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雲鳳的槍對準了他,一旦確認是壞人,她立刻就會扣動扳機。可想不到的是,那人滾到離苗雲鳳兩三米的地方,突然停住,叫了一聲:“小姐,彆開槍,是我!”
苗雲鳳一聽,哎呀,是龍哥哥!她高興壞了,立刻匍匐過去,小聲地問:“你怎麼回事?我見到了孔凡依,我們兩個找你們找不到,劉進忠大哥去了哪裡?”
龍天運小聲說:“小姐,我們在給鬼子搞破壞,剛才我們炸了他們一個迫擊炮陣地!”
苗雲鳳一想,噢,怪不得剛才鬼子的炮兵陣地有一個角亂了起來,原來就是龍哥哥他們搞的破壞!她問道:“就你自己嗎?”
龍天運說:“劉進忠大哥也在行動。”說著,龍天運掏出懷裡的東西,說道:“小姐,你快看!”
苗雲鳳一看,龍天運手裡抓著兩顆手雷,當時就高興壞了,興奮地問道:“你從哪裡搞的?這東西太好用了!”
龍天運嘻嘻一笑,說:“我們摸到鬼子的營房,在房子後麵掏了個洞,進去之後偷了他們的武器,順了幾顆手雷。小姐,你用不用?”他遞給苗雲鳳兩顆,自己還留著兩個。
苗雲鳳問他:“你是不是也盯上這個陣地了?”龍天運說:“我正想炸了他們呢,突然就看到了你,我怕被鬼子發現,才滾過來找你。”
苗雲鳳非常激動,接著說道:“那好,龍大哥!咱們搗毀他這個陣地,彆給他炸爛,鬼子消滅!他們的迫擊炮咱們要留著,然後用他們的迫擊炮去轟他們的陣地!我這個方法行不行?龍大哥?”
龍天運一聽,連忙說:“這樣太好了!我們都是把他們的陣地炸個稀巴爛,炮也給他炸飛。你有這樣的想法,咱馬上行動!不過,這手雷還能派上用場嗎?”
苗雲鳳點點頭說:“你瞧,一左一右有兩個小堡壘,咱們先把這兩個‘耳朵’給他乾掉,然後再衝過去,把炮台裡的鬼子殲滅,有沒有信心?”
龍天運一聽,拍著胸脯說:“那好辦!小姐,你一個,我一個,咱們一起行動!”
二人找準了位置,以舉手為暗號。苗雲鳳先嘗試了一下,投手雷的力氣不能過大,也不能過小,必須拿捏好分寸。找準位置、找到感覺之後,她朝龍天運的方向一抬手,龍天運立刻明白了暗號,也趕緊朝她一抬手回應。二人對好時機,苗雲鳳立刻拉弦,照準那個小地堡就扔了過去,同時龍天運那邊也將手雷扔了出去。
兩顆手雷一左一右,苗雲鳳的那顆正好落到地堡裡邊,“轟”的一聲巨響,把裡邊的鬼子炸飛了;而龍天運的那顆稍微偏了一點,沒進地堡,但巨大的爆炸威力還是把堡壘推倒了,裡邊的鬼子也沒了動靜。
外邊出了問題,迫擊炮陣營裡的鬼子頓時慌了神,他們趕緊朝外盲目射擊。苗雲鳳心想,這下要結果你們就不是難事了!大晚上的,他們射擊都是瞎打,根本看不到人在哪裡,反正就是胡亂開槍,這樣頂多能稍微緩解一下他們的恐懼心理。
苗雲鳳和龍天運早就繞到側麵,悄悄靠近了他們的炮台。二人一左一右,身子同時靠在了圍住炮台的沙包上。鬼子的槍還在朝著他們剛才藏身的地方射擊,大概他們還以為人在那裡。二人貼著沙袋,一點點挪到了入口處,聽到裡邊的鬼子哇啦哇啦地說著日語。
苗雲鳳眯眼往裡一看,裡邊總共有四個鬼子。她穩定了一下心神,心裡暗想:這就看我的槍法了,必須立竿見影快速解決,不能給他們喘息的機會!龍天運也悄悄爬了過來,他手裡也握著槍,兩個人正好從開口處突然出現。
苗雲鳳打了個手勢,兩把槍黑洞洞的槍口,突然對準裡邊的鬼子,槍聲隨即響起:“砰砰砰砰!”四槍過後,打了鬼子一個措手不及,四個鬼子光把注意力集中到外邊,對苗雲鳳他們的突然到來措不及防!四人逐一倒在地上。龍天運進去之後,又朝一個沒死透的鬼子補了一槍,確保萬無一失。
苗雲鳳馬上跑去檢視那些迫擊炮,她問龍天運:“龍哥哥,你會不會用?”龍天運搖了搖頭,說:“沒見過,不會用。”苗雲鳳拿起一枚炮彈,仔細觀察了一下,她也不知道怎麼操作,這可為難了:“媽的,這還得找個‘老師’嗎?”
旁邊擺放著好幾箱炮彈,可惜不會用也沒辦法——這不是一把槍,隨便擺弄擺弄就能嘗試出來,這是炮,危險係數太大,不會弄也不敢輕易嘗試。
突然,苗雲鳳有了個辦法。她看到鬼子軍服的口袋,就想搜搜他們身上,看看有沒有使用迫擊炮的方法和示意圖。結果掏了三個鬼子的衣服,什麼也沒發現。搜到在最後一個鬼子的口袋,真就在裡麵發現了一個小冊子,開啟一看,上麵畫的圖正是這種迫擊炮,還有簡易的操作說明,標注了怎麼裝炮彈、怎麼調炮的角度,雖然好多都是日文,但圖畫看得明明白白。
兩個人高興得差點沒跳起來,研究了幾分鐘之後,苗雲鳳就弄明白了。她馬上調整迫擊炮的炮口,先對準了一側的重機槍陣地。苗雲鳳親自拿起一個炮彈,從炮口對準後一鬆手,炮彈直接滑了下去,“砰”的一聲巨響,第一次開炮的爆炸聲,震得他們耳朵簌簌直響,一股硝煙騰起,帶著濃重的火藥味。
炮彈劃出一道弧線,可落下的位置離機槍陣地還有段距離,沒能炸到目標。苗雲鳳嘗試著調整迫擊炮的角度,她發現炮口調得越高,炮彈的落點就會越近——因為機槍陣地離這裡並不遠,所以她決定再嘗試一次。
這一次裝填好炮彈,“砰”的一聲,炮彈果然在離機槍陣地不遠的地方爆炸了,陣地上傳來鬼子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兩個人又是一陣興奮,旁邊好幾箱子炮彈,足夠他們用的。他們先炸附近的機槍陣地,又調轉炮口炸同一陣營的其他迫擊炮陣地,“轟轟轟”的爆炸聲一聲接一聲,一口氣就把三箱炮彈給用完了,整個戰場被攪得烏煙瘴氣。這硝煙是勝利的硝煙,是喜悅的硝煙。
炮彈落到自己的陣地上,鬼子也搞不清是什麼情況,更查不到炮擊的位置,頓時陷入一片大亂。而工地裡的礦工們也看到了突圍的機會,一個個如狼似虎地衝了出來,雖然遭到了鬼子零零散散的阻擊,但大批的人像潮水一般,勢不可擋。
陣地上的小鬼子嚇得倉皇逃走,哪能讓他們跑掉?礦工們好多人赤手空拳與鬼子肉搏,和他們拚刺刀。戰鬥中雖有傷亡,但更多的是三兩個人合力對付一個鬼子,打得小鬼子哭爹喊娘。這麼多礦工一邊打一邊撿拾武器,整個礦區轉瞬之間就亂作一團。
苗雲鳳和龍天運也左躲右閃,在戰場上穿插迂迴,哪裡需要他們,他們就出現在哪裡,幫著礦工們接連消滅了幾十個鬼子。眼見大勢已去,小林率領著殘餘部隊倉皇撤退。
這時候天也漸漸亮了起來,礦區滿眼都是硝煙,死屍遍地,場麵極其慘烈。搏鬥過程中,有的礦工沒有武器,就上口去咬鬼子,他們死得非常壯烈——鬼子的刺刀紮進他的胸膛,他的嘴還死死咬著鬼子的耳朵,兩個人同時倒在地上。看到慘死的礦工,苗雲鳳的心裡一陣難過,她不想看到一個個同胞無謂犧牲。可惜傷亡無法避免!每看到一個同胞躺在冰冷的地麵上,她就跑過去,用手掌慢慢給他合上眼睛。他們都還年輕,出來闖蕩是想掙錢養家,卻永久留在了這片土地上,何時才能魂歸故裡?苗雲鳳想著想著,眼淚就忍不住掉了下來。
天一亮,銅頭王春來、王水生他們都碰麵了,後來又遇到了海川和鐵牛,大夥個個精神振奮。隻是那位王營長,不知道他的部隊現在在哪裡集結,眾人正在四處尋找。
忽然,劉進忠跑了過來,告訴苗雲鳳:“王營長早帶著他的人撤退了!他說不和我們混到一起,我見到他本人了,他說要帶著隊伍另起山頭,也不跟鬼子乾了,找個地方去做逍遙王爺。”他去哪裡,苗雲鳳也管不著,反正這麼一大片礦區現在已經歸苗雲鳳他們所有了。
她把大夥召集起來,足足有好幾百號人。苗雲鳳先讓大夥把死傷礦工的屍體都收集起來,逐一掩埋。一清點人數,足足死了百十個兄弟,苗雲鳳心疼得再次流下了眼淚——大夥為了爭取自由,獻出了寶貴的生命。看著一張張帶著不屈神態的麵孔,她想起木屋裡那些尚在病患中的礦工,趕緊去檢視他們的情況。
苗雲鳳把這些傷員統統轉移到了鬼子的那間醫務室,但僅憑她一個人,要照料幾十個病號,累死也治不完。龍天運擔心地提醒道:“小姐,不是我膽小,咱們在這裡安全嗎?鬼子雖然跑了,可彆帶著大部隊捲土重來!所以我覺得咱們不能在這裡久留,傷員應該轉移到一個更安全的地方。”
苗雲鳳一聽,覺得龍哥哥說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