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雲鳳一聽這聲音,太熟悉了,怎麼聽著像鄭中旭的聲音?晚上光線暗,看不太清!苗雲鳳隻能伏低身子湊近了看。果然是鄭中旭,滿臉是泥,身上衣服破破爛爛的,頭發淩亂不堪。鄭中旭沒想到,抓住的人會是苗雲鳳,還一個勁兒地懇求:“救救我,救救我!”
孔凡依也迅速跑過來問:“怎麼回事?怎麼回事?”說話的同時,孔凡依手裡也拿著槍,用槍“啪”的一下子頂在了鄭中旭的腦門上。“這是個什麼人?是鬼子嗎?”嚇得苗雲鳳趕緊一把推開她的槍,提醒道:“妹子彆亂來,他是我的朋友。”
聽到這句話,鄭中旭當時就愣住了,遲鈍了半晌,抬起頭,想看清楚苗雲鳳的臉,奈何光線太暗,他直接問道:“你……你是苗姑娘?”
在這裡乍逢故人,苗雲鳳既意外又欣喜,最主要的是,她想不到會以這種形式見到鄭中旭。這是怎麼回事?忽又想起來,半路上來的時候,她還救過張鳳玲和鄭中旭。當時他們被地虎幫的人抓起來,要不是苗雲鳳及時出手,說不定在那兒就丟了性命。怎麼他們又跑到礦區裡邊來了?
當然,苗雲鳳也知道,姐姐張鳳玲的來意!她也想搶點風頭,可這是好玩的嗎?果然,鄭中旭落得這麼一個下場。苗雲鳳幫他擦了擦臉上的泥土。孔凡依也知道了這不是壞人,是朋友,也幫忙檢查他的情況。這一看,發現鄭中旭的兩條腿不聽使喚了,嚇得苗雲鳳趕緊問:“鄭大哥,你……你的腿?”
鄭中旭“哇”的一聲就哭了,一邊哭一邊說道:“苗姑娘,我……我的腿殘了,我的腿被打折了,我怎麼辦呀?”
苗雲鳳趕緊哄他:“鄭大哥,你彆傷心,你快說說,你們怎麼回事?你夫人張鳳兒呢?”
鄭中旭抽噎了半天,才咬著淚水說:“她的下落我也不清楚。”
苗雲鳳不解地問:“你們怎麼回事?你們什麼時候到的這裡?又怎麼落得這種結果?”
鄭中旭說:“我們已經來這裡好多天了。來的時候很順利,我們騎了一段路的馬,坐了一段車,然後就打聽到了這個福星礦區。剛到這兒,我們沒辦法進來,在外邊徘徊了一天。後來在外邊我們認識了一個修馬蹄子的夥計,他說他經常到裡麵給日本人修馬蹄子,恰巧第二天他要進來,說可以把我們帶進來。我們就信了他,跟著他順利混進來。”
苗雲鳳聽到這兒,很為他們擔心,心想:你們進來有什麼用?就算知道礦工有病,你們能幫得了嗎?就算有醫術,你們又怎麼給他們治。不思前想後,太幼稚了,姐姐可真是個小姐脾氣。
鄭中旭繼續說:“修馬蹄子的把我們領進來之後,就去忙他的活計,出去的時候也沒通知我們,把我們留在裡麵。剛開始我們東躲西藏,生怕被日本兵抓到,這也不是辦法,後來還是被巡邏的衛兵發現了,他們就把我們抓起來,說我們是奸細,一頓拷打,打得我們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出來。我媳婦兒張鳳兒,還說出了你。”
苗雲鳳一聽,哦,一下子明白了,怪不得那天晚上,她偷聽到那幾個巡察的說,要找一個叫苗雲鳳的。當時她心裡還糊塗,怎麼鬼子知道我的名字呢?我身邊的人,除了龍哥哥,連我的性彆都不清楚,他們竟知道我的名字?原來是姐姐屈打成招,胡亂承認,把我來這裡的資訊透露了。
苗雲鳳一想,這不跟銅頭的情況一樣嗎?人家抽了幾鞭子,把沒問的都說出來了!寶藏這麼重要的秘密都透露給了鬼子,把我知道地圖的事也說出來!再打,恐怕小時候掏過鳥窩的事兒,他都得招供!這就叫被鬼子折磨怕了意誌崩潰的結果!
鄭中旭歎了口氣說:“我們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說出來,也不管用。他們把我吊了兩天,天天折磨我。皮鞭打都是輕的,還棍棒相加!我的腿就是前兩天,兩個鬼子比賽,看誰的棒法好,一人打斷了我一條腿!孃的,我可怎麼辦呀!沒了這兩條腿,我以後可怎麼活!後來他把我和鳳兒分開,也不知道鳳兒現在什麼情況!”
苗雲鳳揪心的問:“那你怎麼跑這兒來了?你自己逃出來的嗎?”
鄭中旭說:“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沒人管我了,我就爬,一直爬到這裡。”
苗雲鳳這纔看到,不遠處有一塊空地,幾間房子,原來他是從這裡爬過來的。聽了他的經曆,苗雲鳳不僅擔心鄭中旭,更擔心姐姐張鳳玲。姐姐連下落都不知道,這怎麼辦?她馬上追問:“張鳳兒小姐在哪裡,你不知道嗎?”
鄭中旭搖著頭說:“因為我一進來就沒得到過自由,一直被毒打折磨,我自顧不暇,也顧不了我媳婦兒了,所以我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
本來勢如破竹的戰鬥,卻被鄭中旭的突然出現給打斷了。苗雲鳳還想多乾掉幾個鬼子,現在正是好時機,一旦錯過,鬼子的內亂平息後,再想趁亂出手救工地裡的礦工就難了!我不能錯失時機,必須以大局為重,趕緊行動。
想到此,他對孔凡依說:“孔妹妹,這個人是我的朋友,是我老家的朋友,對我很重要。你先幫我照料一下。”
孔凡依馬上點頭說:“行行行,在這裡我覺得挺安全。姐姐你想去乾什麼你就去吧,我一定能幫你把他照顧好。”
就這樣,苗雲鳳忍著心中的悲痛,再次投入戰鬥。她的目標是先把那幾個大探照燈乾掉。行動的時候,他發現榴彈特彆多,一不小心被射中,就可能成為冤大頭,所以她謹小慎微,在炮火連天的陣地上穿梭。
靠近其中一個燈塔後,她發現,燈塔上麵秩序井然,依舊沒有放鬆對礦工的監控。雖然下麵的炮兵陣地有一角發生了騷亂,但大部分陣地還是嚴陣以待,防著裡麵的人衝出來。
苗雲鳳知道,一旦把這幾個燈塔給乾掉,裡麵的王春來、銅頭和王水生他們幾個就知道響應。就這樣,他用步槍瞄準了燈塔上的人,先嘗試了一下,一槍打上去之後,沒起作用,因為是晚上,看不到人在哪裡,能看到燈,看不到人。
她一想,彆打人了,打燈,燈滅了,上麵的人就會方寸大亂。所以他調轉了一個角度,“砰”的一槍,把巨大的探照燈給打爆了。第一個探照燈被她拔掉之後,她立刻轉移到第二處,“砰”又是一槍,再次打爆。
兩盞燈一滅,下邊的鬼子就開始騷動起來。這燈塔上的探照燈,不光是起著發現彆人的作用,還可以安定下邊的軍心,讓他們知道該乾什麼。兩盞燈一滅,鬼子就慌了,不知道什麼情況。
等到了第三盞燈的時候,燈塔下邊有了鬼子在戒備,看起來他們反應還挺快,知道有人在搞破壞。這一戒備,苗雲鳳就有點難了。鬼子散開之後,到不了跟前,離得太遠,燈不在有效射程,這可怎麼辦?
雖然他現在穿著一身偽軍的裝束,現在這情況,雙方正互鬥。就算是偽軍,鬼子也不可能讓靠近。還有三盞探照燈,苗雲鳳有點發愁,該怎麼乾掉它們呢?
她急得在原地來回徘徊,形勢緊迫,不趕緊把探照燈破壞掉,一會兒騷亂平息,就不可能再有這麼好的機會了。忽然,腳底下一絆,是什麼東西呢?她以為是根繩子,低頭一摸,“嗯,這是什麼東西?”提起來一看,啊,是一根電纜!
忽然她明白了,原來這些探照燈,是從一個地方通過來的電。電在哪呢?他朝遠處望去,不遠處好像有一個棚屋,棚屋的燈光忽明忽暗。這下她可高興壞了,這根電纜不知道是通向哪個探照燈,管他呢!她拿起匕首,毫不猶豫的就剁下去。
想不到的是,她的手一麻,趕忙鬆開!電纜“哧哧”冒出火花,不遠處的探照燈晃了幾晃,仍然亮著。這才知道匕首砍電纜有電!電纜外麵還有鐵皮,匕首一刀砍不斷,再砍就不敢砍了!
她一想,乾脆開槍打斷電纜。她果斷掏出手槍,瞄準電纜,“砰”就是一下子,又一個探照燈滅了。苗雲鳳高興得簡直要跳起來,怕被鬼子發現,她趕緊轉移,朝下一個目標進發。
結果到了第二個探照燈跟前,依然是這種情況,戒備森嚴,到不了跟前。他也想找到電纜砍斷,可哪那麼容易,上次是無意中被電纜絆了一下腳才發現!要專門找他,還真找不到!
苗雲鳳心想:“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打不了探照燈,割不斷你的電纜,我可以去棚屋搗毀發電機。”他找到棚屋的位置,深一腳淺一腳地急奔而去。等到近前一看,情況也是一樣的,戒備者多達十幾人,都抱著槍,槍口朝外,隨時準備戰鬥。
苗雲鳳心裡暗忖:“小鬼子真狡猾。”她一摸懷裡,心想可惜用完了手雷,要不然,扔過去炸飛你狗日的。