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雲鳳說:“既然如此,那我就到大帥府再報個到,親自見一下段執政,再去給他診治診治。當然,今天我還得在孔府休息,你們明天再派車送我過去。”
孔大夫一聽,非常高興,可突然他又提出了一個要求,還沒說話,臉上先現出一絲尷尬神色。他用一隻手扶著孔凡依的肩膀,怯怯地對苗雲鳳說:“姑娘,我是叫你金小姐呢,還是叫你苗姑娘?我有個問題不太明白,那就是為什麼你是金家的孩子,卻姓苗呢?難道你是隨著母親的姓氏?”
苗雲鳳一笑,說道:“不是。”她本想隱瞞自己的身世,可又覺得不誠實,還是如實說了吧。“是這種情況,我從小並不是在家裡長大的,被人遺棄後,被一個老人養大的,這個老人姓苗,我就隨了他的姓。”
孔大夫一聽,忙問:“姓苗?那你說這位恩人叫什麼名字?”
苗雲鳳心裡一動,孔大夫認識苗爺爺嗎?那就太奇怪了。苗爺爺就是一個山裡的老頭,和他又沒有任何交集,他打聽爺爺的名字,是什麼意思?
不過,苗雲鳳還是把爺爺的名字告訴了他:“我爺爺叫苗仁澤。”
孔大夫一聽“苗仁澤”,反複唸了幾聲,低頭沉思起來。苗雲鳳見他這般模樣,趕緊追問道:“怎麼?孔大夫,我爺爺你認識嗎?”
孔大夫一邊皺眉,一邊點著頭說:“這個名字我好熟,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聽到過!時間長了,我的記性也不好了!”索性他也就不想了,一仰臉笑著說,“這樣好了,我想起來再告訴你。還有一件事,不好意思,也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苗雲鳳秀眉微蹙,問道:“什麼事?孔大夫你就說吧。”
孔大夫用手搓著胸前的衣服,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又惦記上了。上次我看了你那通絡針之後,還想再仔細看看。我不好意思說,你也知道我是大夫,對這玩意兒感興趣,學醫的一輩子就喜歡這些針啊、藥啊之類的。我就想研究研究,這通絡針到底是怎麼製作的?它的材質是什麼東西?為什麼紮上之後就有這麼大的效果,而普通針紮上之後就沒效果?你能不能答應,再讓我看看?”
苗雲鳳一聽,心裡一緊。上次借給他就差點沒出事,他還想留為己用。苗雲鳳也能看出,孔大夫對通絡針十分渴望。她本想不答應,可盛情難卻,便隻好說道:“那我隻能借給你一根針。你看完了,趕緊還給我。”
孔大夫連連答應:“好好好,我就看一晚上,早起我就還給你,保證不會出任何問題。”
就這樣,苗雲鳳極其不情願地拿出那個紙包,從裡邊取出一根通絡針遞給了他。孔大夫雙手接過來,把這根針捧在手心裡,那副表情,就像捧著稀世珍寶一樣。他激動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托在手心裡,還把鼻子湊過去嗅了嗅,然後讚歎地說道:“哎呀,這針放在手心裡,都感覺有點痠麻脹的感覺,這真是寶貝!姑娘,你有沒有研究過,這針是用什麼材質做的?是用玉石,還是用木料,還是用什麼骨頭做的?反正看上去白白淨淨的,就像是骨頭磨製而成,我說的對不對?”
苗雲鳳搖了搖頭,說道:“我雖然用它,也覺得它極好,可究竟是什麼材質,我也始終不清楚。”
孔大夫說:“對對對,那我研究研究,我翻翻醫書,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如果能研究透,那我也就能製作幾根通絡針了,到時候我用它治病救人,我也就可以名聲大噪了。”
苗雲鳳一笑,說道:“孔大夫,你現在的名氣還小嗎?京城四大名醫,一般人都望塵莫及,誰比得了你呀?你還想出名,再出名還能出到哪去?”
孔大夫又不好意思地笑笑說:“你以為我很出名了?可是在四大名醫裡邊,我還不是最厲害的。就說那個肖大夫,他比起我來還要占上風;另兩位名醫,也是相當不簡單。我在他們中間,也就是一般般。要是再和葉天楚老前輩傳下的這一脈大夫相比,我就更有所不及了。就說現在你們鳳凰城,還有一位非常厲害的大夫,姓常,叫常貴生,他是葉天楚的二弟子、靈樞派江明川的弟子,他的醫術就比我強。”
一提到常大夫,苗雲鳳當然知道了。常大夫的醫術的確不錯,不過好多病例,苗雲鳳都比他更有建樹,當然,這都仰仗那幾本醫書的幫助,幫了她很大的忙。她也不能說就是自己的成就,現在在孔大夫麵前,可不能顯擺這些。本來人和人之間就有妒忌心,她有這幾根針,彆人都羨慕得不得了,如果再說多了,那就更麻煩了。
借給他這根針後,苗雲鳳在屋子裡輾轉反側,心裡很不踏實,生怕出點什麼意外,對不起老前輩。其實都是大夫,誰拿著都可以治病救人,可她繼承了林敬和老前輩的醫寶,就得替他保管好。將來有朝一日,苗雲鳳想,等中國大地恢複生機,國家重新強大起來,她會把這些醫療器械都捐獻給國家,讓更多的人學習、分享。但是現在,她不能把它放出去,這東西太珍貴,獨一無二,落到彆人手裡,難保不出什麼差錯。
一晚上,苗雲鳳都沒有睡好,她輾轉反側,想著將要發生的這些事兒,也惦記著在小樹林裡等待她的那些兄弟們。龍天運和水生帶領著大夥暫時在小樹林裡紮營,也不知道那兒安全不安全,鬼子會不會到那裡去巡查?她這顆心始終懸著,放不下來。加之,這根通絡針借出去,令她也很擔心,就算是在杏林彆業,她也覺得不安全。上次自己親自拿著那些針,都被人給偷走了,放在孔大夫那裡,會不會更危險呢?
她一晚上沒睡,也是怕又有人偷襲,像上次一樣。雖然上次她做好了防備,偷針的人偷走了假針,沒有成功,但偷針的時候,他真就沒察覺到!這一次她就覺得更加不安全了!索性她連覺都不睡了,神經緊緊的繃著。就這樣一直堅持到大天亮,東方泛起魚肚白,她趕緊出了屋子,去找孔大夫。她想趕緊把這根針拿回來。
等到了孔大夫的臥室前,屋裡靜悄悄的,她有點好奇:老大夫還在睡覺嗎?這時候,有一個下人走過來,也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他笑著問:“姑娘,昨夜睡得可好?這麼一大早就來找老爺,你有事嗎?”
苗雲鳳問:“孔大夫還在休息嗎?”
這個老家人說道:“孔大夫早就起來了,他已經離了杏林彆業,說去拜會一個老朋友。”
苗雲鳳一聽:“什麼?他出去了?”不用說,他是帶著自己的針出去了,這人怎麼這麼做事呢?明明說一大早就還給自己,可想不到,他居然更早一步帶著針離開了家。這老頭可真不靠譜,苗雲鳳氣得一跺腳,心裡暗道:我真不該借給他,就算他沒打什麼壞主意,也是給我找麻煩。
生氣之餘,苗雲鳳趕緊去找孔凡依,她想通過孔凡依,趕緊去聯係一下他爺爺,千萬彆出什麼問題。這東西,如果讓小日本知道之後,那還了得?他們要知道手裡拿的是假針,相關人都難免會有殺身之禍。孔家自然也會受牽連。
在下人的引領下,苗雲鳳到了孔凡依居住的房子前,二進院堂屋一側的臥室。房裡的丫頭一見來人找小姐,趕緊迎上去,笑著說:“小姐還在睡覺,有什麼事嗎?如果不著急的話,就等她睡醒;如果著急的話,我這就去給你叫醒。”
苗雲鳳一聽,連忙說道:“太著急了,趕緊去叫一下人吧!麻煩你了,大姐!”
就這樣,苗雲鳳在堂屋焦急地來回踱步,等著孔凡依出來,可是左等也不來,右等也不來。那通報的丫頭慌慌張張地跑過來說:“姑娘,對不住您,我們小姐也不在,不知道去了哪裡,我還以為她在屋子裡睡覺呢。我喊了半天沒人應聲,開啟門進去一看,小姐早就不在家了。我又問了彆人,都說不知道她去了哪裡,怎麼辦?姑娘,是我再托人幫您找找,還是您自己去找?”
苗雲鳳一聽,整個人當時就傻在了當場,心想:這怎麼回事?她爺爺不靠譜,這孫女怎麼也不靠譜?按說孔凡依是一個很不錯的姑娘,又熱心又善良,她不應該做出越軌的事情啊。難道他們爺倆商量好了,要打我通絡針的主意?喜歡,他們肯定是喜歡,苗雲鳳也看得出來,可他們的品行也太惡劣了吧?
苗雲鳳皺著眉,咬著牙,狠狠的一跺腳,氣憤憤地說道:“他們都怎麼回事?平時也是這麼早起來嗎?”
那丫鬟搖著頭說:“不,小姐一般起得很晚,她喜歡睡懶覺。至於孔大夫嗎,他一般準點起來,像今天起這麼早,是有點特殊,可能真是有什麼事吧。您彆急,您彆急,您在家裡等著就行。”
苗雲鳳一想:是,我在這裡等著是能等到他們,可是他們要把針給我丟了,我找誰去要?這都是絕世珍品,丟一根、損壞一根,就少一根,這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