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裝馬匹受驚,瘋了似的朝著角落那一排大卡車衝去。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早已讓鬼子們亂作一團,誰也顧不上這輛馬車。孫大叔控馬的手法精妙至極,馬兒既像是真的受了驚,又像是在倉皇躲避爆炸,直衝到卡車跟前才被他穩穩勒住。苗雲鳳迅速跳下車,對孫大叔急聲道:“大叔,你先走,直接出大院,逃出軍營!”孫大叔回頭看向苗雲鳳,聲音發緊:“孩子,你怎麼樣?能不能把車開出去?”苗雲鳳語氣果決:“你放心,我不打沒把握的仗。”說罷,她便逐個檢查起這些大卡車,檢視車上有沒有物資、有沒有可利用的東西,尤其留意燃料是否充足。孫大叔不敢多耽擱,長歎一聲,心知這姑娘要冒極大風險,狠狠一拍馬屁股,馬車便朝著門口匆匆駛去。經過崗哨時,鬼子們早已沒了檢查的心思,守門的鬼子和張隊長又認得他,連連擺手讓他趕緊出去。
苗雲鳳從卡車隊的這頭一直查到另一頭,竟有了意外驚喜。車上沒發現武器,可在最後一輛車的車鬥裡,她看到了幾個紙箱子。她快步跑上去撕開一看,裡麵竟是一遝遝碼放整齊的日本軍服!“這不就是我要的偽裝之物嗎!”她心中一喜,立刻拽出一身軍服,也顧不上沒有軍靴,匆匆換上。原本她還想找些武器,可車上並未存放軍火,想來這幾箱軍服是卸車時沒卸完,臨時停在這裡的。穿好軍服,苗雲鳳二話不說鑽進駕駛樓,憑著經驗打燃引擎,開著卡車就往大門口衝去。
軍營裡的爆炸還在繼續,可苗雲鳳心裡清楚,這麼大的軍營絕不止這一個彈藥庫,這次爆炸的威力遠達不到她預期,說明裡麵大概率隻是些輕武器彈藥。憑她一己之力,想徹底毀掉這座軍營幾乎不可能,但能攪亂鬼子、出一口惡氣,還狠狠教訓了那個叫花雪的女鬼子,讓他們內部狗咬狗,她已然十分興奮。卡車一路開到門口,張隊長果然跑過來攔截,扯著嗓子大喊:“站住!站住!通行證!通行證!”苗雲鳳心裡暗罵:這時候還要通行證,真是麻煩!她停下車,朝張隊長招了招手,又往遠處指了指。張隊長一邊拍著車身一邊喊:“通行證!快點!這是規矩,不管你是誰!”守門的兩個鬼子也立刻把槍對準了卡車,生怕出意外。
苗雲鳳的車引擎一直沒熄,她踩著離合,心裡盤算著:不給通行證肯定過不去。她掃視車廂,忽然發現一個小筆記本,便拿過來假裝翻找通行證。本子上寫滿了日文,她一個字也看不懂,索性“刺啦”撕下一張紙,直接遞給了張隊長。張隊長接過紙,看著上麵的日文皺起了眉,正琢磨著,那兩個持槍的鬼子衛兵見了,以為是通行證,“啪”地一下就把槍收了回去。就在這電光火石間,苗雲鳳抬腳鬆開離合,卡車“噌”地一下竄了出去,前方毫無阻擋,車子一路疾馳。張隊長在後麵“唉唉唉”地喊著,卻沒敢追上去——他看不懂紙上的內容,萬一是哪位長官的批示,惹惱了上頭可吃罪不起,隻能啞巴吃黃連,把紙塞進兜裡,眼睜睜看著卡車遠去。一場危機,就這樣被她化解了。
苗雲鳳成功把車開出軍營,一路疾馳到兄弟們隱藏的小樹林。車剛停下,她卻嚇了一跳——林子裡靜悄悄的,一個人影都沒有。她跳下車跑進樹林,大聲呼喊:“龍哥哥!孔凡依!水生哥!你們都在不在?”喊了幾聲,林子裡才傳來應答,眾人紛紛從隱蔽處跑出來。原來剛才軍車疾馳而來,大夥不知是敵是友,便全都藏了起來,直到聽見她喊名字,才知道是自己人。眾人一見苗雲鳳,都興奮不已,看著她身上的日本軍服,紛紛追問緣由。苗雲鳳指著身後的卡車:“看,我成功了,搞到一輛汽車!”大夥圍攏過來,看著嶄新的卡車,有人發現車鬥裡的箱子,好奇地問是什麼。苗雲鳳這纔想起正事:“快,大夥把這些軍服換上!咱們要走出淪陷區,沒這輛卡車可不行,換上日本軍服,帶上繳獲的武器,咱們就扮成日本運兵車,過關卡就沒問題了。”
孔凡依一聽,驚訝地說:“什麼?讓我扮日本鬼子?我一個姑孃家,扮鬼子多不像話!”苗雲鳳笑著打趣:“你瞧,姐姐不也是姑娘嗎?我扮鬼子難道就可以了?”孔凡依臉一紅,覺得她說得在理,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眾人開始分發軍服,可分到最後,還差好幾個人的衣服。苗雲鳳犯了愁:萬一被檢查,車上摻雜不明身份的人,肯定會露餡。她轉念一想,有了主意:“要是有人問,就說沒穿軍服的是押解的犯人。”她立刻安排沒軍服的人坐在車廂內側,穿軍服的堵在車門口,有步槍的靠外坐,沒槍的往裡坐——這些槍支都是繳獲的日軍武器,看上去倒也合理。
苗雲鳳親自開車,龍天運腿上有傷,她還是讓他坐在副駕駛配合自己,水生則在車棚裡指揮眾人。孔凡依也想坐前麵,苗雲鳳怕她露餡,笑著打趣:“不是不讓你坐前麵,主要是你長得太漂亮了,扮鬼子一眼就能被看出是姑娘。不像我,長得有點中性,穿上軍服根本看不出是女孩。”孔凡依一聽,心花怒放,知道苗姐姐是在誇自己漂亮,哪個女人不愛聽這話?她咧著小嘴一笑,乖乖坐到了後麵的車鬥裡。
卡車緩緩啟動,苗雲鳳開著車,一路朝著奉天城的重要關卡駛去。要去京城,奉天城是必經之路,風險極大,她的心始終揪得緊緊的。龍天運在一旁不時提醒:“穩住心神,彆慌。”很快,他們就到了進入奉天城的第一個關卡,遠遠就看見鬼子把守著,要截停車輛。苗雲鳳穩住心神,把車停在檢查的鬼子麵前。那鬼子跑過來敬了個軍禮,伸手就要通行證。苗雲鳳心裡暗罵:出軍營要通行證,進奉天城還要?開軍車就這麼多規矩?她看著過往的百姓和其他車輛,鬼子盤查歸盤查,卻從沒要過通行證。她打定主意,又從那本日文筆記本上“刺啦”撕下一張紙,遞給了檢查的士兵。
士兵接過紙,看了看上麵的日文,皺著眉嘟囔了幾句,又快步跑到車廂後麵,一把撩開帆布簾子,往裡麵檢視。苗雲鳳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暗自咬牙:要是被發現破綻,我立刻開車衝過去,絕不給你們喘息的機會!
結果意想不到的是,小鬼子撩開車簾,看了半天,然後跑到前麵之後,沒有放行,直接跑到關卡處的一張桌子前,刺啦一下子也從一個本子上撕了一張紙,接著跑過來,直接遞給了苗雲鳳。苗雲鳳拿起來一看,上麵也寫著幾個日文字,而且還蓋著公章,彆管是什麼,苗雲鳳趕緊接在手裡,然後那鬼子一擺手就讓她通過。這一下子可把苗雲鳳給搞糊塗了,這什麼情況?她一邊開車,心裡一邊好笑。龍天運在旁邊說:“來,我看看,這上麵寫的什麼。”苗雲鳳笑著說:“龍哥哥,你認識日語嗎?”龍天運搖搖頭說:“我不懂,我看這形勢,是不是這是一張放行的通行證啊?是不是有了它,咱們就可以一路暢通了?”苗雲鳳一聽:“啊,不可能吧,他平白無故的給咱們開什麼通行證?彆管了,如果下次有人截住,咱們就用它。”
果然,進了奉天城之後,一路還算可以,時不時的就遇見巡邏的鬼子兵,看來這座古城已經徹底成了鬼子的天下了,到處都是小鬼子和偽軍。鄉親們的麵貌也是一落千丈,縱然有丁點繁華,也是伴隨著屈辱的繁華。大街上的百姓,一個個低頭耷拉腦,看來亡國奴的滋味真是不好受。苗雲鳳心想,國之不國,自己有主權,能當家作主,百姓纔有最基本的尊嚴。如果有一天我有了實力,我必將為趕走這些小鬼子,出一份力,這也是一個中華兒女,該所當為。
一路疾馳,她的車不敢停,撞到了好幾波巡邏隊,都因為看到他們是日本軍車,才沒檢查。等到了出城的關卡,車子又被攔下來了,儘管有了進來時開的那張紙條,她還是有點擔心。過來的鬼子照樣截住她,朝她要通行證,苗雲鳳這次真的就把那張紙拿出來讓他看。小鬼子一看,點了點頭,臉上還帶著笑容,巴拉巴拉的朝她說了幾句,還用手指東畫西,好像在給她指路徑。苗雲鳳心想,這事情就這麼順利的通過了嗎?看完之後,他又把這張紙遞還給了苗雲鳳。
苗雲鳳剛想加油門開走,就在這麼個節骨眼,卡車的車廂裡“砰”的一聲槍響。不光她感到意外,龍天運也嚇壞了,這什麼情況?而且那個檢查的小鬼子,當時眼睛就瞪起來了,呼啦一下子,關卡那些鬼子,都朝著車聚攏過來。首先苗雲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她精神緊張到了極點,這馬上就要通過了,車上怎麼出現了這種意外?幾個小鬼子端著槍,直接跑後邊去撩車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