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雲鳳不再遲疑,砰地一下,想推門進去。可這一推,門竟紋絲未動。
什麼情況?
她又連續試了幾次,把全身力氣都用上,門依舊推不動。他攥緊拳頭,啪啪啪砸了兩下,裡麵早已經沒了說話聲。
她心裡犯起嘀咕:剛剛明明還有人說話,怎麼這麼快就不見了,門還打不開?
她回頭掃了一圈,想找根木頭之類的東西把門砸開,大殿裡根本找不到應手的家夥,她便繞到殿外,想看看這房間的窗戶在哪裡。
這一出來,她當場傻眼。
這道門對應的房間,外麵居然還有一道門,窗戶也不小。剛才苗雲鳳在裡麵聽到的,的確是這個房間有人說話,可等她進房間一看,裡麵空空蕩蕩,一個人影都沒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走到裡麵那道暗門內側,發現牆邊立著一個櫥櫃。仔細一看,這櫥櫃就是暗門的內側,櫥櫃上藏著一道銷子,隻要扳動機關,門就能開啟。
但是開關在哪裡呢?
櫥櫃裡,除了幾個念經用的木魚,什麼也沒有。
她翻動到最後一個木魚時,忽有發現,這木魚竟是固定在上麵。她輕輕一轉動,隻聽“啪”的一聲,機關彈開,暗門順勢開啟,裡麵正是剛才那座大殿。
寺院裡怎麼會有這種機關?
苗雲鳳滿心疑惑,那些人又去了哪裡?
她繼續在禪房裡搜尋,目光猛地一凝——發現一根柱子上,一把匕首釘著一張紙。
她上前拔下匕首,拿起紙張一看,隻有短短幾行字:
孔老爺在我手中,要想要人,交出通絡針,否則等著領屍體。
苗雲鳳心頭一沉,瞬間涼了半截。
孔老爺被綁架了?
剛才裡麵說話的聲音,分明就是孔老爺,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被人劫走?
她攥著那張紙,握著匕首,在大殿周圍又仔細找了一圈,連個人影都沒看見。
到底是誰乾的?
紙上連交易地點、聯係方式都沒寫,就算他願意拿出通絡針換人,又該怎麼跟對方聯係?
她心急如焚,立刻轉身去找孔凡依。
孔凡依還在原地安撫那位老人,一步也沒離開。苗雲鳳一見到她,立刻把那張紙遞了過去。
孔凡依一看,臉色驟變,當場急了:“哎呀,這可怎麼辦啊?我爺爺……我爺爺會不會有危險?苗姐姐,你快幫我想想辦法,千萬不能讓我爺爺出事啊!”
苗雲鳳歎了口氣,搖頭道:“我已經到處找過了,根本沒有他們的蹤跡,隻找到了這張紙。”
孔凡依聲音發顫:“那、那個光頭呢?他去哪裡了?”
“跑了。”
“跑了?那怎麼辦啊,我爺爺可不能出事!”
話一說完,眼淚便奪眶而出,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止不住。
苗雲鳳此刻反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那通絡針固然珍貴,可此刻人命關天,總不能說針比人還重要。她隻能輕聲安撫孔凡依:“你彆著急,妹子,咱們慢慢想辦法。我剛到那間暗門時,還聽到你爺爺說話,可一推門打不開,等我繞進去,人就不見了。”
孔凡依哭著央求苗雲鳳帶她去原地看看。
兩人當即又回到那間屋子,暗門、機關、屋內的佈置,苗雲鳳一一指給她看。
就在這時,一個小和尚從門口經過。
苗雲鳳立刻跑出去攔住他:“小師傅,有件事打擾一下——誰住在這間屋子裡?”
小和尚看了看,合十道:“施主,這間是雲霧禪師的禪房。”
苗雲鳳一聽“雲霧禪師”,心頭一緊,急忙追問:“那雲霧禪師現在在哪裡?”
小和尚遲疑了一下,道:“他老人家居無定所,這裡隻是他常來的地方。如果這裡沒有,我也說不準,你們可以去幾個大殿或是寺院其他地方找找。他應該還在寺裡,沒出去,你們不用著急,老和尚總不會人間蒸發。我聽說他正在會朋友,估計就在不遠處。”
這番話,反倒把苗雲鳳聽得更糊塗了。
說沒給答案吧,又說了一堆;說給了答案吧,跟沒說一樣,到頭來還是得他們自己去找。
孔凡依急得直跺腳:“哎呀,拖得越久,爺爺越危險!這可怎麼辦,怎麼辦啊!”
她一著急就哭,一哭就停不下來。
苗雲鳳本就心煩意亂,被她哭得更是焦躁。忽然,她腦中靈光一閃,有了主意,立刻看向眼前的小和尚:“小師傅,你們寺院要召集所有僧眾,一般用什麼辦法?”
小和尚想了想,道:“我們召集僧眾,都是由住持敲雲板。”
苗雲鳳又追問:“那雲板在哪裡?”
小和尚抬手一指大殿:“就掛在大殿門口。”
苗雲鳳連忙懇求:“小師傅,麻煩你幫忙去敲一下,把僧眾都召集起來。我想雲霧禪師一定會出現,省得我們到處找,你們寺院太大,禪師又居無定所,實在太難找了。”
小和尚麵露為難:“敲雲板召集全寺僧人,我做不了主,得去請示住持。要不,我帶你們一起去?”
就這樣,苗雲鳳和孔凡依跟著小和尚,來到一間禪房。
一位老和尚正盤膝打坐。
小和尚本不想打擾,可苗雲鳳和孔凡依一個勁地作揖懇求,實在沒法推脫,隻好輕輕走到老和尚麵前,先輕咳一聲。
老和尚緩緩睜開眼,看見他們幾人,麵露詫異。
小和尚上前,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老和尚倒是通情達理,微微點頭:“去吧,敲雲板,把四眾都召集起來。”
苗雲鳳和孔凡依連忙道謝,跟著小和尚來到大殿前。
小和尚拿起木槌,按節奏敲響雲板。
響聲清脆,傳遍寺院。
沒過多久,僧人們紛紛匆匆趕往大殿,很快就聚了五十多人。
苗雲鳳問小和尚:“僧眾都到齊了嗎?哪位是雲霧禪師?”
小和尚左看右看,皺起眉,不好意思地說:“對不住,對不住了,雲霧禪師,他沒來。”
這話一出,苗雲鳳和孔凡依瞬間焦灼到了極點。
敲了雲板他都不來,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連他也一起被綁架了?
就在這時,大殿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衣袍拂動的聲音。
一人甩著寬大的僧袍,呼啦作響,腳步輕盈地走了進來。
小和尚立刻抬手一指:“這就是雲霧禪師!”
苗雲鳳抬眼一看,來人是個胖大和尚,咧嘴笑著,活脫脫一副彌勒佛的模樣。
他一進門就抱怨:“這個時辰,有什麼急事要敲雲板,把我的清修都給打亂了。”
苗雲鳳二話不說,立刻上前,拱手行禮:“師傅,我們給你有禮了。”
大和尚看了看兩人,不認識,隻當是普通香客,隨口問道:“施主是來燒香禮佛的嗎?”
苗雲鳳也不繞彎子,直截了當道:“我們是來找孔大夫的,聽說你和他在一起,可有此事?”
老和尚一聽,點頭道:“確有此事。孔大夫和養生堂的劉大夫,兩人一同來找我。”
苗雲鳳喜出望外,急聲追問:“那、那他們二人現在去了哪裡?”
雲霧禪師道:“我剛剛把他們送走,你們現在追,說不定還能追上。”
苗雲鳳一聽,隻覺得荒謬至極,猛地把那張紙掏出來,遞到雲霧禪師麵前:“我們就在你大殿旁邊的禪房裡發現了這個,你看看!”
紙上,匕首釘過的痕跡清晰可見。
雲霧禪師接過一看,眉頭瞬間擰緊:“啊?還有這樣的事?孔大夫被綁架了?不可能吧!你們快去追,他們已經在下山的路上了,走快點能追上!”
苗雲鳳和孔凡依聽後,來不及多想,拔腿就往外追,一心想趕上孔大夫。
可這一口氣狂奔下山,路上並沒見到他們的身影。直到大路,也沒追上,眼前的道路錯綜複雜,根本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追。
兩人瞬間陷入迷茫。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是那個大和尚在騙他們?
苗雲鳳咬牙道:“走,咱們回去找他,現在彆亂跑了。”
兩人當即折返圓覺寺。
這一回,找雲霧禪師倒是容易得很——他果然回到了那間有暗門的禪房,正盤腿打坐。
苗雲鳳推門進去,也沒客氣,腳步重了幾分,發出聲響,把他驚醒。
雲霧禪師一見他們去而複返,好奇問道:“找到人了嗎?”
苗雲鳳和孔凡依苦著臉:“哪裡有人?我們一直追到山下,連個人影都沒看見。”
雲霧禪師“啊”了一聲,滿臉詫異:“那、那這就太奇怪了。我明明親自把他們送下山,出了山門,聽到雲板響,以為寺裡有急事,才趕回來的。我是出家人,絕不打誑語。”
苗雲鳳又追問:“禪師,他們來找你,是為了什麼事?”
雲霧禪師歎了口氣,道:“他們拿著一根針,說是行醫用的通絡針,讓我鑒彆是什麼材質。我在古物上有些研究,和他們也是舊友,就準備幫忙鑒定一下。我一看那東西,便知絕非尋常之物,仔細感受辨彆後,確定那是用高僧的舍利骨雕刻而成。用這東西做毫針,功效非同一般。他們兩人聽了也很是驚喜,沒彆的事,便起身告辭,我就把他們送了出去。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苗雲鳳越聽越糊塗。
如果真是這樣,那兩人莫非是在下山的路上遭遇了不測?
孔凡依在一旁,又“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苗雲鳳最頭疼的是,就算她願意用通絡針交換人質,也不知道該如何聯係對方。她把這個疑問,直接問向雲霧禪師。
雲霧禪師凝神思索片刻,道:“這不難。你寫一張字條,貼在顯眼的地方,比如寺門口,或是我這禪房門外。你不知道他們是誰,他們卻一定能看到你寫的字,自然會明白你的意思。估計他們還會用同樣的法子聯係你們,忽然在某個地方,再貼一張紙,寫下他們的答複。”
苗雲鳳一聽,覺得也隻能如此了。
反正人找不到,隻能用這個辦法,先和對方聯係上。
孔凡依也隻能連連點頭:“行,行,就用這個辦法!”
兩人便在老禪師這裡,找來了紙筆。
苗雲鳳握著筆,心裡一陣糾結。
用全部的通絡針去換孔大夫,代價實在太大。可人命關天,此刻也顧不上可惜。若是這時候還捨不得針,麵對孔凡依,她實在沒法交代。
萬般無奈之下,她提筆寫下幾字:
我們願意交換,在哪裡換人質?
寫完,兩人拿著字條,商量了一陣,最後決定貼在山門外的牆壁上。
貼好之後,兩人便站在一旁,默默等著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