迴廊是從樓裡一直通到另一處宅子,這個院子不大,有幾間屋子,衝北開著窗,屋裡果然有人說話,而且聲音還很熟悉,一聽就是那個光頭,他正在向什麼人彙報情況:“我們轉了半天也找不到那小丫頭,後來怕天亮了被人發現,我們就匆匆離開了。”
有人一直在,隨聲答應,她們不清楚,必須看看纔可以。兩個人躡手躡腳走到窗前,苗雲鳳用指尖捅破窗紙,朝裡一看,果然是那個光頭。就見一個老頭坐在一把椅子上,麵容紅撲撲的,一臉嚴肅,再看他手上,正在把玩一根針,那根針正是她的通絡針。而這老頭,苗雲鳳推測,十之**就是那位劉大夫,原來這個禿頭,就是他的手下。她現在最關心的是,孔大夫去了哪裡,既然這個劉大夫在家裡,那孔大夫是被他們害了,還是抓起來,藏在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